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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郡钦侯府之佳偶天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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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殿堂恢复了最初的氛围。刘子柴牵着沈若淑迈进殿堂,每走一步,心跳都在加速。还有众人的掌声和祝福。刘子柴的手很温暖,温暖到炽热心底,对他们二人来说,这是个特殊的时辰,特殊的日子。一个女人的一生,今日不只是给予了美丽,更多的还有尊贵和光辉。
“新人升阶。”刘邬担任着赞礼,两位新人西阶升堂向殿前走去。
伴随着阵阵欢庆的奏乐声,众人已经暂且忘记了刚刚的混战,笙磬之音,个个眉开眼笑,沉醉在一对新人喜结连理的气氛里。
新郎爵弁,玄端礼服,缁衪纁裳,白绢单衣,纁色的韠,赤色舄。新娘头上戴次,以纚束发,玄色纯衣,纁袡礼服。一对新人着装崇尚、端正、庄重,男才女貌,天赐良缘,羡煞旁人。
鼓钟钦钦,鼓瑟鼓琴,笙磬同音。以雅以南,以籥不僭。
西阶升堂,赞礼者一声“新人盥洗”,御为新娘盥洗手,媵为新郎盥洗手。赞礼设俎、敦、笾豆。新郎揖请新娘入席,二人入席对坐,新郎在西,面东;新娘在东,面西,“共牢而馔”,皆先祭后食。赞者洗爵,先酌新郎,后酌新娘。前二次用爵,第三次用卺。用卺即为合卺酒,即剖瓠为二,表示二人分则为二,合则为一,夫妻共体。那是一对青铜合卺杯,沈若淑素来不喜饮酒,今日食酒却倍感香甜可口,回味无穷。饮尽,刘子柴将卺合二为一,用红丝带将卺由中间凹处相缠,使卺紧紧合在一起放置案上。
接下来便是新人交拜,拜谢椿萱,答拜宾朋。
主母含着泪花,这一刻,她感到孩子长大了许多。郡钦侯一直不语,两眼微微而闭,暗淡无光,嘴角显露一丝浅笑,他的内心充满着欣慰。
赞礼者高呼:“天监在下,有命既集,文王初载,天作之合。礼成。”
郡钦侯抬起颤抖的手,示意刘子柴走上前来,刘子柴虽不知何意,还是慌忙走到了郡钦侯身边。
“咳咳……孩……子,瑶州……交……给……你了……”郡钦侯用尽全力说出一句话,与此同时,将一块玉牌塞入刘子柴手中。郡钦侯一直凝视着刘子柴,嘴角颤抖,像是嘱咐些什么,却听不得一个完整的字来。当紧握的双手不再有力,当无神的双眼慢慢合闭,郡钦侯停止了呼吸,嘴角那一抹浅笑,将自己永远定格了这一刻。
建安二十年十月,郡钦侯刘禄,薨殂。刘子柴遵循遗诏,承袭大位,上折天子,赐封忆元侯。
离城十里,那是一处很幽美的地方,芦苇在风中摇曳,苇莺伫立于苇顶不停地鸣叫;丛中,一只麻鳽肆无忌惮地睡着,它的羽毛与芦苇颜色虽完全一致,却依然可以看到它紧闭的双眼;溪水从脚下流过,清清的,缓缓的……
怀中的秋红已经不能再看到眼前的景色,刘子荆轻轻拭去那嘴角的血迹,这将是他最后一眼的留恋,是永久的告别。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天各一方。吾心念兮,吾心思兮,吾心恋兮,吾心痛兮……
安葬好秋红,刘子荆傻傻地立在那里,生者不能相恋,现在连多一些陪伴都将是奢望。如果,自己的陪伴她能感受得到,黄泉之路,定不会孤单。“奈何桥上,请不要饮下忘记前世的情缘,这样,你就可以来到我的梦中,让我清晰看到你的脸……”
“公子,回去吧!”小杜劝慰着。多少年来,从未看到刘子荆如此的悲痛。
“你先回去吧,让我在这里好好陪陪她。”刘子荆的话不容质疑,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太过突然,一切的失去让他来不及去适应,而这一切却真实的存在了。
听从了刘子荆的话,小杜离开了。这一刻,小杜明白,刘子荆是真的爱了。虽然他的爱是无声的,是沉默的。心有灵犀,曾几何时,他们的心走在了一起,紧紧相依,紧紧相系。或许,这样的爱,更让人很受伤,很难忘。
苏秦跪在周济的面前,整个人已经哭成了泪人。苏秦一直自责着,总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多嘴,告之了沈若淑的花轿前往了郡钦侯府,秋红也不会赶去婚礼的大殿,接下来这一幕也就不会发生了。苏秦是周济收养的女子当中最具聪慧,身手也是最好的。当初为了保护好秋红,苏秦才被送进了郡钦侯府。周济很难想象,有这样一个女子守在秋红身边,竟还是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如果说自责,周济才是最有责任的。
