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第六十三章 郡钦侯府之尺素坎穽 ...
-
刘长辞紧紧地将诏书攥在手里,生怕一放开就连最后的幻想都会毁灭。府外传来兵马声,打断了刘长辞的恍惚,突如其来的兵马更是让众人不可摸捉。
很快,一路军马闯入郡钦侯府,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封锁在瑶州城门下的西亭侯高钧。刘长辞宛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原本幻灭的烛光再一次燃起。
刘长辞想着:阴筳的士兵刚刚同徐肄的部下交战,虽说徐肄措不及手惨败,阴筳的士卒也有很大的伤亡,只要高钧全力进攻,还是稳操胜算的。
高钧进入殿内,跪拜:“末将营救来此,望主公恕罪!”
只顾得向郡钦侯请罪,高钧丝毫没有在意一脸窘相的刘长辞。
踏入郡钦侯府,安静的郡钦侯府让高钧心生诧异。特别是当他靠近这个婚礼殿堂,高钧瞬间反过神来。刘长辞的计谋可谓是天衣无缝,到头来落得全军覆没,狼狈不堪。颇有心机的高钧慌忙改口向郡钦侯示好起来。高钧何尝不知,在郡钦侯面前,哪里需要他的营救,即使大敌当前,主公之略又何以畏惧。
郡钦侯对高钧的到达没有多言,虽是迟来的营救,众人还是很感触。刘长辞傻了眼,高钧的一句请罪,让他瞬间掉入深渊再看不到一缕光芒。
邬亲侯捡起刘长辞丢落在地上的诏书,放回到郡钦侯的案前。看着诏书,郡钦侯越发的愁容。这样的世子安能承继大统,离心失德,愚昧无知的君主必定使山河破碎风,城池分离。当着刘长辞的面,郡钦侯硬是挤出了三个字:
“……咳咳废……咳咳……世子……”
郡钦侯还想说些什么,无奈,他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小,殿下众人已经听不到了。邬亲侯忙鞠下身来,俯身在郡钦侯的耳边。当邬亲侯再一次拿起诏书的时候,众人已经明白,郡钦侯留了遗诏。
邬亲侯宣诏:“咨尔郡钦侯:承继先父基业三十有一年矣,海内河清,瑶州太平。民有所安,全城咸服。文臣武将,善睦处之。德同先主,功盼后人。子……”说道此处刘邬迟疑了一下,“子刘子柴,品贵端正,甚肖孤躬。孤染痨病,命不久矣。孤欲传大位于刘子柴,必克承大统,即主公位,即遵舆制。血脉当戮力同心、同德,共戴新主。重臣将相,当悉心辅弼,同扶瑶城。”
众人高呼:“谨遵遗命。”紧接着便是众人对新主的认定和拜礼。刘子柴万万没有想到,素来不问政事的他竟成了父亲认定的承继之人。刘子柴从来没有想过拥有过高的权利,做这瑶州的一城之主,众人的跪拜反而让他不适应起来。
郡钦侯支支吾吾地冒出一句话,邬亲侯忙鞠下头,俯身贴近郡钦侯的身边。
随后,刘邬传达郡钦侯的命令,“先将刘长辞押下去,再行惩处。速速清理现场,新主务必尽快完婚。”
殿外已经被阴筳的部下清理完毕,听到郡钦侯的下令,高钧本能地承担起殿内的清理和恢复,开始忙绿起来。
阴筳押着刘长辞向门外走去。看似黯然沮丧的刘长辞忽然发疯般的大笑起来,笑声充满着诡异,却也透着肆无忌惮的张扬。走在刘子柴的身边,刘长辞蔑视地看了刘子柴一眼,嘴角更是露出难以琢磨的阴笑:
“你觉得你还能做得了新郎吗?”
