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与度，年华锦瑟》倾梦暖

4、第四章 才会思量，惆怅意中怎奈卿（1）

　　“沈某蒙各位抬爱，成为这武林的盟主，奈何沈某实在是能力低微，不足以领导整个武林。沈某惭愧之至，不如趁此机会，重新选出一个大家臣服的盟主，如何？”
　　武林盟主，多少武林人的梦想！如今有人自愿退位，虽然不合多年的江湖规矩，但是谁又不想一试？！那可是坐拥天下的威望和地位。
　　许多人眼放光芒摩拳擦掌，但是没有人吭声应答。只等着他人先开口。
　　楚姓少年轻轻抱拳，礼道：“沈盟主过谦了，您为武林所做的，大家有目共睹。不过江山代有才人出，若是沈盟主真是厌倦了，应该会有人站出来，继续为武林效力的。”
　　此语一出，众人纷纷应和，连着那刚刚不服气的郭琨，也连连赞同。
　　“此举虽不合武林多年的规矩，但是只要是为了武林，规矩可以改，只要诸位英雄同心协力，共同致力于武林。”沈益荀在众人无异议之下，继续道，“既如此，那便七日后，在顺安镇重选武林盟主，沈某这便下帖相邀此次未到的各路英雄。”

　　晨光静谧，天茫山巅更是霞光冉冉，这晚秋的天气，温暖得有如春末。
　　云渃汐迷蒙睁开双眼的时候，便看到了这满山的温暖。想到昨日傍晚的惊艳，一丝微笑掠上嘴角，眼里一片温柔如水。
　　迎着朝阳，伸了个懒腰，深深吐纳气息，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畅快，张望了一圈却为发现陆翎祈的身影。
　　疑惑的当口，陆翎祈已是满身霞光的从一条小径钻了出来。
　　抬头看见已然睡醒的云渃汐，微笑到：“渃汐醒了。”
　　云渃汐轻轻点头，“睡的很是惬意。大哥这是？”看着陆翎祈手里的物什，云渃汐一丝感动涌上心头。
　　“见时候尚早，你又未醒，便去山里寻了些野果和野味。”陆翎祈边说边开始生火。
　　看着他有些僵硬的动作，显然是很不熟练，弄了半天却依然没有把火点着，云渃汐抢过他手里的火石，指点到：“火石应该是这样摩擦的。”几下打击，火便缓缓升腾。
　　“渃汐知晓的真是多，不愧是闻名天下的白无影。”陆翎祈似有些打趣，“传闻白无影性情随意，但凡所遇之事，皆是随心而为，哪怕违背世道和侠道，只要自己所想那便去做。如今得见，果是如此。”
　　云渃汐柳眉微挑，有些痞痞的斜眼望去：“大哥这是赞扬小弟还是讽刺呢？”

　　陆翎祈莞尔，“渃汐觉得呢？”
　　“世传青岚公子清雅高洁，乃第一人。渃汐倒是觉得……”云渃汐突然停下，咬了一口手中已然只剩一半的梨，咂咂到：“还真的是天下第一人。”
　　陆翎祈好笑的看着他，也不答话。云渃汐继续到：“可惜是天下第一笨人。”
　　这下轮到陆翎祈无语了，他叹着气摇摇头，笑：“渃汐又在取笑了。”
　　递给他一个鸡腿，看他吃的津津有味，暖暖的感觉随着霞光慢慢铺散开来。
　　“渃汐岂敢取笑大哥，能够相识相知，渃汐是何等的福气！”模糊不清的说着，语气清淡飘渺，眼神却是极其认真，只是如果不举着那油腻腻的半只残鸡腿。
　　陆翎祈忍不住拂去他嘴角残留的一丝油渍，温柔笑笑，“那也是为兄的福气。”
　　濯濯的眉眼，让云渃汐低下头去，良久，有个声音淡淡的飘出，“大哥，若是，若是渃汐是个女儿身……你会鄙弃么……”

