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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蠢蠢欲动 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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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荆的别院,刘长辞借故有事措置,提前离去了。想想刚刚刘子柴的话,刘子荆局促不安起来。
“刚才三弟的话,不免有些唐突了。”刘子荆解析着,“你的话语里,世子肯定听得出来,你和我来往亲密。”
刘子柴笑了,笑里藏着几分神秘。
“你还笑,这么谨慎的一个人,今天有些轻率了。”刘子荆不解。
“原来世子对谢松泽倒是青睐,看来事情是越发有意思了。”刘子柴怡然自得着,“我得去找我们的紫阳妹妹了。”
看着刘子柴怡悦的心情,刘子荆心神不定地摇摇头,露出无奈的表情。
提到紫阳,这几天她是欣然自得,笑逐颜开。起初,郡钦侯提议将她
指婚北亭侯公孙赋之子公孙雨的烦恼,早已伴随着谢松泽的出现,抛之九霄云外了。
紫阳与谢松泽的认识是几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紫阳还没有到及笄之年成笄礼。在刘子荆的一次会客中,她误入厅中,撞在了谢松泽的身上。倜傥不羁的谢松泽并没有因紫阳的莽撞而问责,慌忙之中,反而笑颜解围。一句“若伤峨眉,将罪千古”惹得众人啼笑皆非。不经意的相识,不经意的相视,就因那一个眼眸,紫阳的少女情怀也在那一刻里埋下一粒红豆。
徐肄从城中北街回来后,并没有前往阑临阁向刘长辞复命。如此的碰壁,是令他难以启齿的。刘长辞要的不是他所操办的过程,他要的只是一个结果。一个可以令郡钦侯也满意的结果。
直到次日,得知徐肄的遭遇后,刘长辞感到很失望,对徐肄的干事能力也产生了极大的怀疑。区区一处私宅而已,没曾想接连碰壁。不管此宅属谁所有,刘长辞势必要纳之为己所用。自己的表现,关系到在郡钦侯面前的认可,也影响着他作为世子的处事能力,刘长辞是绝不允许有人来阻碍自己的前程。
“大哥,你要去哪里?”
刘长辞正要出府,被前来的紫阳叫住了。见是紫阳,刘长辞停住脚步,无意识地打量着紫阳。卸下头饰,一袭青衣,紫阳的着装刘长辞一眼便看出究竟。
“你是不是又溜出府了,如此乱跑,看父亲如何责罚你。”说完,看了看紫阳身边的仆女,“还有你们两个,如何这般照料不周。”
刘长辞的责骂,媚儿和枼儿不敢多语,低着头,胆怯地站在一边。
紫阳索性拍了拍衣襟,将膝前的灰尘拭去,然后冲着刘长辞噘噘嘴:“大哥好无趣,怪不得嫂嫂说你枯燥乏味。”
未等刘长辞开口,紫阳讨好地将一个索佩系在了刘长辞的身上,然后径直跑掉了。媚儿和枼儿看到自己的主子离去,慌忙回过神,怯怯地跟了上去。
城中北街,刘长辞来到徐肄所描述的住宅。为了拿下这片宅院,他亲自前来看看此人有多么固执。不管是何许人,如此明目张胆地阻碍他,刘长辞也不会放过这样的人。
门开了,忿然作色的刘长辞,硬是被眼前的面孔一惊。住宅的老人病疾在身,卧床不起,这次开门的是老人的爱女。
刘长辞的目光停留在这位妙龄女子身上。她,秀雅绝俗,美目流盼,气若幽兰,说不尽的温柔可人。
“秋红,谁敲门啊?”
屋里传来询问。这位女子名唤秋红。面对一位陌生男子的来访,秋红的惊惶也被屋里的询问打断。
“父亲,我不……”
没等女子把“我不认识”这四个字说出来,刘长辞慌忙用手触摸了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打扰到老人。刘长辞无意的举动,使得秋红慌忙抽回手,往后退了一大步。秋红羞羞地低下了头,那因惊惶而若白的脸上泛起了微微的红晕。
“姑娘莫惊惶,我是来寻一处学堂,没曾想忘却了地方,希望没有打扰到姑娘。”刘长辞文质彬彬,口吻里尽是小心翼翼,生怕哪一句话惹到了眼前的女子。
秋红虽是普通人家女子,却也偶读 《诗经》,识得文字。听到刘长辞口里的学堂,便误以为面前的这个人是个教书师傅,惊惶的心稍稍缓解下来。趁着刘长辞的一个低头,她偷偷地打量起眼前的这个男子。紧身长衫,洁净如新,衣袂在斜风里微微浮动,越发显得身姿翩翩。眉宇之间,充斥着英气,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眸,在微微的笑容中透着几分温暖。
“公子请屋里歇脚吧。”以对学者的恭敬,秋红颇有礼貌地请客进屋。仅一句简单的礼让,刘长辞的心底涌起一股暖意。
跨过门槛,首先看到的是一面萧墙,一侧的厢房满目疮痍,就连地缝的杂草都已经冒出脚面。耳房的旁边可以通向后院,也正如徐肄所说:三面通水,成环水之势,水清树荫,环境清静无比。打开房门,屋内纤尘不染,窗明几净。刘长辞在其案前坐了下来。秋红持来茶盏,放于案前。然后退避案下,侑坐一旁。看着凝坐身旁的美人儿,刘长辞心生怜惜,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一刻都不愿移开。无心之中,秋红的双眼与刘长辞相视,秋红瞬间羞涩起来。她不敢多看,总觉有些轻薄。她把目光停留在刘长辞的佩带上,那是一个秋兰结成的索佩,虽不昂贵,却很精致。她甚至都能嗅到秋兰散发的香草味。
