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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落花有情 “ ...


  •   “公子,紫阳郡主来了。”
      小杜的禀报,打断了厅中刘子荆、谢松泽和周济的对话。紫阳的到来,并不让人感到意外。如果长时间没有听到她的声响,那才是奇怪的事情呢。毕竟有贵客在,不能容紫阳吵闹的。刘子荆示意小杜加以阻挡,不要影响到厅中的会客。小杜刚要转身,就让周济叫了回来。“郡主既然来了,就让她进来好了。”刘子荆没有应许也没有拒绝,他实在猜测不出周济的用意。“郡主若真有要事,可别耽误了。”周济说着,目光看向谢松泽。“周先生在理,可别耽误要事。”刘子荆想不出紫阳会有什么要事,无非就是些家里长短。再者,眼前的周济和谢松泽并非外人,刘子荆按照周济的建议让紫阳进了大厅。
      “子荆哥哥。”未见其人,先听其声。谢松泽沿着声音将目光投向门外。
      “二哥,我来给你送糕点了。”这是紫阳出现在众人面前讲的第一句话。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谢松泽竟在这里出现。还离她如此之近。这是她第二次这么近地看他,明亮的眼睛,深邃的眼眸,这个眼神她一直都无法忘却。看着谢松泽,紫阳愣在那里,一时竟不知所措起来。她甚至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就要跳出来,自己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在滚滚发烫。
      这就是郡钦侯府的紫阳郡主?在紫阳踏入堂前的那一刻,谢松泽慌忙起身见礼。紫阳遽然的到来对谢松泽来说是出乎意料的。他不记得在哪里见过她,只闻得,紫阳郡主不但花颜月貌,冰雪聪明,其性格更是坦然直爽,洒脱不拘。
      面对谢松泽的见礼,紫阳顾不及回礼,此刻她更希望的是离开。青青子佩,悠悠我思。这一见,对紫阳来说何尝不是太过于突然。紫阳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的那间屋子。心,还是跳得厉害,两只脚不听使唤地往前走着,心里不停埋怨着:“都是子柴哥哥惹得祸,这个时候干吗送糕点过来,让我在众人面前如此的失态。”身后的枼儿一路小跑着:“郡主,你慢点啊!”
      打开食盒,一股糯米香袭入鼻中。小杜一层一层打开盒盖,一盘盘糕点呈现在众人面前。指着美味糕点,刘子荆示意谢松泽品尝。与紫阳郡主意外晤面后,谢松泽很快平静下来。面对各式的糕点,谢松泽取出一块,放到了嘴里。紫阳的无故出现,糕点的暗藏玄机,还有紫阳前前后后的异常变化,只有周济看在了眼里。
      紫阳的到来,或许,并非只是一种巧合。
      “紫阳郡主,容表非凡,尚待字闺中,他日共结连理,其男子必是器宇轩昂,麒麟之才。”
      周济说着,目光不经意移在了谢松泽的身上。与此同时,恰与谢松泽投来的目光相遇。谢松泽虽然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麒麟之才,可他听得出来,周济是话里有话。
      “周先生所言甚是,待郡主出阁,必是全瑶州之大喜。”谢松泽很巧妙地避开了周济的话题。
      “谢公子既是形单影只,何不借子荆公子牵线。”
      谢松泽绕开的话题,周济直言不讳地又绕了回来。面对如此的坦言,谢松泽彷徨起来,“周先生说笑了,在下一介布衣,岂敢妄想郡主之容。”
      “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公子又何须多虑。”周济说。
      “还请周先生莫再提及,恐辱了郡主名声。”
      送走谢松泽,刘子荆对周济捉摸不透的话提出疑问。想想周济绝非说笑之人,今天却关心起紫阳的婚事来。
      周济忍不住乐了:“紫阳的到来,公子就没有看出什么蹊跷吗?送来的糕点叫如意糕,每一份口味不同,却出现双份。”
      刘子荆这才明白过来:这些糕点原本是主母做的,平日送到刘子柴住处,也都会由小墨转送过来一些。今天由紫阳送到轩清阁,且又是双份,刘子柴就是在告诉他,紫阳的意中人出现在这里。而这个人,就是周济口中的谢松泽。
      这个鬼丫头,看来是真的长大了。蒙在鼓里的刘子荆摇摇头,欣然地笑了。
      此时虽是戌时,可不到二更天瑶州城内仍是灯火通明的。很多时候,瑶州城里的人儿,三三两两集聚在一起,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夜色。谢松泽漫步在这样的街道里。他本是心无牵绊之人,如今周济的话却萦绕在耳旁,让他过于不安。想想自己是何许身份,无非只是多识得几个文字的一介布衣罢了。跟郡主的尊贵比起来,郡主的名节才是最重要的。想到此处,原本决定停留两日时间的想法变了,谢松泽毅然决定提前离去了。周济似乎料到了谢松泽会有的打算,随后就到了谢松泽的住处。
