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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鼠疫”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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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绝不可能!]
探长拒绝了这个推论。
[主他不可能这么残忍。而且主若降下神罚,这件事便不该由信徒自己所揣测引起。]
他用着一个完全无关的理由推测出了偏移轨道的正确答案。
[真是令人诧异。这种毫无真实性的幻想竟然也能创造奇迹?]
侦探若有所思地抬高了帽沿,倒是没有将这失礼的话说得太过大声。
[先生,即便您不信仰吾主,也不该在一个信徒面前侮辱他的存在。]
可作为一个忠实的信徒,探长显然时刻关注与主相关的一切。
[鉴于你如此瘦弱,甚至看起来承受不了我一拳的力道。]
他黑着脸,挥了挥拳,倒也没有直接打上侦探那张刻薄的嘴脸,只是如是警告。
[好吧。一切以事实为基准。]
侦探倒并不怕他。
毕竟这确乎是个非常友善的老好人。甚至于被侮辱了信仰都能和和气气的劝他重新组织语言。
但侦探也确实觉得一切以真相和事实为主比较好。
因为说实在的,这个案子显然与对方的主毫无关系,反倒和另外一个或许有着特殊能力的家伙有关。
而那个家伙侦探并不认识。此前也从未见过。更是未曾道听途说,听过他的传言——毕竟侦探才第一次来到这个国家,也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国度,它的国都。
只是侦探的直觉,侦探的眼睛,侦探的一切能帮助他辨别真相和思索的存在都在告诉他:
就是那个人。就是那个存在。
他制造了这起案子。
出于无聊。出于兴趣。出于无人接过的挑衅。
他在等待他。等待一个或许出现的人。也或许不会出现。
这是一封邀请函。
[我会找到他的。]
而侦探选择接受。】
——
琴酒脱了风衣,侧着身子靠在车后座,任由剧作家给他包扎处理。
五分钟前他刚解决掉最后一只‘老鼠’。
对方姑且算是那个追击队伍的小头目。
别的不行,就是会躲。
一开始试探的时候,倒是没让什么有能力的人来袭击。琴酒出于谨慎考虑多等了一秒,但没等到什么多余的手段,便干脆利落的一匕首捅死了对方。
毕竟伯莱/塔子弹有限,他也不可能每只老鼠都用同一种方法咬死。
但诡异的是,在这之后,那个头目就像是换了个人。
游击拖延,拉人挡枪,这些倒是没什么问题。符合格兰伯奇推测里这个人胆小怯懦的个性。
可是那莫名诡异的指挥,还有冲过来袭击的家伙在个别时候莫名变了的攻击手法。
这种事倒更像是他们被那只阴暗的老鼠本人附了身,而不是突然精神分裂有了攻击性第二人格。
所以为了确定,琴酒便故意没躲开某道攻击,借着这个机会直接冲到了那个小头目的眼前。
“你是谁?”琴酒将挡在身前捅了自己一刀的男人丢开,匕首随着血液的溅出利落的收回:“这个基地里没有会耍这种手段的老鼠。”
有这种本事的家伙,别说获没获得代号,就是只是单纯的存在,都透着莫大的威胁。
尤其是这份和格兰伯奇不同,主动控制他人的能力。
难以确定会不会对他造成影响。程度有多深。又是否会令他丧失自我的意志。
再细化一些,甚至会关乎到他从前的忠诚是否存在疑虑,而这之后的一切举止是否出自本心,是否受他人操控…
更是让他对于那位先生安排这次任务的原因,以及那些吩咐产生怀疑。
为什么会让他全程听从格兰伯奇的要求和指挥,为什么又那么不在意格兰伯奇的性命,为什么在格兰伯奇生病时特意调派了研究组的雪莉去给他检查…
格兰伯奇是不是在这方面相关的实验品,只是他不知如何跑了出去;还是格兰伯奇天生就有着这种被动影响,只是在成年之前并不明显,或是没被组织发现…
这只老鼠又与格兰伯奇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一直盯着格兰伯奇追着他跑…
一丝疑云开始产生。
而接下来的一切就如同攀附蔓生的藤,在阴暗的角落里破土而出,逐渐成长为难以铲除的粗壮乔木。
“Gin大人不是最清楚我们的身份了吗?”眼前男人那张惹人厌恶的脸上,笑嘻嘻的说着这种挑衅的话。倒确实像是格兰伯奇那份侧写里的得意洋洋,喜欢踩着其他人的脸炫耀自己的弱小。
只是这话却怎么都像是诱导,又像是临死前的疯狂。
让人难以分辨,却又不自觉为其烦躁思索。
想到这,琴酒那双墨绿色的狼眸里闪过一丝狠绝的杀意。漆黑的枪口在指尖一个转动,便对准了眼前的猎物。
“砰!”