刘长辞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忙开口攀话:“姑娘天生丽质,貌美如花,真是瑶州少见女子。”
秋红对刘长辞的赞许感到受宠若惊:“公子言过其实了。”
沿着秋红的目光,刘长辞触摸了一下腰间的佩戴。这是极具普通的索佩,刘长辞以为,这个佩戴与其服饰极不搭配,引来了秋红的专注。
刘长辞心想着,忙解释着:“这是舍妹所赠。舍妹在家素来娇惯,平日又过于骄横,硬是将其佩戴了身,一时又忘记取下。”
听着刘长辞的话意,秋红感受到一个家庭的温馨场景,脑海中似乎都能听到堂前那“舍妹”的笑声。秋红深信:一个男子,一个能和自己的妹妹相处融洽的男子,就应该不会是坏人。
这一刻,眼前的这个男子,再不会令她感到惊惶。
“这个索佩挺别致。”秋红嫣然一笑。
原来,博得一笑的竟是这个索佩。而这一笑,刘长辞心动的更是无法自拔。蠢蠢欲动的心思,□□难耐的脾性,让刘长辞倍感欲罢不能。什么选址,什么学堂,刘长辞完全忘了来时的目的。当夕阳的光映不出门前那棵松树的影子,刘长辞这才依依不舍地走出屋子。
当徐肄来到阑临阁,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刘长辞不但没有对他有所训责,反而一反常态地对他称赞了一番。徐肄询问是否拿下了那片宅院,刘长辞没有回答,却让徐肄不要再去过问。“剩下的我去处理好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刘长辞的身影频繁出现在了城中北街的路上……
谢松泽的去与留,刘子荆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因为他太了解谢松泽的为人了。周济却不然,他对谢松泽能留下来抱有着很大期望。轩清阁里,刘子荆以品酒为名,将谢松泽约请了过来。周济并不曾屡屡出现在刘子荆的各项宴会和会友上,可对周济的品性以及其韬略,谢松泽是夙爱的。初次见到周济,谢松泽慌忙上前行礼:“周先生之韬略,在下耳闻已久,还
请先生不吝指教。”
“谢公子如此谦让,确是折煞鄙人了。”周济对谢松泽予以的莫大尊崇,表示受之有愧。
“两位不要自谦了。来,快请入坐。”刘子荆说,“今日没有外人,各位都不要拘谨。”
谢松泽礼让周济先行入座,虽都是刘子荆的宾客,谢松泽视周济为前辈,对周济的恭敬也是发自肺腑的。
“谢公子博学多识,又满腹珠玑。如今,瑶州正缺像你这般才学之人,谢公子何不留在瑶州,为主公效力呢?”周济用建议的口吻试探性地挽留着。
“周先生不知,在下实属漂游惯了。”谢松泽说,“或许,是我个人存在的偏见,不大适应这种太过安逸的生活。”
“松泽兄,预计何日离去。”刘子荆很清楚,谢松泽在瑶州已有段时日,随时都有可能离去。
听到刘子荆的询问,谢松泽缓了一下:“就这两天吧!走之前,也定会与公子和周先生辞行的。”
周济趁两个人交谈之际,窥察了一下谢松泽,他的面部是平静的,离去,已是势在必行。
“世子刘长辞主动结纳与你,虽意在拉拢,却视你为幕僚,谢公子若执意要走,如何给世子答复。”周济问。
“我已拒绝了世子抬爱,就算世子嫌恶于我,我也是无话可说。”
面对谢松泽的不屑,周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你既然知道世子会嫌恶于你,那你又如何能够全身而退。”
“我岂是甘受要挟之人。”谢松泽桀骜不驯地回答,“再说,就算我留下来,我也仅会助子荆公子一臂之力,怎会效力他人。”
“你若真能选择和子荆同舟共济,那定是一人当关,万夫莫开。可当下今非昔比,你反而应该远避子荆,尽快离开瑶州才是。”周济说。
所谓“既明且哲,以保其身”。虽然,周济很是希望谢松泽能留下来为刘子荆所用。而刘长辞的出现,势必会让谢松泽在二人之间做出选择。不做选择,对谢松泽而言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刘子荆并没有悟出周济的话真正的用意。心想:明明是要帮他留下谢松泽的,现在却成了劝他离去。疑惑之中,刘子荆选择了转移话题:“不知松泽兄接下来会有怎样的打算?”
说完,刘子荆看了看周济。那是一个充满疑问的眼神,也是向周济询问的眼神,询问他能够攀辕扣马的良策到底在哪里?
“我结交了一位汝南郡的学者,并与其约好下一站去南阳。”谢松泽说。
行程已定,看来,谢松泽是执意要走了。刘子荆摇摇头,感到很无奈:
“松泽兄既已定下行程,还请离去时,为你饯行。”
夕阳的余光再一次消失了,今晚的月光更是显得娇羞。夜的黑就像轻纱一般遮掩着整个空间。就连微微清风,都多带了几许温柔。
轻轻地推开门,一名女子急切地扑倒在刘长辞的怀里。一日不见,如三月兮。这一天的等候,让她觉得是如此漫长。刘长辞紧紧地拥抱着,迅疾地吻上她的双唇,两个人炽热地缠绵在了一起。
“秋红,我带你走,你愿意吗?”刘长辞把她抱坐在榻边的春凳上,秋红来不及回答,就被粉黄色的帐幔在随风飘摇中遮挡。
没有人知道,是夕阳的情迷住了她的眼睛,注定在犯错。还是年少轻狂,决定着他的风花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