      “谢公子这是要动身启程吗?”看着谢松泽收拾好的包袱,周济发问。
      “是啊,此次前来瑶州已停留数日,是时候离去了。”谢松泽直言回答,“这段时间,也给子荆公子带来了诸多不便,在下实在不能继续逗留。”
      “公子不远而来,理应好生照料。如今屈身于此,才令子荆公子倍感歉疚。”周济说。
      “我是习惯了一个人,容不得他人照应,让周先生见笑了。”
      周济并没有发笑,却把话题再一次引到了紫阳身上。而这一次,周济更是一针见血,直入主题。
      “公子博学多闻,风采翩翩,既无家室,为何不能寻觅佳人。‘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我看得出来,紫阳郡主中意于你,这般良缘,又岂能错过。”周济说话的态度很认真,从男婚女嫁的婚姻上,从功成名就的仕途上,可任凭周济如何劝说,谢松泽却是深闭固拒,丝毫没有动心之意。“谢公子毫不动情,莫非是心有佳丽,是我们紫阳郡主配不上公子?”
      “周先生这是折杀在下了,在下区区布衣,怎敢与郡主尊贵相提并论。于公,我非官宦之家,非贵门之后,与子荆又有知遇之情,此雷池岂敢逾越半步。于私,吾居无定所,只是白丁俗客,虽薄有才华,亦是虚名。若高攀权贵,贪恋美艳,岂不辜负郡主一生。”谢松泽慌忙起身行礼作答。
      “大丈夫立于尘世,何患功名。与心仪之人,两情相悦,两心相知,自古皆为佳话,谈何贫贱之说。所谓窈窕淑女,寤寐求之,郡主对你既有敬仰、爱慕之心,如此巧妙结合,岂有辜负之理。”周济说。
      紫阳郡主的出现,谢松泽看在眼里,她冰清玉洁,不拘一格,那桀骜不驯的性情,跟自己很是相似。可那是一种欣赏,绝不掺杂一丝贪念和妄想。面对周济这个媒人角色,谢松泽摇着头,“你折煞我了。这事周先生万不可再言,如有外人听到,郡主之名毁矣。”
      话已至此,周济也只能听其自然,一切随缘了。感情的事强求不得,如此,他充其量只不过做了一回媒人,或者说,只是一个说客罢了。
      第二天,紫阳急促促地来到烟雨亭。见到刘子柴,她有些愤怒,有些埋怨,却也带着羞涩。
      “紫阳妹妹这是要找哥哥算账吗?”看到紫阳带有的宭相,刘子柴就明白了她的来意,“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吧,不然,你如何能见到你的意中人。”
      “哥哥。”刘子柴的话顿时让紫阳羞红了脸,“那你也应该提前告知人家才对啊。你都不知道妹妹当时多尴尬。”
      刘子柴笑了笑,故作疑问地说:“这个也要怪罪哥哥吗?我还以为你们早已经桑间之约了。”
      “哪有!”紫阳羞涩地转过身去。
      “身为瑶州郡主,如此一厢情愿,岂不让他人看轻。”刘子柴放下手里的鱼饵,在亭下的吴王靠上坐下来。“妹妹日后也用不着顾忌了,想必,你走后周济和刘子荆也会向谢松泽坦言告知,并且撮合你俩。”
      紫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大吃一惊,瞠目而视。原来送糕点就是个幌子,她怎么也没有想过,自己的事情会是这般突然进展。当初,因为公孙雨之事,她将自己的心事诉与刘子柴,本是求得刘子柴的帮助,如今事情演变成这样,紫阳真的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了。

      经过数天的忙碌,三路亭侯所管辖下的学堂已设立完成,求学者也陆续前来就读。瑶州城内,刘长辞在秋红的全力帮助下,他梦寐以求的那片宅地也顺利归为学堂所用。不管是从地理上,还是环境上,此地开设学堂是再合适不过的了。郡钦侯没有亲临现场,听到三位亭侯对刘长辞选址的一致认可,郡钦侯虽然没有任何说词,一个点头就是对刘长辞的最大赞许。然而,想到几日前挽留谢松泽而遭受拒绝,刘长辞心中难免升起一股愤怒。在刘长辞看来,这就是一种羞辱。倘若不是有求这个人的才华,他谢松泽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又如何入得了他世子的眼。不管怎样,驻城大夫王子迁能给他推荐此人,想必此人各个方面定有他的独特之处。刘长辞忍着一腔怒火,再一次放下身段,向谢松泽的住处走来。谢松泽虽是刘子荆的宾客,并未借住在刘子荆的轩清阁,而是在瑶州城内的一所驿馆暂住下来。这也是刘长辞能很快找到他的原因。
      驿馆里,杂役的眼见是很有洞察力的,单单通过来者的步伐就已经断定,此人的来头绝非小可。陪刘长辞一起前来的还有徐肄。这也惊动了驿馆里的杂役。对杂役来说,他可以不认识什么主公,什么世子,却认得都尉徐肄。
      未等奔向前的杂役开口行礼,徐肄一副盛气凌人地发问:“这里是不是住着一位淮南郡的公子?”