人生在世,世事难料。每个人的命运,上天早已经做好了安排,我们只是来完成一个躯体的归宿罢了。周济原本不该责怪苏秦的,他只是叹息上天这造物弄人的结局。
“不该释怀的感情,不能爱的爱,死了便是刻骨铭心。”周济想着,也许,那个世界是多彩的,秋红该属于她自己的世界。
议事厅,忆元侯刘子柴召集诸官员议事,这是刘子柴继位的首次议事,也是为郡钦侯薨殂如何安葬而进行的议事。
“郡钦侯把一生都献在了对瑶州的建设上,整个瑶州城百姓才得以过上好日子。如今薨逝,应当隆重祭奠,全城悼念三个月,以告慰亡灵。”东亭侯蒋茂提议着。算算时间,从先主到现在的刘子柴,他已经辅佐三位主公了。郡钦侯一生卓功,他都看在眼里,他这样建议一点都不为过。他也是诸多人中,最有发言权的一位。
“东亭侯所言极是,郡钦侯还应按皇家规格、君王礼仪下葬,如此,方能表瑶州万民之哀矣。”北亭侯公孙赋说。
“郡钦侯生前,万事皆以实现瑶州昌盛为基石,以安定为初本,仁德治理瑶州,使得百姓有所食,有所居,安享太平。现京都混乱,诸侯纷争,如此大办,恐生事端。再说,郡钦侯生前最厌铺张,这般兴师动众,恐非郡钦侯所愿矣。”刘邬说。
“祭而丰不如养之丰。”众人各抒已见,静坐一旁的驻城大夫王子迁开了口,“郡钦侯生前留有遗训,理当遵循才是。如因一时缅怀而违背,安知故人可安息矣。”
郡钦侯临终遗言,刘子柴一句都没有忘记,只是一切从简难免会令诸人心寒。这也是刘子柴进行议事的主要原因。正说着,从殿外走来一人,众人纷纷揖礼,改称:“太主母。”
“郡钦侯乃皇室血统,生者位高权重,又深的先帝仁爱,得以在此瑶州安享一生,其安葬理当享有君主侯王之制,以示后人。然,侯遗训,一切而简,不得大肆祭奠,为子,当听父命,为臣,当服主令,焉能不从。”
太主母是专程为郡钦侯的下葬而来的,郡钦侯虽有遗言,刘子柴若真一切从简,怎能不遭非议。太主母也知道,刘子柴就算以议事商议此事,也是很难达成共识,这才前来说服众人。
一切从简,可如何“简”让众人也是议论纷纭。有的以为,“简”就是“快”,做到尽快下葬皆可;有的以为,“简”就是“节俭”,不可陪葬过多财物;也有认为,既是遵循遗训,一切从简,就要悟得其心思,其意应是墓穴之简。
有人提议用砖建墓,瑶州有七十二座窑,窑中之砖也是数不胜数。用砖砌筑打造砖墓,定位上策。刘子柴摇摇头,这般砌筑足以修建城墙了,又岂非遗言之意。
“砖形于土,土皆为砖,用土便是用砖。”王子迁解析着。
刘子柴采取了王子迁的建议,最后决定,以棺椁四重,下葬于地,择地南北、东西方步百步,棺椁入土,积土为陵。陵下链锁巨龙,祈护祠墓,冥宅永安,陵上纵横为柏,万年长青,永垂不朽。
一切事宜完毕,已是三日之后。一直都在忙碌料理郡钦侯后事,刘子柴还未能进得过一次新房。普天之下,也只有他这般离奇的婚姻吧。好在郡钦侯的决断是预知的,否则,因祭奠之俗,刘子柴和沈若淑的结合注定要推到几年之后了。
新娘的嫁衣已经拭去,一身紫色襦裙略显端庄雅典,及笄束发已不见,绾髻绕发让沈若淑的风姿瞬间靓丽起来。那是一种脱俗的美丽,是来自其身不加修饰的气质。看着美丽的新娘,不,应该是妻子,刘子柴很抱歉地投以久违的拥抱。
大殿上,刘长辞的一句话,刘子柴依然言犹在耳,心惊胆战。如果不是沈若淑敏智,这个拥抱,或许……天知道刘长辞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如果,那天来的路上,我真的被伏兵劫持,他们拿我来要挟你,你该怎么办?”沈若淑喃喃地问。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念尊贵,不恋权威。心系若淑,焉能媲比。”刘子柴深情地表达着。
沈若淑是幸福的,因为她有一个可以为她放弃一切,视她为一切的人。一个女人的一生,能有这样一个男子全心为已该是多么幸庆的事。爱,不是承诺,不是给予,而是抉择。抉择的路口,有没有那么一个人紧紧抓住你的手不放手,那便才是爱;风雨中,有没有那么一个人为你遮挡起一片天空,那便才是爱。多少人被权贵所折服,多少人因为仕途选择了放手,割舍的边缘,爱变得如此的脆弱,情生得又是何等的渺小。一个男子,甘为心爱的女子舍弃尊贵,抛却江山,又焉能用情、爱所能替代。爱,发于心,随心而表;情,亦在对爱的延续,不能描述,不可定义。这才是爱情。
“髧彼两髦,实维我仪,之死矢靡它。”沈若淑借用《柏舟》的诗句表达着内心的爱恋。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二人的婚姻便是最完美的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