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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郡钦侯府之箭在弦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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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迎的队伍吹吹打打已经到达王府,王府囍字张贴,红锦高挂,分外喜庆。凌薇挤出门外,脚还未站稳掉头就往沈若淑的闺房跑去。
“来啦!来啦!花轿来啦!”
沈若淑玄色纯衣,纁袡礼服,以纚束发,梳挽既笄。丫鬟和仆妇围其身旁装扮着,仆妇一边用黛粉补画柳眉,一边含笑说:“可不能着急,女人这一生中,最艳丽的时光就是做新妇的时候。现在就得好好的,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郡钦侯府的轿差递上刘子柴的婚服礼冠,却不见刘子柴亲自前来。正当众人不解之时,王子迁走了进来:
“淑儿,你不要惊慌。郡钦侯府发生了一些事情,刘子柴要处理,他差人呈上婚服礼冠正是意味着亲临之礼,还需理解。”
虽是情理之中,亲迎中,见不到刘子柴的身影,沈若淑不免还是有些遗憾和惆怅。
“时辰不早啦。准备出发吧。”时间紧凑,为了尽快完结婚礼,王子迁催促着迎亲队伍。
郡钦侯府的婚礼大殿,已是张灯结彩,鼓瑟吹笙。一曲《饶歌》直抒胸臆,细腻流畅。当最后一个宫音渐弱,大殿四周突然涌现出诸多人来,这些人身着素装,束腰以身,蔽膝泛红。众人不知何意,目瞪口呆,发起愣来。只见,涌出者身轻如燕,跳跃自如,手持丝带挥洒似舞。
舞队时而排成环形,寓意花好月圆;时而重叠心形,寓意心心相印;时而双鸟对舌,寓意鸾凤和鸣。手中丝带入袖为赤,挥落为黄,在前为褐,移后成蔷。五彩丝带先是组成“瑶”字,全城欢庆;一阵风袭来“瑶”字淡化成“康”字,万寿无疆;最后,随着高亢响亮、震耳欲聋的一声呐喊,大殿内出现一个巨大的“囍”字,这便是美满良缘,喜结连理的新婚贺词。
这是一支由百名护城军士兵组成的舞队,这便是刘子荆送给刘子柴的新婚贺礼。众人是惊喜交集,赞不绝口。殿下掌声连连响起,声如巨雷,久久不息。就连大厅笼罩的回响皆如巨雷。
这一刻里,郡钦侯露出欣慰的容光,那是对刘子荆所做的认可,也是一个久违的笑容。
婚礼在欢呼中进行,看似喜庆的婚礼殿堂却暗藏着重重杀机。
大大的“囍”字,将整个殿堂照映的分外眼红。当“囍”字浮上头顶,说时迟那时快,“囍”字瞬间消失,护城军手中的五丝带竟变成了长剑利器,前排舞者直接冲上郡钦侯的尊位,后例舞者瞬间将众人团团围住。
舞者手持的长剑是特制的利刃,不但锋利无比,韧性柔软到可以缠在腰中做为暗器。
欢悦声变成惊吓声,整个大殿很快肃静下来。
“刘子荆!”主母大惊失色,难道这就是刘子荆干的好事不成!那天刘子荆寻求援助,用她的口谕将这些护城军进入大殿,说是为刘子柴送一份特殊的贺礼,真是没有想到刘子荆居然利用她的仁爱策划了这场天大的阴谋。主母悔恨万分,气愤不已,“刘子荆!你想干嘛?!”
面对主母的质问,刘子荆对着护城军当即下起令来:“还不退下!”
护城军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口令,丝毫没有退动。
“尔等好大的胆子!”刘子荆训斥道。
东亭侯蒋茂容颜大怒:“刘子荆!这些护城军难道不是你的人?”
“他们是我的人!”