      杂役同情这位淮南郡的公子惹上了事,自己却不敢跟官府作对。杂役迟疑了一下,还是直言相告了:“官爷,在楼上,我这就去给您叫。”杂役说完,慌忙往楼上赶去,想着能够借机给些暗示,使其有所防备。
      徐肄很果断地将杂役置于一边:“不用了,没你的事了。”
      驿馆的摆设很简单,一张卧榻,一张案椅,一盏烛台,仅此而已。突闻有人敲门,谢松泽放下手里的竹卷,“不是告诉你,不要打搅我吗?”
      打开门,眼前竟是世子刘长辞。
      “谢公子,别来无恙。”刘长辞热情地走上前。
      谢松泽恭敬行礼:“理应在下登门拜访才是,世子屈尊来此,实在是愧不敢当。”
      “谢公子言重了,如此唐突来此,还望见谅。”刘长辞回答道。
      谢松泽请刘长辞入内交谈,唯一的一张座椅,也算是这个屋里称得上“上座”的位置了。刘长辞坐下来,谢松泽则坐在不远处卧榻的一角,两人就这样开始了言谈。徐肄很别扭地站立在一侧,谢松泽没有招呼他,也未唤来杂役为他搬来凳子。尴尬,窘态,还有谢松泽眼神里看他的不屑一顾。杂役提了一壶茶水走上了上来,徐肄见状转身离开了屋子向楼下走去。他实在不想让杂役看到,三个人的空间,他这个都尉还不如一名驿馆外客。
      “谢公子来瑶州,居于这般蜗舍荆扉之地,真是太过委屈了。”刘长辞环顾着谢松泽的房间说,“上次向公子所请之事,还请公子再作斟酌。”
      谢松泽坚持自己不愿受之约束,再一次拒绝了刘长辞的好意。刘长辞并不意外,他甚至可以直言不讳地告诉刘子荆,自己在笼络谢松泽,其目的也是在告诉刘子荆,谢松泽要想在瑶州立足,也只能为他这个世子所用。
      谢松泽同样不绕弯子地回答:“在下感谢世子的赏识,只是……我已定下行程,即将离去,实不能为之效劳,还请世子赎罪。”
      走出驿馆,徐肄愤怒的心,丝毫没有减弱。想想世子对他毕恭毕敬,也算仁至义尽。可谢松泽的态度真是不识抬举,不知好歹。徐肄趁机向刘长辞提议:“不如找个罪名,将他捕了,先关他半载,一来给他些教训,可以杀杀他的傲气。”
      徐肄就是想通过这样的惩罚,让谢松泽长点记性,摆正自己的位置。徐肄说:“我就想告诉他,‘你在瑶州城中,就得明白只能倚仗世子这个道理,’不然,我有一百个理由拿他。”徐肄的埋怨刘长辞没有赞成,却也没有劝阻或斥责,只丢下一句:“现在瑶州内外,正处在加强管制的风口浪尖中,不要惹是生非。”倘若谢松泽真的不能为己所用,他的处境和生死,对刘长辞来说才是无所顾忌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落花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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