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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郡钦侯府之束手就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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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荆来不及躲闪,这一箭已是在劫难逃。众人目怔口呆,惴惴不安,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刘子荆惨遭毒手。
“子荆!”主母拼命地呼喊着。
箭在咫尺,刘子荆紧闭双眼,面对死亡,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一股冲撞力扑来,刘子荆只觉眼前一黑,伴随着耳边一声惊叫声,待刘子荆睁开双眼,倒在他身上的竟然是秋红。
箭入胸膛,鲜血浸透绸衣,看着秋红,刘子荆万箭穿心般撕痛起来。刘子荆怎么都不会想到挡在他前面的竟是秋红,只是这一挡,怕是再也不能……
“秋红!秋红!”刘子荆拼命地呼喊着她的名字。疼痛难忍,秋红几欲昏迷,听到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秋红缓缓睁开双眼。这是她第一次这般之近的在他身边,第一次如此贴近的看清他的模样,却还是在他的怀里。她的心颤抖着,跳的厉害。她很欣慰,很满足,这样的死去,为他,她不觉得遗憾。她爱他,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自己爱上了他。多少个夜晚,她都知道,刘子荆就在门前,一墙之隔,虽如千山,却能感受到彼此心跳。而她自己很明白,她不能爱,不能再爱,自己也不值得他来爱。或许,这就是她的宿命,为他而死便是她爱的归宿,爱的永恒。
眼前的这一幕难以想象,刘长辞做梦都难以想到自己的女人,竟会为一个自己所愤恨的人奋不顾身。如果是这样,就算是死也是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秋红的举动再一次激起了刘长辞的妒忌和怨气,回过头,他横眉怒目地望着一时傻了眼的兵士:“给我射死他!你射不死他!我砍了你!”
弓箭手慌慌张张拉开了弓弦。面对里里外外的叛军,众人们是心余力绌,无计可施。能做的,只能是眼睁睁看着士兵拉开弓箭。
“啊!”随着一声惨叫,一支利箭直入胸膛。手持弓箭的士兵当场横尸,一命呜呼。刘长辞大惊,回过头,大殿之上牵制郡钦侯的数十名护城军瞬间利箭逼喉,一一毙命。如此神速、诡异的制敌在场的护城军措手不及,茫然之中利箭不知从何处飞来,同样的箭袭咽喉,箭箭致命。众人还未察觉“救星”来自何处,只见得一群黑衣人从屋顶而降,极其敏捷地滑落在大殿四周,将殿内众人守护起来。黑衣人面容乔妆,身手不凡,作战有素,一看就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侍卫。他们隐藏在整个婚礼殿堂你看不到的每一个角落,分布在殿上每一处可攻可守位置。
黑衣人为首者站立殿上,将郡钦侯拦在身后,用身体遮挡作以掩护。殿外,徐肄见殿内护城军受到伏击,忙下令士卒进入殿内进行攻击。十几名士卒冲向前,闯进殿内,一袭箭雨迎面而来,十几名士卒顿时倒入血泊之中。徐肄大惊,急忙令冲锋队进行第二次进攻。事与愿违,冲锋队刚迈入殿内,还未站稳脚跟,再一次乱箭击中,一命归西。徐肄触目惊心,不敢妄动。李槿拔出剑,蒋茂也跟着挺身走上前。殿内的刘长辞突然有一种被孤立的错觉,他试想着走出殿堂,只要他脱离出去,就没有人可以控制于他。哪怕徐肄的兵闯不进来,只要大军不退,这些人,就难以逃离。还有高钧的大军,如今已将城门死死封锁,整个郡钦侯府又有何处援军可以打的进来。
刘长辞想着,可刚迈出步子,就被将军李槿和东亭侯蒋茂拦了下来。二人很清楚,只要刘长辞走不出去,就有胜算的可能。除非,徐肄反了,不顾及刘长辞的死活。
“医官!医官!”当怀中的秋红缓缓闭上眼睛,刘子荆猛然回过头来,“医官何在?医官何在?”
听到刘子荆的呼喊,殿中一位医官慌忙走到跟前。医官看了一眼秋红的面容,急忙进行了切脉。脉搏已经停止了跳动。看着医官无奈地摇摇头,刘子荆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心痛的无法呼吸。
“弓箭手!”徐肄将外围的弓箭手调入殿前,试图让弓箭手进行反击,以攻击作为掩护,闯入殿内。如此,伤亡必是在所难免。这已经不是伤亡的问题了,倘若不能及时占于上风,世子刘长辞就会陷入困境,难以脱身。徐肄很清楚,这场仗,哪怕搭上再多人的性命,唯有保住刘长辞,才算是真正的胜利。
弓箭手由殿外往大殿靠近,眼看就要破门窗而入。突然,从徐肄围剿之军的外围,又杀出来两路援军。两路援军手持盾牌、长矛,其声势浩大,兵卒人数远远在徐肄领军之上。
刘长辞暗喜:高钧援兵来的真是时候!
