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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引君瑶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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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引君瑶城
周济得知世子刘长辞回了瑶州城,心中不免有些惶恐。刘子荆向来豪放不羁,却不具备提防身边奸人之心。为了提醒刘子荆日后行事多加谨慎,周济在刘子荆的住处等待了已近两个时辰,仍不见刘子荆回来。
“先生要不暂且回去,待我家公子归来我再请先生过来。”小杜有些不忍周济苦等,便上前提议。
此时的周济反而更加焦灼起来:“没事,各官吏都至此议事,想必琐事繁多,一一措置,故延长了时辰。”周济的语气极为镇静,丝毫觉察不出有什么不安。
小墨倒是机警,在议事殿前逗留片刻,不做声响。最后从一名扈从那里打来消息,得知殿内所议何事,这才离去。
看到小墨走来,兰毓叫住了他。
“小墨,子柴公子在给主母问安,你要没有要紧事,就等待一下吧。”刘子柴好不容易来看望主母,兰毓希望他们母子二人能够好好说说话。
“我明白,也没有什么要急的事,公子身子单薄,我怕染上风寒,特来送披肩的。”小墨回答。
片刻,刘子柴走了出来,小墨忙上前将披肩搭在身上。走出主母所居的宅院,小墨一边走,一边将打探来的消息说于刘子柴听。听到儒学教育,刘子柴怔了一下,却还是遮挡不住欣喜。
“看来,紫阳郡主要是得知,该是最开心的事了。”刘子柴的话,反倒让小墨不知所云。
郡钦侯的教育发展思想是雷厉风行的。瑶州城郡学增加一处,瑶州城外东、西、北各亭,由各亭亭侯各负责设立一处。人口较多的乡亭,有所在衙署根据实际情况设立学堂,乡、亭侯责办。
“主公,瑶州如此卒然的出现学堂,那么多师傅该谁人担当啊?”东亭侯蒋茂说,“瑶州郡学的师傅当初都是推荐上来的,如今同时设立学堂,师傅人选可成了眼下难事。”
蒋茂的忧虑不是不无道理,郡钦侯却忽略了这个细节。想想瑶州有志之士皆有人在,能委以重任的暂却无从知晓。
蒋茂的顾虑,使得郡钦侯有些罔知所措,王子迁上前提议:“师傅担任即是身为师表,品德和学识上定也要有过人之处,不如张贴告示,全城举荐或以应试,想必博学贤才之人也必闻之前来。”
郡钦侯赞成了王子迁的提议:“如此甚好,凡拟定人员加封为学官,享瑶州俸禄。”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郡钦侯是求贤若渴啊。
“眼下非冬,入学之事仍要刻不容缓。男子女子皆能,学子入学礼后先授与蒙学。待砚冰冻时,在传以儒家经典、写诗、音律以及射箭。”郡钦侯交代着。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宾,德音孔昭。
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效。我有旨酒,嘉宾式燕以敖。
呦呦鹿鸣,食野之芩。我有嘉宾,鼓瑟鼓琴。
鼓瑟鼓琴,和乐且湛。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
刘子荆的邸宅宾客满座,《小雅》之曲飘荡在园中宛转悠扬。紫阳躲在樛木旁,葛藟爬上树枝,蔓延的葛藟将她遮挡。
“郡主,你这是干嘛啊?”枼儿跟在身后,探着头朝紫阳注视的视线望去。
“嘘……”枼儿的询问,让紫阳原本小心翼翼的举动,更加紧绷。慌忙低声打住枼儿,“别说话,不要声张。”
“各位仁兄,今日能够前来,子荆在这里给诸位言谢了。”周济嘱咐过刘子荆日后行事谨慎,得知郡钦侯力求瑶州教育提升,特意为刘子荆作了提议,希望刘子荆能够觅得贤才。
“哪里哪里,公子待客不视高远,不比贫贵,始终视众等犹如嘉宾,今公子急遽传此,却也不知何事啊?”一位来自汝南郡鲖阳的学者谦恭着。
“家父前日召瑶州各官吏议事,将对瑶州及各亭进行学堂设立,并录用良师,授以名分。如此捷讯,百年不遇,这才请诸位至此,举酒共享啊。”
刘子荆的话语刚落,席上就有学者喜出望外,欣喜若狂。
堂前学者,有官宦子弟,名门之后,也有多数出自布衣平民。十年寒窗,十载苦读,却是蠖屈不伸,蹉跎仕路。郡钦侯能如此招贤纳士,怎不心生拨云见日,未来可期的喜感。
谢松泽对郡钦侯学堂的设立,是否并不觉得介怀。他在意的好像只有放在案上的美酒,和那余音缭绕的琴声歌声。谢松泽是淮南郡合肥人士,出自名门,外表不但英姿勃发,远胜子都。论学历更是满腹经纶,博学多才。
“松泽兄也给大家谈谈心中见地啊。”刘子荆见谢松泽独享酒樽,怕是怠慢了朋友,主动向其追问。
刘子荆的提问,谢松泽并没有给予直接的回答:“公子所问在下实在是难以回答,人各有志,每个人追求的东西都会不同。我生性不拘约束,看来是受不了主公纳良之爱了。”
“松泽素来是向往游历生活,想让你不在漂泊,安居鹊巢,恐是得待遇佳人,才能让你收心吧。”
刘子荆的话,惹得全堂一阵哗然,捧腹赞同。
紫阳虽藏在樛木旁,有长出的葛藟遮身,却还是被进出的小杜察觉个正着。
