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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鼠疫”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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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探确实有着灭鼠的经验。
就像割麦子也要上过手才能知道不能直接用手抓一样。
侦探曾经破坏过一件老鼠的“好事”。
而那大概是三年前,侦探第一次踏入这个国都的时候——
……
[这里发生了什么?]
尚且还青涩的侦探看着围观在一片废墟前的人们直白发问。
他这会儿还不懂得说话的艺术,也没有那么多的毒打让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所以显得格外天真又拥有一股执拗。
[这里发生过一场火灾。]
好在他运气不错,碰到了一个和善又尽责的探长。
[三天前从主卧那边烧起的,据说有人在凌晨起夜的时候看到那里一片火光。]
探长指着一个完全看不出来的黑灰,尽量描述出自己所知的情况。
[但是火蔓延的太快了,就像是被风追赶着一样,那人赶下来的时候,就已经烧到了整个房子,甚至到外面的草坪。]
又说明了当时堪称诡异的现场,以及知情人士的行动。
[他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最后他摇了摇头,眼中流露的是隐晦的惋惜和悲伤。
[所以那个人是你吗,探长先生?]
侦探一眼看出了那个知情人士是谁。
[或者你刚好住在隔壁,只是醒来的更晚,看到了那追着赶烧起来的一幕,甚至没清醒?]
他看似合理的提出来自己的质疑。听起来很是嘲讽。
[我很确定我当时是清醒的,先生。]
探长没有生气。
[不过听您的话,像是还有什么别的想法?]
他看着若有所思的侦探,完全是开玩笑似的问出这句话。
[当然。]
侦探点了点头。
[我在想那个人为什么要自杀。]
他在探长骤然睁大的眼里如此道。】
——
“我可不想在明天的伦敦时报上看到你的照片。”
“太丑。”阿斯克勒庇俄斯的幻想完全被两个毫不留情的字所取代。
“您听起来倒是表里如一的胆大。”贝尔摩德眨了眨眼,看清眼前一副标准侦探打扮的男人的模样,嘴里下意识回了一句调笑。
但这话却也不作假。
光是眼神就锐利的像把捅开所有迷雾的利剑,身形清瘦,却又完全不影响气质带来的可靠感与沉淡稳重。
长相倒是偏向浓厚深邃的冷清模样,但是从侧脸和那双黑到透明的眼睛来看,却分明显出另一种入骨的刻薄。
——像是看什么都带三分观察和保守,偏偏论及礼节,又踩着那条线半点没踏过。
让人明眼一看就知道…
这是一个无法否认的精明侦探。
“可惜论行动方面我却自愧不如。”侦探拿出工具包丢在一个合适的距离,嘴里的话却挑得人眼神一凝。
“您知道些什么?”贝尔摩德笑着问。
那弧度熟练到虚假,远没有最开始勾起的自然美丽。
她在试探。
“我可以什么都不知道。”侦探定定的看了她一眼,仿佛不忍直视般的移开了视线,“您可以节省一些力气用来处理伤口,我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打扰。”
“听起来很不错。”贝尔摩德加深了笑意,指出了这话中的破绽:“但您也可以现在离开。”
而不是一直待在这里旁观一个淑女处理伤口。
“您说得很有道理。”侦探的语气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但我身上只有这最值钱,而我接下来的行程大概还要横跨半个伦敦。”
那张深邃浓艳的脸上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威慑力。
“所以您为什么选择来场说走就走的徒步旅行?”于是贝尔摩德的眼神也复杂了。
她没见过有人穷得这么清新脱俗,比她刚才编的身世听起来还要敷衍。
“因为有趣?”侦探的话里带着迟疑。
“或许您刚才正是路过。”贝尔摩德看着他这副迷茫又略带小可怜的模样,突然就相信有人能乱来到这种地步了。
毕竟这么可爱又傻白甜的感觉,一般人还是演不出来的。
“您猜的没错。”侦探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听到这只是露出了友善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我明白了。”贝尔摩德看着他这副模样,想了想报出了一个自己不太常用的工资卡号。
当然,是莎朗的。
“您这是什么意思?”侦探的笑僵住了。
看起来他也觉得这场面不太对劲。
不过说实话,贝尔摩德真有点庆幸他还能感觉出问题。这说明侦探还没单纯到这种地步。
“报酬。”贝尔摩德开始从工具包里拿出东西包扎。
她可没说谎,这些钱是作为把她喊醒的酬劳。同时也是让她在这一刻拥有好心情的回报。
“我想这并不值得这些。”侦探转过身开始讲理。
他看起来真是个绅士的小家伙。明明一开始还很刻薄,结果这会儿十分自觉的就避开了。
“我认为这确实足够买我千分之一的性命。”贝尔摩德盯着侦探只是笑。
她想要做的还没有达成不了的。
而且这么逗侦探看起来真的很有趣。
“您谦虚了。”侦探似乎感到头疼,“我想金钱不足以和生命划上等号。而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
