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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郡钦侯府之新婚在即 ...


  •   翌日辰时,郡钦侯府主公的寝殿门前打破了以往的宁静。邬亲侯刘邬,驻城大夫王子迁,将军张延、李槿,亭侯蒋茂、高钧、公孙赋,掾属谢松泽,以及瑶州各级官员都已经赶到。
      刘长辞和刘子荆、刘子柴早早就在此守护了。三人相向而坐,各自沉默,直到紫阳扶持着主母走入殿中,三人慌忙起身相迎,众官员、将领随后进入殿中等候议事。
      寝居内传来几声干咳声,郡钦侯坐在杌子上,由几名小差小心翼翼地抬到了寝殿中。小差又将前、后、左、右各拼接了一个杌子,身后的女仆将棉被置于郡钦侯身后和手臂两侧,一张移动的卧榻出现在众人面前。
      从寝居到大殿,虽只有一箭之地,郡钦侯还是因身体移动而干咳不止。面对病中的郡钦侯,众人很是沉静,鞠身行以大礼,低着头,没有人打破这种寂静。待缓解后,郡钦侯抬起头,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容,百感交集,惘然若失。
      “孤……咳咳……孤今日……还能见得诸君,已是神明……护佑。今……召诸位来此议事,是有几件未了夙愿……吾深知,孤时日不多……咳咳……”郡钦侯的话夹着干咳声,众人静静的立在一旁,没有人打断他的话。
      “子柴你过来。”听到郡钦侯的提名,刘子柴走上前来,“子柴的婚事本是定于近期完婚,孤恐不能亲眼看到,纳吉之日孤就定于明日,孤若在明日之前不幸示寂,断不可因丁忧而撤除完婚。”
      郡钦侯两眼无神地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了王子迁身上。此时郡钦侯极力地想让自己平缓下来,越是极力平缓反而越是焦躁起来:“咳……咳……王子迁为瑶州殚精竭力几十年,还有蒋茂,他们都是随先主开创瑶州的元老们。你们作为孤的后人,一定要善待这些前辈,让其安详余生,笑泉以土,万不可辜负。”
      刘长辞、刘子荆、刘子柴三人听后,纷纷应声,以表遵从。
      “新主毕竟年少,诸位还需全心辅助,共建瑶州昌盛。谢松泽何在?”郡钦侯突然转移了话题,谢松泽听到呼唤走上前来,“谢松泽虽入仕不长,为瑶州确也做出很大贡献。孤封你掾属,让你撰写瑶州史记,实是挽留于瑶州,孤乃欣赏你才学。现加封你督邮书掾,瑶州非栖鸾凤之地,然欲图大计,可随心离去。”
      谢松泽听得心愧不已,忙许诺:“承蒙主公抬爱,属下定辅助新主不负厚望。”
      “孤逝后,不可薄养厚葬,大肆铺张,滋扰百姓。人谁无死,灰飞烟灭,一切从简,足矣。切记。”郡钦侯接着说,“即日起……咳咳……瑶州新主……咳咳,由……咳咳……”说到此处郡钦侯深咳起来,一时间话语破碎。
      激动?害怕?兴奋?恐惧?刘长辞的心跳动的厉害,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样的感受。郡钦侯的深咳,让众人不得不担忧病势的加剧,或许,真如郡钦侯所言,明日的婚礼他都难以看得到。整个大殿,众人不再关心谁是新主,新主是谁?毕竟答案很简单——只能是世子刘长辞。
      议事不得不中途停止。说是议事,已可能是遗言。
      王子迁回到府中,刚坐下,就听见门外轰轰隆隆,嚷闹一片。小差跑来,告之,郡钦侯府前来送来聘礼。婚姻大事,六礼为之,特殊情况,纳吉已经定于明日,纳采,问名,纳征,请期将一并进行。
      安放好聘礼,王子迁令管事给予赏钱,又命管事挑选几名男仆,随后将备好的嫁妆、铺床送至郡钦侯府。刘子柴和沈若淑的婚礼本就已经在筹划,这些嫁妆王子迁也早已备好。一切就绪,只等明日郡钦侯府的新郎前来迎娶新娘了。
      看着这些聘礼和金银首饰,凌薇乐开了花,时不时取出一支钗、簪佩戴发顶站在镜前陶醉。除此,还有上缀珠玉,晶莹辉耀的步摇;绿云高髻,匀红时世的点翠;珊瑚手钏,蓝白琉璃的绞丝银镯。
      “等你出嫁了,同样会这般。”沈若淑浅笑着,内心的激动和喜悦已经无法用文字所能描述了。
      “我哪里能和主子相比。”凌薇羞红着脸。
      王子迁敲门走了进来:“芷伊,舅父有话要给你说。”
      凌薇借故寻找东西出去了,沈若淑沏了茶放在案角。她的嘴角一直挂着笑意,眼神里充满着幸福甜蜜,这个婚礼,是她梦的开始,也是梦的延续。
      “明日的婚礼事关全局,也关乎着瑶州的气运,虽过于仓促,却也面面俱全。就是太委屈你啦孩子。”王子迁有些惆怅,本是天大的喜事,内心却占据了太多忧愁和恐慌。
      “孩儿由舅父抚养成人,一直费心操劳,还没有来得及孝敬您就要离你而去,孩儿心里好痛楚,对不起舅父。”沈若淑突然觉得舅父的鬓角白发增多,人也老了很多,心中难免有些感伤。
      “傻孩子,郡钦侯府离王府这么近,舅父想你了,随时可以去看你的。只是出嫁的姑娘为人妻,日后且不能任性行事,万事须遵循家训,尊老守规,助夫教子。”王子迁交代着。
      沈若淑点点头,谨遵教诲。
      想想明日的大婚,王子迁内心很欣慰的,可怜自己的妹妹过早离世,不能亲眼见证孩子的喜事,有幸的是沈若淑找到好的归宿,有了安稳美好生活。
      “好啦孩子,不早了,早些歇息吧。我已安排了刘子柴,让他明日提前一个时辰来王府亲迎,明日还需早起的。”想到明天的事宜,王子迁迈出门褴又回过头来多嘱咐了几句,“明日是你大喜的时日,不管外界有何困扰,你都不可意气用事,擅自抉择。一切皆听从安排就好。”
      沈若淑不明白王子迁的话意何为,可她还是点点头,听从了王子迁的嘱咐。
      整整一天,刘长辞都处在忐忑不安之中。再一次来到张延府上,刘长辞决定向张延摊牌,要么张延助他成就大事,要么自己的行动不要与已对敌。这一步棋迟早都要走,只是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
      “世子这么晚前来,有何要事?”张延问。
      “确有一事相商。”刘长辞直言而说,“父亲今日欲选新主,你可知新主立谁?”