“郡主是要找我家公子吗?”看着紫阳,小杜误以为她是来找刘子荆的。
“公子屋里有客人,郡主怕惊扰了他们,我们就要离去呢。”枼儿倒是机警。
“不妨事的,厅内是公子的几位挚友,都是些读书人。公子是有心想将他们举荐给主公的。”小杜简单回应。
紫阳向枼儿使了个眼色,枼儿领会了,转过身欲想支走小杜:“郡主随便转转就好了,你先去忙吧。”
小杜离去了,紫阳再一次新把目光转移到屋内。
“郡主,我们走吧,不然会被发现的。”枼儿一直惊慌着。
在枼儿的一再劝说下,紫阳转过身来。依依不舍的她,还是回头看了又看。这欲眼望穿的一眼呵。
阑临阁。
世子刘长辞回府的快感,很快就被暗藏心底的波动抚平。他心有大志,却又包藏祸心。面对西亭侯高钧,他更是充满怒火:“让你安排的人,你说没有问题,可结果呢?到现在仍是音信全无。”
“世子还请息怒,之前派下去的线人估计也该回来了。”当初选用的杀手无故失踪,高钧也是一头乌云,“世子给他自由,他怎敢视如敝屣,不知回报。”
“我不要他的回报!我只要见到人!”世子越想越是气愤,“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总之,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高钧平日行事是个极其小心的人,在他手里冤死的灵魂太多了。他清楚乱世出枭雄的道理,也深知一事败所有的可能。唯独在这件事情上,他却是百思不得其解。安排的杀手,在江湖上虽是泛泛之辈,身手却并不输给那些有名号或称之高手的人。如果是趁机逃脱,此人依旧会背负罪名,在劫难逃。如果是在被擒时遭到杀害,至少在反抗中也会有打斗的声音,最后使得众所周知。如此的悄无声息,让他不免为之疑惑,也为之不安。
次日,去了一趟柱城大夫王子迁的府邸。出来后,刘长辞黯然神伤。郡钦侯在殿前让他举荐贤才,并张罗瑶州城内学堂设置事宜。学堂选址刘长辞安排都尉徐肄去操持了,举荐贤才却让他不知如何是好。在他的人脉圈了,有知之士大有人在,可论博学,却了无其人。本以为王子迁可以帮他推荐一人,使他不必在为此而烦恼。可一个烦恼走了,却迎来了另一个麻烦。因为王子迁所推荐之人,姓谢,名松泽,此时正在刘子荆厅下作客。
归途中,徐肄带着两名随从和刘长辞不期而遇。不等徐肄上前复命,刘长辞便直接追问:“徐都尉,事情办得怎样啦?”
徐肄作礼回答:“为了符合世子的要求,这几天我们一直在城内转悠,最后觅的一处,和世子要求的范围基本相符,只不过……”
几天过去了,刘长辞本以为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听徐肄这话音,看来还是没有他想象的顺利。
“只不过什么?”刘长辞询问。
“也不是什么大事,待我明日再去协商……”徐肄回答。
“到底什么情况,直说。”见徐肄支支吾吾,刘长辞不耐烦地说。
“我所看得一处宅院,位于城中北街。宅居虽有些破旧,后院面积倒是不小。宅院流水三面,成环水之势,四周绿树成荫,环境清静无比。”徐肄接着说,“住宅里尚有一户人家,偌大的宅院是他祖上所留。主人年事已高,疾病缠身,膝下又无一子,仅有一女待字闺中,这才使得家道中落。只不过他不愿变卖和租用,我意想将其安置他处,他也不同意。还说什么落叶归根,愿意逝在自家榻上。如此,这才让我们束手无策。”
徐肄描述的宅院倒是让刘长辞欣喜。刘长辞并没有心思去关心户上的难处,他欣慰的是:这样的宅院,在整个瑶州城恐怕也很少有的。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这处宅院必须要弄到手。”
这是刘长辞的话,也是刘长辞下达的命令,徐肄只能领命接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瑶州城墙的灯光已点燃。一整日的阴天,最后还是下起了细雨。城内巷道,除了偶尔听到几声犬的吠叫,四周便是静悄悄的。刘子荆在周济邀请下,暂留了下来。周府的用膳相对比较简单,刘子荆的留下其意也并不在用膳上,他是希望周济能够给予他更多更好的指点。
“昨日你和几位鸿儒相聚,他们对主公开设学堂之事,不知有何见解?”周济开门见山的相问。
“父亲的决策众人是极力赞许的。”刘子荆如实回答,“只是谢松泽,还是豪放不羁的性情,恐怕不会留下来。我虽想留下他,碍于厅间众目睽睽,诸多不便,未曾挽留。”
“公子还是应该争取的。谢松泽来自淮南郡合肥,又是名门之后,其谢家门客遍布各地,将来也定能辅助与你。再者,其人之才学是上流声议,遐迩所闻的,有他的言传身教,瑶州定是欣欣向荣,百尺竿头的。”周济的话让刘子荆有一种失之惋惜的感觉。
“我也是无可奈何花落去啊。”刘子荆叹息道,“我虽假装毫不在意,着实不是我本意。可我若强行留他,又恐松泽生疑,误我有所意图。”
刘子荆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勉为其难的强留与人,也并非智者所为。他还是相信周济有计谋的:“不知周先生可有攀辕扣马的良策,能将松泽兄留下?”
“我确实有一计,却不知可行否?”周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