徐肄并没有显得惊喜,他自认为:没有援兵他依然可以护得世子周全。整个婚礼大殿早已经是水泄不通,即便是只苍蝇,也是插翅难逃。
直到援军突然举起长矛,刺入徐肄的身体,徐肄这才反应明白,这根本就不是高钧的后部援军——或许是高钧背叛了世子。面对奋战,徐肄不容思索。只是忽如其来的反击,使得徐肄猝不及防,眼看着自己设立的第一道防线被瞬间击垮。紧接着,第二道防线很快溃不成军,失去防御的能力。徐肄大吼:“给我杀进去!快!杀进去!”身边的兵卒误以为杀进去便能反败为胜,获得生机,一个个拼命往殿里杀去。他们哪里知道,只要迈入殿门一步才是真正的必死无疑,黑衣人的存在,是对他们万箭穿心的惩罚。
拼打声越来越少,厮杀声越来越小,直到徐肄生擒,被押进殿门口。郡钦侯挥了挥手,黑衣人停止袭击,隐藏在上空的黑衣人瞬间消失无踪,殿内的黑衣人将弓折叠放入袖中,跃身而起,顺着柱子,又借悬挂四周的帷幔掩体,很快便消失了。
真是来去无影踪,神秘至极。
徐肄被押进殿带在了刘子柴的面前。押他而来的人徐肄想都不敢想。曾几何时,这个人还是一名囚犯。刘长辞认得此人,他在西亭侯的府中见过他。是的,绝不会错,刘长辞认得出他的那双眼睛。这个人就是两年前,自己安排此人行刺刘子荆的囚犯。几经寻查不到,原来这个人竟一直躲在郡钦侯府的府中。现在竟还是刘子柴的人。
“囚犯”叫阴筳,当初关押在城西衙署,因他颇有身手,高钧把他从牢里带给了刘长辞。刘长辞遣他行刺刘子荆,事成之后许他重获自由。刘子柴得到行刺的密信,同周济里应外合,擒获了他。被擒当晚,刘子柴私下会见了这个人。刘子柴见此人功夫了得,器宇傲骨,不但未作任何审讯,还令人松了绑,直接释放了他。“你走吧!日后务必谋一差事,走其正道。”周济懂得刘子柴的心思,这样的人严刑拷打是逼供不出什么的。刘长辞许了他自由,刘子柴给了他自尊,尊严才是一个习武之人,最大的自由。果不其然,阴筳迈出门,意欲离去时,见身后无任何异动,反而转身退了回来:“小人阴筳。先祖阴桂。只因家道中落,自幼随家父来此瑶州。今日起,愿为公子左右,以报恩情。”
阴筳将徐肄推到郡钦侯的面前,小差愤怒地将他按跪在地。大势已去,徐肄自知罪孽深重,已不奢求得到宽恕了。没有言语,没有求饶,蛊惑世子,领兵谋反,实在是死不足惜。
“咳咳……咳咳……”经此折腾,郡钦侯原本稍加平稳的气息变得忽长忽促起来。看了一眼徐肄,内心倍感拥堵,“拉出去……砍了,以正……军规。”
徐肄到死可能都没有明白这些“援兵”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整个郡钦侯府皆在他的掌控之中,除非高钧的出卖。整个殿堂越发有些寂静起来,刘长辞的蓄意谋反,众人心生恨意,却也不便多言,只是静静旁观着,等待郡钦侯的处置。
“刘长辞……你知错吗?”郡钦侯断断续续地说。
谋权弑父,取主代之,倒行逆施,实乃罪大恶极。没有训责和责怪,郡钦侯的询问略显有些温和。
徐肄的死刘长辞战战兢兢,已经毛骨悚然。郡钦侯反常的一句问话更是让刘长辞半天没有反过神来。
“长辞……你过来……”郡钦侯说完,向身旁的邬亲侯刘邬伸出一个手势。
刘长辞不敢迟疑,抬步径直向郡钦侯走去。刘子柴对着阴筳使了一个眼色,阴筳移步紧跟其身后,手持剑柄,做好了,若有异动,时刻准备降制的准备。
刘邬取出锦书,递交到刘长辞的手中。刘长辞不知何意,慌慌张张打开了锦书,原来是封遗书,也是他最想知道的承袭诏。
咨尔郡钦侯:承继先父基业三十有一年矣,海内河清,瑶州太平。民有所安,全城咸服。文臣武将,善睦处之。德同先主,功盼后人。长子长辞,品贵端正,甚肖孤躬。其嗣,早封世子,首当承之……
看到此处,刘长辞瘫坐在地,大脑一片空白。“早封世子,首当承之。”刘长辞恍然大悟,懊悔不已,这般煞费心机想要得到的,竟是一份本已属于自己的东西。
“孩子……你太心急了,你是世子……继承大位迟早都是你的,你却连这几个时辰都等不及。”郡钦侯无奈地摇摇头,甚是心寒,“你自小就自命清高,同龄落落寡合,如此桀骜不驯又怎堪大任。孤一直都在磨炼你的性情,试想你能逐渐蜕变,有所建树。你是太心急了。”
一切都已经太晚了。这一刻里,刘长辞才知晓,自己的兵败,并不是高钧叛了自己,恰恰是这股时刻就埋伏好的援军力量。刘长辞哪里还有回头路。就算有,离心离德的他,在这条路上还能欲走多远。郡钦侯念及子嗣,不惜离经叛道,两次给予他回头的机会,可惜执迷不悟的刘长辞还是错失了。
看着殿里门外横尸遍地,郡钦侯为这些无辜的生灵叹哀。这些生命本该都是守护瑶州的战士,如今却成了助桀为虐的帮凶。前者英烈,为国为民,后者孤魂,安能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