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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引君瑶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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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世子刘长辞返回了瑶州城,周济心中不免有些惶恐。刘子荆向来豪放不羁,却不具备提防身边奸人之心。为了再次提醒刘子荆日后行事多加谨慎,轩清阁里,周济等待了近两个时辰,仍不见刘子荆回来。
“先生要不暂且回去,待我家公子归来我再请先生过来。”小杜不忍周济苦等,便上前提议。
“没事,各官吏都至此议事,想必琐事繁多,一一措置,故延长了时辰。”周济的语气极为镇静,丝毫觉察不出有什么不安。
小墨倒是机警,按照刘子柴的吩咐,在议事殿前逗留片刻,最后从一名扈从那里打听到议事内容。正当转身悄然离去,兰毓叫住了他,“小墨,你怎么跑到议事厅了。”
“我家公子正在给主母请安。公子身子单薄,我怕染上风寒,特取来披肩送过去的。”小墨回答。
兰毓明显不相信。前往主母的别院,议事厅非必经之路。她也知道小墨在这里出现定是打探什么消息。兰毓试探着询问,“小墨,你要是有什么事尽管说给我听,咱们都是这府中命苦的下人,可得有个照应才是。”
“这个自然。你在主母房中行走,又是主母的贴身侍女,府中就你受宠。”小墨抛来羡慕的眼光。
兰毓明知是奉承,却也不动声色,继续试探着询问,“你家公子近来身体可好?”
“怎么能好。食枭宴回来后,就大病了一场。今天身体刚有起色便来向主母问安。”小墨又说,“公子的病看来是不好医治,在主母面前,日后还请兰毓姐多多美言才是。”
“你家公子这个情况,主母也是时常担忧,也不会怪罪子柴公子的。”应对了小墨的话,兰毓露出微笑,“小墨,别说姐没有提醒你,你也得从长计议啊。不管有啥事,记得来找我,姐能帮你的,一定会帮你。”
小墨一个劲地表示谢意,擦肩而过的面容,却各自露出诡异而又不屑的笑。
刘子柴走出主母的宅院,小墨忙上前将披肩搭在他身上。见四处无人,便将打探来的消息告之刘子柴。听到儒学教育,刘子柴怔了一下,却还是遮挡不住欣喜。
“紫阳要是得知此事,该是最开心的了。”刘子柴的话,反倒让小墨不知所云。
郡钦侯的教育发展思想是雷厉风行的。瑶州城郡学增加一处,瑶州城外,东、西、北各亭各设立一处。人口较多的乡亭,由所在衙署根据实际情况设立学堂,乡、亭侯责办。
“主公,瑶州如此突然地出现学堂,那么多师傅该到哪里请啊?”东亭侯蒋茂说,“当初,瑶州郡学选师傅是以推荐为主,现在一下子要这么多师傅,这可是个难题。”
蒋茂的忧虑不无道理,郡钦侯却忽略了这个细节。瑶州有志之士大有人在,能拟定的人员一时却无从下手。
蒋茂的顾虑,使得郡钦侯有些罔知所措,王子迁上前提议:“师傅身为师表,品德和学识上定也要有过人之处,不如张贴告示,全城举荐或应试,想必博学贤才之人也必闻之前来。”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郡钦侯求贤若渴,当即赞成王子迁的提议,“如此甚好,凡委以重任的加封为学官,享瑶州俸禄。”
“眼下非冬,入学之事仍要刻不容缓。男子女子皆能,学子入学礼后,先授与蒙学。待砚冰冻时,再传以儒家经典、写诗、音律以及射箭。”
郡钦侯补充着后续事宜,也令王子迁时刻关注着各处学堂进度,不容有任何差错。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宾,德音孔昭。
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效。我有旨酒,嘉宾式燕以敖。
呦呦鹿鸣,食野之芩。我有嘉宾,鼓瑟鼓琴。
鼓瑟鼓琴,和乐且湛。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
为了推荐有志之士,刘子荆打破了以往平静,此时的邸宅宾客满座,《小雅》 之曲飘荡在园中宛转悠扬。紫阳躲在樛木旁,蔓延的葛藟爬上树枝将她遮挡。
“郡主,你这是干吗啊?”枼儿跟在身后,探着头顺紫阳的视线望去。
“嘘……”枼儿的询问,让紫阳小心翼翼的举动更加紧绷,“别说话,不要声张。”
“各位仁兄今日能够前来,子荆在这里给诸位言谢了。”刘子荆拱手以礼,示意大家举酒畅饮。
“哪里哪里,公子待客不视高远,不比贫贵,始终视众等犹如嘉宾,今公子急遽传召,却也不知何事啊?”一位来自汝南郡鲖阳的学者谦恭着。
“家父前日召瑶州各官吏议事,将在瑶州各亭设立学堂,同时录用良师,授以名分。如此契机,百年不遇,这才请诸位至此共享佳讯。”
刘子荆的话语刚落,席上就有学者喜出望外。
席上友人,有官宦子弟,名门之后,多数出自布衣平民。十年寒窗,十载苦读,却是蠖屈不伸,蹉跎仕路。郡钦侯能如此招贤纳士,大有拨云见日,未来可期的喜感。
谢松泽对郡钦侯学堂的设立并不介怀。他在意的好像只有案前的美酒和那余音缭绕的琴声歌声。谢松泽是淮南郡合肥人士,出自名门,不但英姿勃发,远胜子都,论学历更是满腹经纶,博学多才。
“松泽兄也给大家谈谈心中见地啊。”刘子荆见谢松泽独享酒樽,怕是怠慢了朋友,主动向其询问。
“公子所问,在下实在是难以回答。人各有志,每个人追求的东西都会不同。我生性不受约束,看来是受不了主公纳良之爱了。”刘子荆的话谢松泽并没有给予直接的回答。
“松泽素来向往游历生活,想让你不再漂泊,安居于巢,恐得遇佳人,才能让你收心吧。”
刘子荆的打趣惹得全堂一阵哗然,捧腹赞同。
紫阳虽藏在樛木旁,有长出的葛藟遮身,却还是被进出的小杜逮个正着。
“郡主是要找我家公子吗?”
