《柯学的三流文手》半日舟

83、第 83 章

　　“那是十五年前的一个夜晚…我和父母三个人正在吃晚饭的时候…”

　　一行五人走在前往某个摩托车店的路上，而其中一个则是穿插着过往的回忆讲述这个过去的案件。

　　“那会儿应该是晚上七点，因为那天我在外面玩的有点久的缘故，稍微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诸伏景光走在正中间，表情严肃，眼里却有些挣扎的痛苦，“或许我那天该回来的更晚些的，那样他们就不用顾及我，可以直接逃跑了…”

　　“诸伏…”伊达航一边看着路一边压下担忧提醒。

　　这是他们出来之前，诸伏景光自己要求的。他认为虽然教官那边现在还和三木在聊，短时间内不会到澡堂那边查看具体情况，但是他们的自由活动时间仍旧不多，至少不能被‘一些胆小鬼的反应’（诸伏景光语）给凭白耗费。所以主动提出，如果他再次陷入负面情绪，其他人就毫不迟疑地第一时间打断他。

　　“…我知道了，班长。”诸伏景光立刻回神，继续把话题归位，“当时的门铃按的很急，因为频率过高的缘故还有些尖锐…”

　　“去开门的是我的父亲，而那个男人似乎和我父亲认识。”

　　“没错，那是个男人。”诸伏景光肯定似的点了点头，然后又继续道:“他和我父亲一开始在很平静的交流，但是过了一会儿后，他的情绪好像就激动了起来。”

　　“我当时坐在厨房里，并没有听清他和父亲在争执些什么，只能隐约感觉他在重复什么话。”

　　“接着我母亲有点担心，就打开门想想查看一下情况。”诸伏景光说到这，蓝眼里划过一丝惊惧，“可是这个时候我父亲那里传来了一声很痛苦的呻吟，然后我的母亲就把我藏进了壁橱里…”

　　“她和我说…”

　　「小景，你先藏到这里！」

　　「在我说可以出来前都不许出来…」

　　“hiro！”

　　耳边传来一声低喊，诸伏景光回过神勉强的笑了一下，就继续道:“我的母亲让我躲在壁橱里，知道她让我出来的时候才能出来。”

　　“我就躲在那，一直透过缝隙看着她出去，然后听到她也和那个男人争执了起来，一直到没多久后，她也没了声音…”

　　“一片铁锈的味道就渐渐的传过来了…”诸伏景光说到这里顿了顿，显然又一次陷入了回忆。

　　其他人也不打扰他，而是各自分析起了案件的情况:

　　降谷零攥着手:“其实从hiro的父亲发出痛苦的呻吟的时候，可能就已经遇害了…”

　　萩原研二托着下巴:“可是话虽这么说，我现在反倒有些好奇那个铁锈味是什么…”

　　伊达航反应的比较快:“应该是血腥味吧！红血球中的血色素的主要成分是铁，只是平常没有大面积受伤可能很难闻出这个味道。”

　　松田阵平拧起眉头:“所以诸伏的母亲没声音了之后也遇害了，而且伤口面积可能很大，所以才能让诸伏在厨房的壁橱里还能闻到铁锈味。”

　　“不过只是这些的话还是有些难办啊…”降谷零有些头大的开始重头回想这里面的线索。

　　“后面我听到了歌声。”而这会儿诸伏景光也像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

　　“歌声?！”伊达航面色有些古怪，大抵是觉得这个做法有些诡异，“难不成犯人还有在作案现场唱歌的兴趣?”

　　“…我也不太清楚。”诸伏景光摇了摇头，“我只是隐约地记得那是个故作尖锐又很肉麻的重复调子，好像一直在几个节拍上来回往复…”

　　“他应该是捏着嗓子的吧…”

　　有着上挑眼的青年不确定的这么道。

　　“嗯…这种重复调子，有可能是童谣，也有可能是编出来哄小孩用的…”松田阵平托着下巴沉思了一阵，又抬头问道:“不过，你有在后面还听到什么吗？”

　　“还有的话…应该就是‘尤里’了吧。”诸伏景光冷静许多，话也变得稍微流畅，“也就是我之前说的小时候经常一起玩的同伴的名字，那个男人在哼完那段调子后，在最后又用唱着的方法说…”

　　「已经可以了~~出来吧~~~」

　　“接着他就喊了一声‘尤里’。”

　　“这么一说，就感觉很可疑啊…”萩原研二半眯起眼，恰好看到早上把他和松田阵平抓伤的猫悠闲走过街边，愣了一下还是扭开头继续:“那个叫‘尤里’的女孩子是和犯人有什么联系吗？”

　　“亲戚或者就是单纯的巧合?”