不愧是为了拯救所有人而制作不死药的阿斯克勒庇俄斯。
真是耀眼。
“我谦不谦虚,您不是都知道吗?”贝尔摩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却故意变得暧昧。
她的伤也算不上重,更多的只是麻醉剂造成的影响罢了。
而且因为那个女人的实验,她的恢复速度也同样很快。这些问题都算不上问题。
只是她有点舍不得。
“我们第一次见,小姐。”贝尔摩德想到这里看向侦探。
那张原本深邃刻薄的侧脸在这一刻染上薄红,而侦探她被吓得连‘金苹果小姐’都不敢喊了。
“我对你一见钟情。”贝尔摩德心里觉得可爱,面上却只是毫不在意。
“那么我想我并不是。”侦探有些僵硬,“我是老旧派,而且是单身主义。”他这么补充。
“您可以当我一厢情愿,亲爱的。”贝尔摩德处理的差不多站起了身,“我并不介意您不爱我。”
就像人爱神明。可他们从不需要神明给予同等的爱。
“但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侦探试图劝解,“而且我不是好人。”他干巴巴的想要‘抹黑’自己,却看起来毫无成效。
“Hum。”贝尔摩德看着他这模样笑出了一抹气音,“两条腿的男人确实满地都是。”
“但是阿斯克勒庇俄斯却只有一个啊。”
她趁着侦探愣住的时候把工具包丢进他的怀里,然后毫不犹豫送他一个飞吻,转身就走,“回见,亲爱的。”
虽然侦探很可爱,也同样让她喜欢和欣赏。
但她和另一个冷酷到底的家伙还有一个‘约会’。
为了这场刺杀,也为了那位莫里亚蒂先生。
金发女人动作灵敏的闪过几个巷口,又敏锐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才坐上那辆熟悉的356a,随意的撕下脸上的面具。
所以她可不能因为这么一个小可爱,而让野狼不满,甚至盯上他。
贝尔摩德看着如往常一般冷酷,甚至于因为她的拖延和情况满是怀疑和不满的琴酒,漫不经心的把他敷衍了过去。
*
“这个自称Y的男人…”只是贝尔摩德没想到她和侦探的再见会如此的快。
“有点意思。”
而她得知对方的名字和那次相遇里做了什么,却是在一份资料上。
“你觉得他怎么样,贝尔摩德?”那位先生将侦探自出现起便拥有的所有的信息都随意丢在了她的眼前,话里满是意味不明的试探和深意。
而几乎让自己彻底忘了侦探的金发女人,在这一刻不得不想起眼前这位先生近乎无所不知的能力。
无所不知。
所以贝尔摩德只是恍惚了一下,便听到自己带着玩味的声音响起,而那里面的意思分明是稍有矫饰的和盘托出:“是个有点意思的小可爱,那天在杀死那个家伙之后,他看到我受了伤还递了些药。”
“…不过还真是好心到看不出他的头脑这样有用,竟然连那位莫里亚蒂都能与之匹敌。”
露出最真实一面的金发女人,说到这里勾起一丝神秘迷蒙的笑意:“如果先生对他感兴趣的话,完全可以让Gin直接把他给抓回来。反正这对于Gin完全是轻而易举。”
“沙沙沙…”
那位先生似乎是在思索,又似乎只是单纯在翻看那份资料。他并没有回复,只是让整个空间都充斥着纸张翻页似的摩擦声。
贝尔摩德觉得自己在紧张,又觉得自己没有。
眼前的乌鸦仿佛在那一瞬间振翅,再转眼看却似乎全无变化。
“不用了。”而不知过了多久,那位先生终于给出了这个回答。
失却电子音的伪装,变得扭曲可怖的嗓音耳边响起:“就让这位Y君继续大干一场…”
“让我看看他有什么本事吧。”
“我很期待他最终成为我们的一员。”这个从上世纪起就盘踞已久的组织的Boss如是道。
“是,先生。”而贝尔摩德恭敬的伏下身,如同最乖顺的宠物将脖颈依托在那只手上。
*
窗外大雪纷飞,车内却足够静谧,甚至于死寂。
黑发男人平躺在后座,脸上是近乎于实质化的热气和红晕。
他的双目紧闭,神态却莫名的安详,像是陷入一场大梦,而梦里有着无数的美好与欢喜。
可唯有一直注视着他的那个存在知道,这个男人承受了怎样的压力,又是怎样的逼迫自己去蜕变分解。
那是近乎于一场拆弹的精密与琐碎。
细化到每一个零件,却又因为那颗“弹”是本人而显得鲜血淋漓。
但它太过愚笨,所能做的又并不很多。唯一能起的作用无非是缓解这个男人痛苦的心境,以及陪伴他渡过这无数个挣扎又思考的夜晚。
甚至于这个时候,他所能做的也不过是拿出自己本该咽下的疑问,让男人不陷入那带来死亡的高热中,而是挣扎痛苦着清醒:
【★☆:你是早就知道会遇见她吗,我的朋友?】
男人果然在这一刻脱离了那不知好坏的迷梦:
【Y(miki):我想这是偶然。】
【Y(miki):也或许是命运的必然。】
他几乎不用它来太多提醒,或是继续问出那些显得过于呆笨的问题,便自顾自的让自己回答:
【Y(miki):我原本的目的,自然只是完成侦探所该做的。】
【Y(miki):也或许是三木信阳所该做的。】
他说到这笑了笑。
【Y(miki):给老鼠找麻烦可是我该有的反击。】
【Y(miki):就算我不是什么正义的家伙,但他危及到了我的“私心”。】
黑发男人的眼里闪过一丝柔软。
【Y(miki):而金苹果小姐也不过是刚巧中了招,又在意外之下碰见了我罢了。】
【Y(miki):所以——】
他输入到这里顿了顿,仿佛字里行间也因为某些东西蓦地坚定了起来。
【Y(miki):救人是偶然。遇见是必然。】
【Y(miki):只要老鼠存在一天,就总有他所制造的“鼠疫”。】
【Y(miki):也总有一个闲着四处乱跑的侦探存在。】
【Y(miki):而我不过是个区区三流,甚至还多半是兼职的小角色罢了。】
黑发男人用意识摩挲了一下那闪烁着荧光的六瓣樱花,想了想还是最后输入了一句:
【Y(miki):不必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