“我能是谁?”长着张软弱面孔的男人灵活的一个后退,躲开了迎面打来的一颗子弹。
这个闪避看着倒没有太多的其他痕迹和刻板,不是警方那边的路数,也不是所谓用来防身的三脚猫。完全出自组织基地的训练。
不排除他原本就是组织里的人,只是因为什么背叛。
但也有可能正是因为所谓的控制而掌握了身体的本能,于是半点不露破绽。
琴酒眯了眯眼,在这一刻确定了对方不是贝尔摩德那种恶心的家伙,而是更令人想杀死的阴沟里的老鼠。
“找死。”他手上一抖,将那把沾了不少血渍的匕首对准那个男人的心口掷去。
而那个男人以一种古怪的动作扭开了躯体,操纵着其他人趁这个机会攻击,只是敛去了笑意,将视线集中在了某个方向。
琴酒知道他看的是什么。
格兰伯奇现在就在那个方向,多半是还算有脑子一直在车里。
而这帮老鼠自这次行动开始起,就像是被什么诱发性的东西给催化了贪欲——一直直勾勾的盯住格兰伯奇,像是在想什么时候冲上去把他分食。
啧。
琴酒手上一转把伯莱/塔放回原位,右手又顺势从腰间袖口抽出另一枚短匕,将身后扑上来的家伙捅死。而那个小头目已经趁着这个机会再一次拉开了距离,目测怎么样都不能一击毙命。
麻烦的很。琴酒嫌恶的看了眼被他杀的还剩一半多的老鼠,心里的杀意却有意识般,全然对准了那个笑意盈盈的头目。
显然这个家伙就是那个该死的主导者,而这一次先生的目标就是把这只老鼠给揪出来,然后把他杀死——虽然此时的真假早已无关紧要。
至于放出诱饵,还有那个多半烧的发昏的家伙…
漆黑的匕首灵活地划破鲜红的动脉,又在苍白有力的手中如毒蛇般扑向了下一个猎物。
只要没死就行。
琴酒冷酷无情地把到手还没几个月的搭档丢到漠不关心名单,手上却动作利索的把围过来的所有老鼠都消灭的一干二净,半点不给对方冲破包围的机会。
“我听说Gin大人一直称呼我们为老鼠。”但那个男人却在这种近乎尘埃落定、迟早失败的局面里,饶有兴致的和琴酒聊起了天,“是有什么特殊寓意,还是因为Gin大人身边的什么人也用了这个代称?”
他根本毫不遮掩,目的直白的执着于某个家伙。
琴酒从风衣下拿出短棍敲断袭击过来的人的骨头,眼里却只是冷静的燃烧着兴奋的杀意,对于这个男人的话半点不言语。
“好吧,我就知道…”有着张软弱面容的男人见状嘴角出现了一抹弧度,然后越扯越大,整个人仿佛陷入癫狂,“我就知道你们这群乌鸦、这群小偷妄想藏起我的珍宝,我的夏洛克!”
“你们甚至还故意设了一个局!”
“你们杀死了他,你们又藏起了他,你们利用他,又想要研究他…哈哈哈…”
那双碧色的眼眸在一瞬间闪过不祥的暗红,又在下一秒从瞳孔的中心开始迅速扩大。
“你们不会成功的。”
仿佛什么极为诡秘的事物在那一刻降临,而对方如同宣告般留下了这么句模糊不清的呓语。
琴酒的警惕性在那一刹那攀至顶峰,却发现除却更为疯狂的攻击,以及那个男人在话落后全然不同的气息和气质,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麻烦的疯子和老鼠。”于是他顺势将另一个冲过来的疯子踢开,用匕首和伯莱/塔破开一条路后,扔出了枚烟雾弹。
然后又趁着这些疯了的家伙无法分辨他的方位,琴酒降低了浑身的存在感,开始进行单方面的屠杀。
“现在是我的主场了。”他拉低帽沿这么道。
*
十分钟后。车内。
剧作家皱着眉在给琴酒上药。
琴酒的伤看起来挺重。除了脸上毫无损伤之外,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深,有的浅。仿佛一个皲裂的人偶,而且亟待报废。
但实际上,经过剧作家的筛选,追上他们的那堆残兵基本没什么能力,对于琴酒来说,虽然人数略多,却半点构不成威胁。
——因为剧作家只是按计划行事,顶多想要略微报复。但干掉TK这种事,不说以往,就说现在显然是要拿命来抵。
剧作家不会这么看轻自己的小命。
可琴酒这家伙伤得很重。
出乎意料的重。
虽然要说最引人注目的伤口,对于这位TK来说,还是他身上看起来就很凶险的陈旧疤痕——那些不是印着弹痕、就是刀口的位置,基本上除却正经的心口可以排列组合个遍。
但是除此以外,TK先生身上的伤分两种。
一种是划了个口子,简单处理一下就没事。
典型就是他左肩上的这个伤。
那口子说不上深,只是约莫恰好划到了毛细血管,带出了大片红,而后头又似乎被瞄准了攻击,附近又添了不少其他划痕,以至于它总体变得一片惨淡。
而另一种就比较严重。
说不上是TK力有不逮,还是故意设置陷阱,但那看着明显就不是一般的划伤,而是该叫深可见骨。
并且其中的代表之一就在腰腹。
不仅比之肩上的伤要血肉模糊得多,还差点伤到里面的骨头。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它的主人根本不在意,应该是刀口向外划出的那侧还带着一片皮肉外翻——
仿佛那刀子不是持刀人自己拔出去的,而是被捅伤了的这个家伙直接不耐烦,把那个人连刀子一起踢了出去,连拔一下刀子的力气都懒得多用。
嘶——!