　　“我不太清楚。”诸伏景光又一次摇了摇头，“我当时都只是喊她的名字的，并不清楚她的姓氏，也不清楚她的家庭情况。”

　　“之后她病逝的时候，我倒是参加过她的葬礼。”

　　“但那也是国小一年级的时候了…”他捂住脑袋，脸色显然有些无奈和复杂，“我这一段时间的记忆…在那之后都不太清晰，还是之后到了东京这边，随着年纪变大慢慢恢复的…”

　　“不过说到这，hiro你确定自己没有看到那个男人的脸吗？”降谷零听到这，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虽然说高脚杯纹身什么的也确实算是一个特点，但是…”

　　“但是也太宽泛了一些是吧。”诸伏景光苦笑着接过话，只是将目光放远，“当时警方的人来询问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除了能更精确对方的作案时间，似乎也没能帮上什么忙…”

　　“而且我的记忆在那会儿受到刺激后有些混乱，后面甚至患上了失语症，根本没有把这个特征告诉他们，还有‘尤里’，这些都是我最近想起来的…”

　　“可是那个男人当时确实是露出了高脚杯纹身…”诸伏景光语气笃定，“他当时像是踩到血滑了一跤，所以整个人、尤其是那只手臂撞在了壁橱上。”

　　“我不可能看错，那个男人起身的一瞬间所露出的图案。”

　　“那么你确定那个纹身是在左肩上的吗？”松田阵平闻言若有所思地在心里模拟了下当时的场景:壁橱，撞击，起身的那一瞬间…

　　“会不会是被遮掩了一部分的其他图案？”他沉吟了片刻提出这个可能。

　　“不！”诸伏景光反射性做出反驳，又意识自己过于果断，连忙调整了一下情绪，“抱歉，但是应该不是，我记得那个男人是在起身后立刻捂住那个纹身的。在那之前应该并没有把那个纹身给遮住什么部分…”

　　“没什么。”松田阵平不怎么在意这些，又沉思了一会儿后，抬头继续问道:“你后面怎么了，你还记得吗？”

　　“呃…我后面就睡着了…”诸伏景光说到这里有点尴尬。

　　“……”

　　所有人沉默一瞬，也不知道该说他当时是心大，还是该庆幸他躲过一劫。

　　最后还是伊达航拍了下额头，看着眼前的建筑道:“那家摩托车店到了。”

　　“我们进去吧。”

　　几人对视了一眼，一同走了进去。

　　*

　　“行吧，你小子。”鬼冢八藏被这一通发言震得沉默一瞬，过了一会儿才没什么法子的冲他挥挥手，“我说不过你，你先回去吧。”

　　三木信阳也没问他明白了什么。

　　或许是私心，又或许是其他。但他没动。

　　而鬼冢八藏低着头叹了口气，深觉这一场谈话下来他能老十岁，拿着杯子站起来，却发现对方还杵在这。

　　“怎么，你也和诸伏一样，想拿份资料?”他颇有些心累的走到饮水机旁接了点水，想起之前同样停这儿不动的某个人，便顺嘴一问。

　　毕竟资料什么的，共用一份就好了，这几个人好的跟什么似的，真不行他们自己去档案室打印也没问题。

　　不过意外的是，眼前的人给出了另一种回答——

　　“我要找的人都找到了。”黑发青年神情冷淡，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些像是在说:我要解决的家伙都解决了。

　　鬼冢八藏晃了一下神，知道自己这完全是错觉。

　　别说眼前这小子就没干过那种一看只有松田阵平才能干出的事。

　　就说这话里的意思，怎么听也像是在说自己之前也找过人的吧…

　　但他好像也没看到这小子的档案里有写身边发生过什么失踪案之类的事情…

　　所以这话是想表达什么暗语，还是想着单纯拉家常…?

　　鬼冢八藏眼含探究地拿起接好的水喝了一口。

　　温度适宜。不冷不烫。

　　他琢磨着走回了办公桌旁边，眼瞅着这小子一动不动、还不发声的模样，又等了个一会儿，最后终于打算开口问问这小子想整些什么。

　　而就在这时，一道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他。

　　鬼冢八藏放下杯子，走到座机面前，拿起了话筒接通:“喂，这里是警视厅警察学校鬼冢班初任科教官鬼冢八藏，请问您是…”

　　电话那头传来了情绪激动、甚至不能辨别清楚个别语句的声音。

　　鬼冢八藏迅速皱了下眉，沉下声试探着询问:“…是这样吗，请问您报警了吗？”

　　但对面却语无伦次支支吾吾，回复了肯定的答案后，却目标直指在场的另一个人。

　　“已经报了，好的，请稍等…”

　　鬼冢八藏理清楚对方想要表达些什么后，心情复杂地捂住话筒看向三木信阳，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问他怎么知道这会儿会有电话打过来，还是该问他是不是已经知道这通电话本身的目的…

　　可这小子却只是冲他笑了一下，走到他近前伸出手问:

　　“是打给我的吗？”

　　鬼冢八藏看着他这个动作，心说这气势倒挺像松田这臭小子，这笑又有些像萩原。

　　“嗯，我先出去等着。”

　　但他到最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话筒递给对方就带上门走了出去，“你们慢慢说。”

　　而那小子冲他无声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