殿内传出一个声音,众人将目光投了过来。刘长辞。说话的是刘长辞。自兰毓打探出刘子荆的“贺礼”后,刘长辞就秘密地联系了护城军的旧部,串通了这些兵卒。这些护城军原本就是刘长辞的部下,一直都听命与刘长辞。改编护城军,刘子荆撤了一部分首领,不乏心中萌生恨意,才得以使刘长辞的阴谋得逞。
“世子!你意欲谋反不成?”蒋茂问。
“我早该反了!”刘长辞从人群中站出来,径直向殿前走去。
“你若敢动主公毫发,待我杀出去!定会遣兵拿你。”被包围中的李槿一边警示着刘长辞,一边恨不得拔剑闯出包围圈。
如不是郡钦侯遭受牵制,殿上之人又焉能让这些兵卒这般控制。刘子荆、刘子柴、蒋茂、李槿、公孙赋,还有一直静坐一旁沉默不语的谢松泽。
“你觉得你还有这个机会吗?”刘长辞对李槿冷笑一声。余光扫了一圈周围的人,也是在警告:你们也不会有机会了。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阵阵脚步声,徐肄领兵将婚礼殿堂围堵的是水泄不通。不仅如此,就连侯府大门都已封锁,整个郡钦侯府陷入困境,成了瓮中捉鳖。
“……咳咳……儿,这是要谋权篡位吗?”这是郡钦侯说的第一句话。他很镇定,很从容,或许,生命将逝,尘世的所有都已经看透,也许,这一切郡钦侯都在意料之中。
“孩儿也不想啊!只是,唯有如此,我才能夺回我失去的一切。不!是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刘长辞说。
“孩子,你不该这样,你这样做,你知道你父亲该有多寒心吗?”主母在一旁劝慰。
“你别假惺惺了,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我的生母就是你害死的,你替她做了我这么多年母亲,也该下去陪她了。”刘长辞愤愤地说。
“你这是大逆不道!”邬亲侯刘邬开口说了话。
刘长辞并没有理会。他已经不在意什么是大逆不道,什么是谋权篡位了。因为,马上,一切都结束了。结束后,这里的一切都属于他,整个瑶州都将属于他。
紫阳接受不了这个大哥哥的巨变,眼泪经不住流下来,她怎么都不会相信,她的大哥哥竟会变成一只恶魔。
“……咳……告诉孤,你想要什么?”郡钦侯忍着病痛询问。
“想要什么?你说我想要什么?我要这里所有的一切!”刘长辞有些失控,这一刻的到来,刘长辞是心慌的,可他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
“长辞,你过来。”郡钦侯很温和地说,“孤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现在认个错,孤权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刘长辞昂首大笑,是嘲笑主公的异想天开,还是对自己的得偿夙愿。没有人知晓。
“刘长辞!你疯了吗?……”刘子荆忍不住责问。
面对刘子荆的责问,刘长辞回过头,心底的痛恨一下子涌上心口:“先给刘子荆绑了。”
一声令下,刘子荆五花大绑地带到了刘长辞的面前。
“你处处和我作对,先是排洪道和我争功,又将我的护城军整的乌七八糟,父亲患病你安的什么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今天我刘长辞不反,站在这里的恐怕该是你吧!”刘长辞揣测着。
“你……你这是……”刘子荆真是百口莫辩,无言以对。
刘长辞转过身面对郡钦侯:“我不需要你给予的机会!”
“你已贵为世子,你还想要什么?咳咳……你们兄弟孤是舐犊情深,今日你的所作所为,孤九泉之下岂能瞑目。”郡钦侯心痛地说。
“舐犊情深?”刘长辞疑惑着,“从小到大,不管我做什么,如何做,可曾得到过你半句认可。我不知道我是哪里出了差错,任凭我怎样努力,你才能看得上我。可刘子荆、刘子柴又为你做了什么,你却事事都偏向于他,偏爱于他。”
郡钦侯摇摇头,谁人能体会到一个做父亲的良苦用心。
看着郡钦侯无奈的摇头,刘长辞得意忘形起来:“一切都结束了。父亲,你放心吧,我成为一城之主,不会让你失望的,我定全力守护瑶州,壮大瑶州。”
“你混蛋!”刘子荆大声骂道。他实在不能接受刘长辞这样的嘴脸来对待自己的父亲。
刘子荆的辱骂使得刘长辞更加的愤激,他漠视地瞄了刘子荆一眼,紧握的拳头挥闪上来,狠狠地打在了刘子荆的颌上,一时间,上颌与下颌受到拳头撞击,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刘子荆被押了下去,看着刘子荆的背影,刘长辞从徐肄的身后取出弓箭,迅速箭入弦上,“我现在就送你一程,看你还如何骂的出来。”
刘子荆没有躲闪,两眼仇视。死,对刘子荆来说反而能淹没怒恨。
“深耕穊种,立苗欲疏;非其种者,鉏而去之!”
刘子柴的话引来众人的认可。
这虽是一首农谚歌,刘长辞却听得出其意。是啊,刘子荆虽不是同母所生,却也是同族血脉,纵然有诸多恨意,又岂可互相残杀。然则,想想这些年来与刘子荆的种种瓜葛和怨恨,还有刚刚的辱骂,刘长辞深觉杀之都难解心头之患。自己动手于心不忍,那就让刘子荆死于他人之手。
刘长辞随手点了一位护城军士兵,将弓箭递在了士兵手上:“给我射死他!我马上就封你做都尉。”
兵士听此,既兴奋又胆怯,不知所措中,慌慌张张地牵引起弓弦来。
“长辞,你不能,那可是你的弟弟。”主母顿时失声痛哭起来。
“大哥!”一旁的紫阳哀求着。
“助手!”郡钦侯试着欲想站起来,刚欲起身,无奈又瘫坐下来,“刘长辞,你怎敢这般恣意妄为!孤最后给你机会,再不作罢,孤定不饶你。”
郡钦侯的责怪,不但没有阻止了刘长辞,反而再一次激发了刘长辞的嫉妒之心,事到如今,想不到自己的父亲还是这般维护着刘子荆。刘长辞的自尊心在这一刻里击的粉碎,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刘长辞吼道:“还不快射!等待何时!”
士兵持箭弦上,手一抖,一支利箭脱弦而出,径直向刘子荆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