      一句话,令张延不解,还能是谁?瑶州世子已立,新主焉能择选他人。可张延明明听的出来,话意,新主是另有其人。
      见张延不语,刘长辞解析着:“父亲宣告新主,压根就没有在意是不是世子。若非病势突发加剧,现在应已宣告。张将军就没有察觉主公在宣告之时眼睛一直都在看着刘子荆吗?”
      细细回想辰时发生的一切,张延突然觉得刘长辞所说一点不假。当时,郡钦侯在宣告时确实一直在注视着刘子荆。张延有些震惊,可那又如何,主公择选新主,必有他的道理,做为部属,辅助新主,捍卫瑶州,便是报效之道。
      前来的徐肄旁敲侧击着:“张将军可曾想过,如果刘长辞公子不是世子,那凝霜这个世子妃还怎么存在。世子晋为新主,世子妃便是主母。新主另立他人,世子就不复存在。世子一旦被废,他在郡钦侯府甚至在整个瑶州又如何立足。”
      徐肄看似很简单的话却直接刺入张延的内心,忠心和爱心在这一刻里划分的清晰无比。张延可以不为自己的仕途打算,不以自己的荣辱而存在,却不能不为自己女儿余生的幸福着想。帝王将相门前耀,谁知屋厅多忧愁,为儿父母,他又怎么忍心自己的孩子陷入沼泽不能自拔。
      “你想怎样?”这一句绝非本意,张延还是脱口而问。
      刘长辞见张延松了口,心里更有了自信:“万事无需岳父出面,只需借用您部下兵马便可。”
      “什么?你要动用兵马?你想作甚?”张延为之一惊。
      “岳父不必惊慌。”刘长辞说,“我没有恶意,我就是以防不测。”
      “万不可做出格之事。”张延提醒道。
      “岳父放心,为了凝霜我也不会。”刘长辞解释说。
      一句“为了凝霜”,张延卸下猜疑,不再怀疑刘长辞的动机和用意,善言提醒道:“世子此举,势必会成为众矢之的,应思之,慎之。”
      众矢之的。刘长辞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站在院中,周济仰望夜空。辰时的议事好在一切安好,他不知道是自己太过敏感,还是预感的事情迟早会发生。虽无法确定,可那种不祥的预兆却是一刻都没有停止。
      荧惑守心!夜空出现荧惑守心之天象,此星在天空中运行不守常轨,亮度闪烁不定,这不正是一种与正统对峙的力量?周济极为惊惶,又不知所措。若是天狗煞可用五行通关、阴阳相济之法化解而转。荧惑守心这大凶异象,焉能破解。
      眼前的这一星象,谢松泽看在眼中。看待天象,谢松泽则认为“荧惑守心”虽并无化解之术,却有“移祸”之法。主公病入膏荒,药石无功,就算移得了祸又能怎样,不是还要受到命运的摆布。然,违背人文道德不可怕,可怕的是天意,天命不可为之。
      三百名护城军刘子荆再一次作了审核和嘱咐,次日刘子柴的大婚,刘子荆不允许这些护城军有任何闪失。
      远远看去,秋红的别院灯光依旧,刘子荆已经不记得这是他第几次这般远远相望了。只要烛光燃起,那里就是安宁的所在,只要她在,只要她好好的,刘子荆便是安心。那片院子宁静致远,分割的如另一个世界,而刘子荆的心也属于这个世界。
      秋红发着呆。这是郡钦侯府的第二场婚礼了。第一场秋红是镜中人,那是她一生中最美丽最难忘的日子,她甚至依稀还记得那天的阳光有多么明媚。
      明日的新娘,该是如何的美丽,秋红想象着。胭脂黛粉,纯衣纁袡,红盖头,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新郎一定会陪着新娘,一同进入殿堂,举案齐眉,琴瑟甚笃,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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