紫阳一时不知所措,枼儿倒是机警,“公子屋里有客人,郡主怕惊扰了他们,我们正要离去呢。”
“不妨事的,厅内是公子的几位挚友,都是些读书人。公子是有心想将他们举荐给主公的。”小杜简单回应。
紫阳向枼儿使了个眼色,枼儿领会后,转过身想支走小杜,“郡主随便转转就好了,你先去忙吧。”
小杜没有多言,开始忙碌了。紫阳再一次把目光转移到屋内。
“郡主,我们走吧,不然会被发现的。”枼儿一直惊慌着。
在枼儿的一再劝说下,紫阳这才缓缓转过身来。依依不舍的她,还是回头看了又看不舍离去。
阑临阁。
刘长辞回府的快感,很快就被暗藏心底的波动抚平。他心有大志,却又包藏祸心。想到西亭侯高钧,他更是充满怒火:“让你安排的人,你说没有问题,可结果呢?到现在仍是音信全无。”
“世子还请息怒,之前派下去的线人估计也该回来了。”当初选用的杀手无故失踪,高钧也是一头乌云,“世子给他自由,他怎敢视如敝屣,不知回报。”
“我不要他的回报!我只要见到人!”刘长辞越想越是气愤,“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总之,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高钧是个平日行事极其谨慎的人,在他手里冤死的亡魂太多了。他清楚乱世出枭雄的道理,也深知一事毁所有的可能。唯独在这件事情上,他却是百思不得其解。安排的杀手,在江湖上虽是无名之辈,身手却并不输那些有名号或称之高手的人。如果是趁机逃脱,此人依旧会背负罪名,在劫难逃。如果是在被擒时遭到杀害,至少在反抗中也会有打斗的声音,刺杀事件众所周知。如此悄无声息,让他不免为之疑惑,也为之不安。
次日,刘长辞去了一趟王子迁的府邸。郡钦侯在殿前让他举荐贤才,并张罗瑶州城内学堂设置事宜。学堂选址刘长辞安排都尉徐肄去操持了,举荐贤才却让他不知如何是好。在他的人脉圈里,有识之士大有人在,却非讲学之才。王子迁帮他推荐了一人,可一个问题解决了,却迎来了另一个烦恼。因为王子迁所推荐之人,姓谢,名松泽,此时正在刘子荆厅下作客。
归途中,徐肄带着两名随从和刘长辞不期而遇。不等徐肄上前复命,刘长辞便直接追问:“徐都尉,事情办得怎样啦?”
徐肄作礼回答:“为了符合世子的要求,这几天我们一直在城内转悠,最后寻觅到一处地点,此处也基本相符你定的要求,只不过……”
几天过去了,刘长辞本以为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听徐肄这话音,看来还是没有他想象的顺利。
“只不过什么?”刘长辞询问。
“也不是什么大事,待我明日再去协商……”徐肄回答。
“到底什么情况,直说。”见徐肄支支吾吾,刘长辞显然有些不耐烦。
“我所看的一处宅院,位于城中北街。宅居虽有些破旧,后院面积倒是不小。宅院流水三面,成环水之势,四周绿树成荫,环境清静无比。”徐肄接着说,“住宅里尚有一户人家,偌大的宅院是他祖上所留。主人年事已高,疾病缠身,膝下又无一子,家中仅有一女待字闺中,这才使得家道中落。只不过他不愿变卖和租用,我想将其安置他处,他也不同意。还说什么落叶归根,愿意逝在自家榻上。如此,这才让我们束手无策。”
徐肄描述的宅院倒是让刘长辞欣喜。刘长辞并没有心思去关心户主的难处,只是欣慰这样的宅院,在整个瑶州城恐怕也很少有的。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这处宅院必须要弄到手。”
这是刘长辞的话,也是刘长辞下达的命令,徐肄只能领命接受。
天 色渐渐暗了下来,瑶州城墙的灯光已点燃。一整日的阴天,最后还是下起了细雨。城内巷道,除了偶尔听到几声犬吠,四周便是静悄悄的。刘子荆在周济邀请下,暂留了下来。周府的用膳相对比较简单,刘子荆留下,是希望周济能够给予他更多的规划。
“昨日你和几位鸿儒相聚,他们对主公开设学堂之事,不知有何见解?”周济开门见山地说。
“父亲的决策众人是极力赞许的。”刘子荆如实回答,“只是谢松泽还是豪放不羁的性情,恐怕不会留下来。我虽想留下他,碍于厅间众目睽睽,诸多不便,也未曾挽留。”
“公子还是应该争取的。谢松泽来自淮南郡合肥,又是名门之后,其谢家门客遍布各地,将来也定能辅助你。再者,其人之才学是上流声议,遐迩所闻的,有他的言传身教,瑶州教育定是欣欣向荣,百尺竿头。”
“我也是无可奈何花落去啊。我虽假装毫不在意,着实不是我本意。可我若强行留他,又恐松泽生疑,误会我另有意图。”刘子荆叹息道。虽然勉为其难的强留并非智者所为,可他还是相信周济会有计策,“不知周先生可有攀辕扣马的良策,能将松泽兄留下?”
“我确实有一计,却不知可行否?”周济说。
——《大汉瑶州》 长篇小说作者谢尚林 黄海数字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