刘子柴大惊失色,原来,刘长辞竟暗地里打起了新娘沈若淑的主意。这便是刘长辞为自己留的最后一步棋,一步保命的棋子。
“你……”刘子柴惊惶的说不上话来。
刘长辞长笑不止,每个人都有弱点,刘子柴的弱点不是权贵,不是金银,而是那个女人——那个即将成为他刘子柴之妻的女人。看到刘子柴的惊慌失色,刘长辞有说不出的满足。他就是要看到刘子柴输给他,只要刘子柴输给他,自己就是强者。
笑声停了下来,刘长辞内心浮起沉重的心痛,想想为自己死去的那些将士,居然抵不过一个女人。可看到刘子柴慌了,向他动怒了,刘长辞就是说不出的满足感,觉得再大的牺牲都值得。这种满足感虽来的不够光明磊落,但对刘长辞来说,不论什么手段都不是重要的事了。
在刘长辞走出阑临阁之前,早早安排的差人就已经守在了王子迁的府邸周围。见沈若淑坐上轿子,便差人递上尺素,上写着:
淑儿:府事忽临,成礼延搁。原路绕行,时辰蹉跎。便可。
看到署名是子柴,沈若淑当即叫停了轿夫,改变了去往郡钦侯府的原定路线。只要绕行其它街巷,就能延长路程,所耽搁的时间刘子柴足以处理府中事情。如此,沈若淑自然没有多想。
“你想要什么?”刘子柴直言不讳地问。
“我想要什么?”刘长辞反问着,“这一切本就该属于我的”
刘长辞的眼角透着贪婪的光,郡钦侯不能给的,他一样可以找回来。他所想的,所想要的,是任何人都不能阻止的。
刘子柴的心忐忑不安,他不知道刘长辞会做出怎样冲动的事来。秋红的死已经是个不可挽回的错误,刘子柴说什么都不愿同样的事情再发生,哪怕是得知或看到沈若淑存在的任何危险的消息。
“你要什么都给你,你不许伤害沈若淑,否则我不会放过你。”刘子柴坚定地警告着。
越是动怒,刘长辞越是觉得牵制于人,越是得意忘形。仔细想想,刘长辞突然开始有些懊悔,因为拿下刘子柴,何须大动干戈,他完全可以牵制沈若淑从而不动声色地达到自己的目的。看着刘子柴,刘长辞毫不犹豫地说:
“我要你现在就公布于众,我才是一城之主。”
刘子柴没有迟疑,直接走向大殿正堂,对刘子柴来说,告之众人刘长辞是新主又有何难。用一个瑶州之主的位置换心爱的人平安,刘子柴觉得值得。对刘子柴来说,一个瑶州侯焉能和一个沈若淑相比。
“主公仁德,父亲厚爱,我刘子柴何德何能委以重任。”刘子柴的话众人沉默下来。要说最振奋的,自然就是刘长辞了。因为他知道,刘子柴的下一句就宣告了他是瑶州的新主人了。
望着面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容,刘子柴斩钉截铁地说,“世子刘长辞,虽一时犯下不敬之过,实为瑶州社稷着想,并无谋反之心,理当原宥。我决定……”
“报……”门外一小差飞跑过来,“新……新……轿子……新娘子的轿子到啦!”
话音刚落,郡钦侯府外传来锣鼓声,当守在府前的迎亲奏乐声响起,整个大殿瞬间变得喜庆起来。看着刘长辞惊诧的表情,刘子柴并没有理会,继续发言,只是改变了原本该说的话:
“我决定竭尽所能,尽责尽守,为瑶州开创更安定的昌盛之城。定不负主公遗愿,不负众人与全城百姓的厚爱。”
刘长辞彻底崩溃了,他知道所有的一切终将结束了,再也回不去了。而自己,是失败的彻底。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刘长辞不知道挟持新娘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失败了,想不明白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或许,这一仗的胜负,早就已经注定。
“还不快将刘长辞带下去!”刘邬命令着小差。
刘长辞押了下去,嘴里不停地嘀咕着“不可能,这不可能。”是呀!精心布置这么多,这样的结局刘长辞如何愿意承认。
听着喧哗的敲打声,刘子荆抱起秋红走出了殿堂。纷争、战乱、孤独、情愫,一切都停止了,刘子荆只希望能够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陪陪秋红,找一处安静的地方让她一直安静的住下去,没有喧哗,没有痛苦,没有孤单。
爱的人逝去了,活着的人又怎么不孤单。刘子荆想象着第一次见到秋红,陪她一起走在街中,一起走进学府,一起赴宴……每一个身影,每一个眼神刘子荆都记得,往事历历在目,只是越想心越痛。
刘子柴冲出郡钦侯府,他要亲眼看到沈若淑在不在轿中,刘长辞的话让他不得不警惕起来。沈若淑将尺素递到刘子柴的手中,看到上面的字刘子柴才算明白过来。绕开原定路线前往郡钦侯府,另一条路上就会出现两条又长又深的街巷,引沈若淑走这两条街巷,刘长辞的目的就是要在这深巷里设埋伏进行挟持。
沈若淑见到尺素,想想王子迁告之的刘子柴因郡钦侯府事宜不能来的原因,再加上今日又是提前一个时辰出阁,沈若淑没有多疑,当即便要轿夫调转了方向,向另一条路行去。可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她,这尺素里透着蹊跷,可一时就是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刘子柴疑惑地看了看尺素上写的文字,并没有察觉异样。
沈若淑笑着,没有回答刘子柴的疑问,可能这个细小的节点也唯有沈若淑自己才能体会的到。一直以来,刘子柴是唤她儿时名字的,淑儿和萱儿虽仅一字之差,沈若淑还是从称唤上读出了可疑,断定这文字并非刘子柴亲笔。再者,若真有其事,刘子柴也会遣小墨前来告之。沈若淑想到此处,便令凌薇告之轿夫,将轿头调转,原路继续向郡钦侯府奔来。
刘子柴叫来阴筳,一番交代后,阴筳匆匆离去了。阴筳接着命令,到达了刘子柴所说的地点,进行了反歼,果不其然,阴筳很快就发现了潜伏在巷中的伏兵。
迈入郡钦侯府,从这一刻开始,沈若淑便是刘家之人了。王子迁面对着沈家灵位,焚香祷告,希望沈家能够在天有灵,佑护子女平安安定。王子迁等这一刻已经苦等了十多年,想想这些年的风风雨雨,忍不住流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