剧作家想到这一阵呲牙,简直比可能做出这种行动的杀手本人还要觉得痛在己身。
毕竟他可是需要这位杀手先生在一会儿的逃亡中帮忙保命的啊,他又不是现代阿瑞斯,可以拿着把伯莱/塔就杀个七进七出。
而且先不说他自己的武力值问题,就以琴酒这个人的性格,或者说狼犬在捕猎时根本只会无所顾忌,不会在意身上出现了怎样的伤痕,除非它变成了累赘、对他本人形成了妨碍的本性来说…
这种事再次发生的可能性极大!
说不定到时候对方在逃亡的路上还会顺手把他丢到一边,任由其他人捅他刀子,只顾着自己杀老鼠…
所谓的最低底线完全就是不死就行!
这种情况,剧作家简直想想都要开始窒息。
而再加上连续几天熬夜、昨天发高热一直到了今天还没好全的症结,剧作家几乎算是在这一瞬间便气血上涌,热气逆流,全都往头上和脸上蹿——以至于差点一个倒仰,整个人带着医疗箱砸到车后窗上!
“啧。”
好在琴酒虽然受了伤,注意力也只有一部分放在剧作家的身上,却仍旧第一时间发现了剧作家的异状。
剧作家恍惚间只见他那双墨绿色的狼眸里闪过了一丝烦躁和不耐,就一个眼花,直接被抓住肩膀按进了怀里。
“放开!”
可惜剧作家对于这场‘英雄救英雄’并不感动,甚至想把眼前这个不把自己当人类看、受伤了还随意动弹的杀手打一顿。
‘有事?’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懒洋洋的透露出这个意思。
“你以为自己是拉斯.奥古吗,琴酒?”剧作家莫名觉得对方现在像是头暂时休憩的猛兽,但心里的怒火却仍旧控制不住的蹭蹭蹭往上窜,“你难道忘了你腰上有伤?还是说你的自愈能力就和死侍一样,摔断了脖子也能原地复活?”
他这话说的莫名奇妙,显然部分知识完全超出了银发杀手的了解范围。
所以银发杀手只是冷着脸对他飙了一通杀气,就连搭理都懒得搭理他,直接闭上了眼。
“我们需要谈谈。”但剧作家显然锲而不舍,他觉得不在这一次说清楚他们搭档间该有的规矩,估计以后一起出这种类似任务,他能在生死线上来回横跳无数次,“关于你对于自己伤口的态度。”
“什么态度?”琴酒大概是被纠缠的不耐烦,听到这里终于开了口。往常翻滚着凶戾和捕猎冷光的狼眸,在此刻倒是意外的平静。
“你不能总让自己在死亡面前和它玩贴面舞。”剧作家一字一顿,考虑到杀手本人的文艺属性,还贴心的换了种他更熟悉的说法。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琴酒语气平静,只是眼底蓦地锁定了剧作家。
“搭档。”剧作家悚然一惊,但回过神却发现只是眼前杀手的惯例审视,“我是Boss指定给你的搭档。”
“那又怎样?”琴酒反问。
“怎样?”剧作家尽量让自己平静,不露出不理智的模样:“我是Boss给你的搭档还不够格?”
“不够。”琴酒干脆利落的反驳。
“我能天天陪你熬夜做任务还不足以令你满意?”剧作家道。
“这是你本来就该做的。”琴酒话里满是理所当然。
“我可以给你提供剧本。”剧作家咬牙提出了另一个技能。
“那又怎样?”琴酒冷淡的看着剧作家,眼里的平静像是在这一刻与初见时的剧作家全然反转。
“怎样?”剧作家被他这语气气得有点上头,竟然难得贴近银发杀手,带着些疯狂的黑眸正对着风平浪静的狼眸:“我能做到‘我不让你死,你就绝对不能死。’”
“呵。”琴酒定定地看着那双看着顺眼了许多的黑眸,忽然在剧作家的视线里突兀的低笑了一下。
“?”剧作家疑惑的看着眼前像是出了问题又ooc了的银发杀手。
却见他突然向自己更凑近了一点,直到额头抵着额头,彼此的眼里不能映出对方完整的面容时,玩味道:“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剧作家听到这话愣了一瞬,原本因为银发杀手靠近想要后退的本能,也因此倏然消褪。
“你…”他试探着想要搞清楚银发杀手又在整什么幺蛾子,或是规则它是不是又搞了鬼。
却被银发杀手从身上丢了下去,拿起医疗箱扔进怀里,留了句:“上药。”
而剧作家一头雾水之余,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试探出什么,只能一脸郁闷的听话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