　　渃汐只是一个飘荡的孤儿。
　　我还记得7岁那年惶恐的岁月，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晓，若非师父的收留，只怕早已饿死街头。
　　我的记忆，从7岁开始。7岁之前的一切，早已不知被遗落到了哪里，只有一个恍惚的梦，8年来纠缠不去。那种没有过去的感觉，真的很难受很惶恐，仿佛被丢弃的人，找不到归依。而我，就在这样的惶恐和惊惧里长大。
　　笑傲江湖，不过自欺欺人。
　　渃汐只是害怕一切的拥有和失去。所以对任何事，我都只是一笑带过。白无影，不过是一个胆小的女子。
　　陆翎祈听着她断断续续的低吟，却仿佛看到了无依的她，恍然的哭泣。
　　阳光下，亮光折射的弧度明朗了她的眼，映着那满眼的水波，动人缱绻。云渃汐展颜一笑，接过陆翎祈手中的玉饰，眼眸清亮。
　　那是一弯流水一般流畅的月，月上还雕刻着一个笔走龙蛇的字：汐。字迹俊美至极，而那玉，在贴上她额际的那一瞬间，凉凉的温暖让她不自觉的颤抖。
　　原来……你早就知道。
　　渃汐，你以为你这样绝色的容颜，一袭男装便能掩得住么？陆翎祈疼惜的轻笑，“真是美极了。”
　　云渃汐突然觉得有种上当的感觉，她摇着拳头，咬牙切齿：“陆翎祈……”刚刚的伤感和失落已全然不见，仿佛一瞬间便换了一个人。

　　突然有细细的吵闹声传来。
　　云渃汐转头细听，眼神却是瞥向陆翎祈。
　　“看来是这火引来了守山的士兵了。”陆翎祈无视她瞪圆的双眼里的挑衅，自语到。
　　“不知这天下又将有什么样的传闻呢？”云渃汐轻轻挑眉，有些幸灾乐祸，“先是段家，后是天茫山窃玉。啧啧，青岚公子，再次要名动天下了。”
　　“有白无影做伴，何乐不为。”陆翎祈温婉一笑，坦然从容，让云渃汐不自觉的觉得自己小人了一把。
　　“不知道那伐青队伍如今是个何局面。”云渃汐甚是好笑的说着，“不若我们去参与一下如何？”
　　陆翎祈突然有丝后悔。
　　白无影，如何是这样一个……笑傲江湖！分明是顽劣至极。
　　若非她身上的那丝干净纯澈，他真的要以为自己遇人不淑了。
　　他早该知道早该清楚的，轻抚眉头，光影交错间，他看到了她调笑的眼，在晨光中耀眼灼灼。

　　“你们是什么人！”中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这清晨的静好。云渃汐有些不满的把眼神转过去，脸上早已收拾了笑。
　　来人几乎要以为自己做梦了。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都是挡不住的疑惑，眼前的这两个人，竟是如同天神的存在。一个温润的犹如阳光，一个俊美的不可方物，在这天茫山上傲然而立，不是神祈又是什么？！
　　可是那漫延的烤鸡的香味和那个燃烧跳跃的火堆，却提醒着他们，这不是梦，这是飞上天茫山的贼！
　　“我们是路过的游客。”云渃汐淡淡到，“闻说天茫山景色绝美，又有这千年美玉，我们便闻名而来。”
　　来人反应半晌，组织了半天的语言，终于道：“那你们可有偷玉？”
　　话问出口，便有人恨不得拍自己一巴掌。清了清喉咙，道：“你们是何人？这两天关卡并无通行记录，你们又是如何上的山来？”
　　云渃汐随意的弹了弹衣摆上沾染的灰屑，低低的声音传入耳内，“我们还未计较这天下的天茫山设关卡之事，你们倒先兴师问罪了？”
　　声音是笑的，却让众人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