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与度，年华锦瑟》倾梦暖

5、第五章 才会思量，惆怅意中怎奈卿（2）

　　第二日，白无影大闹天茫山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般飞遍了天下。
　　不仅毁了关卡，还烧了官邸。听说一并作案的还有那青岚公子，可不是那刚刚灭了段家的两个贼子么！天茫山和顺安镇，那可是整整一千多里的距离，枉费我们如此辛苦的在这顺安掘地三尺，能找到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众人有种被戏弄的恼怒感，觉得这两人未免也太不把这天下英雄放在眼里，于是对这青岚公子和白无影的憎意又加重了一层，誓之要一洗被戏之恨。
　　夜晚降临的顺安镇，终于恢复了一如白日的热闹，夜市忙碌，商人和游客穿梭其中。特别是听闻武林大会即将在此召开，许多人便都闻风而来。能目睹一场武林盛会，那是何等的荣幸。
　　然而，夜色也有利于许多不为人知的事进行。

　　城东的一座废弃的宅院里，沈益荀一个人在荒园里伫立已久。随着一道黑影的闪过，他等的人终于出现。
　　“这么急找我有何事？”来人声音低沉，面具后逸出的话语带着一股丝丝的凉意。
　　“沈某已按照你的吩咐把事办妥，不知你可否应验你的诺言？”沈益荀语气显然有些急切，却也含着一丝的讽刺。
　　来人淡淡的开口到：“不急，这新的盟主还未选出来，沈盟主自当要继续，至于你的妻儿，鄙人照顾的很好，只要你好好办事，事成之后自会让你们相聚。”
　　“你……”沈益荀青筋微凸，却还是忍住到：“好好，希望你不要食言，不然沈益荀就算身败名裂就算尸骨无存也不会善罢甘休！”说罢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突然回头轻语了一句，“请善待我的妻儿，沈某自会听令。”
　　待得人走远了，一双黑灼灼的眸子在夜色下寒彻凛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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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玉无瑕，映着那巧笑倩兮的容颜，竟有丝恍然如梦之感。
　　箫声仿佛从梦中传开来，跟着夜风飘荡。陆翎祈抚箫对月，眼神却是落在了那醉了过去的人儿身上。
　　微微泛红的脸颊，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如花树堆雪，在月华下竟有丝不真切的美，仿若画里走下来的人儿，眉如墨画似细柳飘逸，鼻若琼玉，唇若点樱，只可惜平日那双顾盼灵动的眼此刻正微眯成了两弯细月。
　　嘴里还在轻轻低吟，“大哥，再喝一杯。”
　　记忆串进了箫声里，云渃汐只觉得自己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梦里那微笑的眉眼，温柔如水，几乎让她沉溺。

　　“祈哥哥，夫子说你的字很好看哦。”小女孩眨着天真的眼看向小男孩，小男孩羞怯的应承：“哪里有……”
　　“明明就是啦。所以——”小女孩拉长声调，“以后你帮我做功课吧。”
　　遇上小男孩惊愕的眼，小女孩笑靥如花。
　　“然儿，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吧……皇帝叔叔在睡觉呢……”小男孩紧张的四处张望，劝阻往前冲的小女孩。
　　“就是在睡觉好呢。偷了国玺，我也下个诏书，招你为驸马。”小女孩一脸无惧。
　　最终，在小男孩跪了一天一夜晕倒之后，小女孩哭着认错了，虽然她不知道错在哪里……
　　“祈哥哥，我的手镯掉到池塘去了。”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小女孩，小男孩咬咬牙，在寒冬天气，下的池塘去摸索那只镯子。
　　小女孩感动的看着他在池塘里挣扎，却见一宫女快速走进，道：“公主，您的手镯。”
　　对上小男孩木然的眼，小女孩突然第一次低下了头。
　　闹剧以小男孩咳嗽了整整一个月告终。也因此，小女孩对咳嗽极其过敏。只要有人轻轻的咳嗽便像揪住了她的心般，疼痛漫延。仿佛那是她生命里的病，永远不想提起。
　　“祈哥哥，然儿错了……”夜风把这句话送到陆翎祈的耳朵里，也送到了他突然窒息的心上。
　　苍白如月的脸，第一次失却了那份温雅和淡然。

　　她说，祈哥哥……
　　她说，然儿……
　　箫声止，梦境断。第一次这样温柔缱绻的美梦，真是让云渃汐舒心不已。在她还砸吧着继续梦里的微笑时，已然有人摇晃着她的肩，轻唤：“然儿。然儿。然儿。”
　　然儿是谁？梦里的那个小女孩么？你不去梦里找她，唤我做什么。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解开她的衣裳。
　　酒醒了大半，睁开眼冷冷扫向那个伸手欲拂去她左肩衣裳的男子，神色恍然脸色苍白，与那素日温润的陆翎祈简直是判若两人。
　　时间一瞬顿住。
　　陆翎祈的心里天人交战，云渃汐的眼中却是神色胶着。
　　“然儿，是你么……”良久，陆翎祈终是止不住颤声的问到。那蓝眸颜色愈深，仿佛要把她深深吸入。
　　云渃汐忍不住皱眉，这样的陆翎祈，真的是那个淡然得万事不惧温雅得一从不改的人么？蓝色眼眸里那浓烈的伤，却是教人如此不能忽视。云渃汐恼怒不起来了，酒意早已全无，她缓缓坐直了身子，眼神不再看着他。

　　“大哥，我是渃汐，不是什么然儿……”轻飘飘的声音很清晰的到达了他的耳内。
　　陆翎祈似乎清醒了几分，醉酒的反倒是他一样，低语，“你的左肩不是有块天生的月形胎记？”
　　云渃汐讶然望去，她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左肩，那弯月牙似乎在灼灼发热，有一瞬间的烫。
　　却是摇摇头，絮絮到：“没有。”
　　对上他灰败的神色，蓝色的眸尽失那白日的无尽芳华和有如灿星的明亮，俊逸无双的脸在月光下惨白暗淡。
　　大哥，渃汐只是害怕，真相背后的残忍。
　　师父说，一切皆是过往，想起来不过是徒增烦恼，渃汐早已答应师父不再追究身世甚至是不再提起。
　　箫声寂然，陆翎祈已是不语。看着他欣长背影包裹的那一片伤心之色，云渃汐终是忍住了心里的话。
　　只是，后来想起的时候，她仍是不知道，到底当时忍住的，是对还是错。或许，早一点明了，结局就会不会不一样？
　　还是，伤害怎么都无法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