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才会思量，惆怅意中怎奈卿（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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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歌曼舞，一片融融之意尽在殿堂。婀娜的舞姿，曼妙的美女，轻柔的乐声，婉转的唱腔，全为席上一人而尽情。而席上之人，黑发散于身后，一脸慵懒神态，举酒欲饮却又轻嗅一翻，淡然惬意却又不显靡靡之气。
有女斟酒，有女献果，有女揉腿，有女捶腰，有女轻舞若蝶，有女吟唱若风。男子醉眼迷离，乐尽其中。
“皇上驾到！”随着一声尖响，众宫女纷纷慌乱的着好散落的衣装，舞到半路嘎然停住，乐到半曲瞬然无声，一一跪定。
男子一双凤目含笑看着门口进来的人，穿着明黄龙袍，却无半点天人之质，就像一个农夫，要他穿上宰相的朝服，看上去也还是农夫。而眼前之人正如此。他讽刺的笑笑，这江山，本就不大，更加坐不久。
饮尽杯中酒，他终于起身。“儿臣参见父王。”
“全部退下！”显然这皇帝有些发怒了。众人惶恐。瞬间刚刚还歌台暖响的房间只余空荡荡的两人，似乎说话都能听见回响。
“莫离啊莫离，叫为父的怎说你才好？！”语气里尽是失望与叹息，这个唯一的儿子，不思江山不思社稷，天天歌舞日日欢娱，如今已是十七年纪，正妃无一侍妾无数。
“父王，孩儿不知何罪，惹的父王如此生气。还请父王不要气坏了龙体，那离儿就算无错也有大过了。”毫无关心之意的话语却让他表达的情真意满，然而皇帝似乎并不领情。
“何罪？身为皇子，日日笙歌不思朝政，叫为父的将来如何放心将国家交给你？”莫丰高一脸痛惜。
“父王尽可放心。就算离儿无能，还有如此诸多大臣辅佐，相信离儿也能把天下治理的太平。”低眉顺目，语气里尽是谦虚与恭维，这个父王他最是了解，耳根子软心软，所以才会多年守据一方且作为不大。
而他，就容许他再多惬意一些时日吧，或许……以后就是无休止的，战争与屠戮了吧……他目送莫丰高的背影，真的老了，有些该承担的要背负起来了。他肃穆远眺，眼神飘向宫殿之外，那片安静的天地，要开始变色了。
慕含嫣捧着朝服走过来的时候，正看到莫离那与往日不同的，凝眉清澈的脸。她远远的看着他被脂粉气息缠绕的身影，在晚风中，居然渐渐明朗。
本就是极妖冶的姿色，这般明澈的他，还真是别有一番魅惑。
忽然就想到他小时候便风情万种的眼，到如今更是非凡。连自己有时候都挡不住他的扬眉轻笑，仿佛要把人的魂给吸了去！
直到掌灯时分，她才从恍然中回过神来，前面已不见了莫离的身影，心底暗叫糟糕。
疾步走向章珉宫，还未到的宫门口，便有女子银铃的轻笑和男子恣意的声音传来，“素儿这曲子谱的极好，馨儿的舞艺更是令人俯首啊。赏了。”
“谢太子。”女子欢悦的声音后，是男子一串长长的不羁的笑。
慕含嫣的心不觉沉了沉，脸色浮上一丝僵硬。
深吸一口气，慕含嫣带着绝美的笑靥，走进了章珉宫内。
看到来人，莫离的眼神闪过一丝的戏谑，微眯了眼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哟，这不是慕女官呢，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章珉宫走动？”
其实含嫣不过和他同龄而已，还是他的……被封女官，那是因为她敢检举他，这个皇帝眼中不思进取的太子！
“臣妾参见太子殿下。”含嫣忽视他语气中的讽刺，兀自请安。
却见半晌也无人回声，微蹲的双腿已然有一丝的麻木，慕含嫣咬唇，尽力站稳。
终于有个懒洋洋的声音淡淡飘下来，含嫣如遇大赦，“平身吧。”她抬眸看去，莫离竟看也不看她，眼眸含笑的在和馨儿调情。
强压下涌上来的泪，她垂首恭敬道：“殿下，这是刚刚完工的朝服，皇上吩咐，以后早朝便穿它了。不可再穿平素的衣物，您是现在试穿还是？”
“那便由慕女官教本太子的侍女如何穿这朝服可好？”说着竟然将身上紫色的长袍轻轻一解便褪去了，里面居然便是赤裸裸的胸膛！
晶莹如玉的光泽，在烛光跳跃下，让人不敢直视。
她还记得上次不是有亵衣的么……一丝绯红浮上羞赧的脸颊，不知是面前赤裸的身躯刺激了她，还是想到了记忆里的一些羞涩之事。
“臣妾遵命。”说罢便举着那华服移步上前，也不敢看他如玉的身姿，低头向前挪去。
脚步细碎，却在上台阶时候忘记了微抬一下，身子直直向前倒去。而莫离，还有两丈之远。她闭上眼，等待嘲笑的再次降临。
却不期然的，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伸手可及之处，是满手的肉感。
她没有看见莫离飞跃的身姿，却感觉到了他强烈的心跳，响在她的耳畔，让她的脸又红了一层。
“本宫这地上干净的很，可无须你再打扫。”还未等她张开感激的眼，却听到了他的不带一丝笑意的戏谑之言。慕含嫣眼睛颤了颤，终是打开了有水波轻漾的眼，语气轻微到：“臣妾这便为殿下更衣。”
繁复的衣衫，穿的莫离尽失了耐心，他语气微澜：“莫非以后都要本宫这么站半个时辰的光景去穿这东西？！”
慕含嫣扣上了最后一个结，点头应到：“是的，殿下。如果您配合的话，相信不需要半个时辰的，只要半盏茶即可。”
莫离桃花眼微扬，嘴角一勾，“那慕女官可否乐意帮本宫日日更衣呢？”
慕含嫣身子僵直了一下，鞠身道：“伺候殿下是臣妾的分内之事。”
从小到大，不是一直如此的么……不就是那日在皇上面前轻声说了句“殿下声色犬马已久，靡靡女气实在有损殿下的英明神武。”恰巧被他给听了去么！
冷嘲热讽她都听下去也忍下去了，这深宫里，不忍又能如何？已经犯了大忌的她，难道真要不明死于这深宫之中么？
她的下颚被眼前之人抬起，对上他的眸，她心里轻叹，于你，我真是这般的无所可谓么？那又为何……要了我？
藏不住的泪终于在隐忍下还是静静划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才会思量，惆怅意中怎奈卿（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