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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心怀鬼蜮 ...


  •   刘长辞走进郡钦侯的寝居,浓浓的安息香扑鼻而来。见刘子荆、刘子柴仍在榻前候着,便故作不知地询问:“听说来了民间疾医为父亲诊治,疾医怎么说?”
      “无碍,开了几剂草药,还需要进一步观察。”刘子荆抢先回答。
      真实的情况,刘子荆本想告之刘长辞。作为兄长,他应有知情权。可一张口,还是觉得越少人得知实情越能避开事端从而撒了谎。刘长辞没有拆穿刘子荆的谎言,可内心却是琢磨不定:这样的消息,刘子荆为何要隐瞒?父亲病危,两位兄弟理应和他商议余下后事。刘长辞想出很多自己受此诳骗的理由,唯独不愿猜想这是父亲的安排。
      “这就好,希望父亲尽快康复。”回复了刘子荆的话,刘长辞向寝室走去。
      “父亲刚刚饮下药睡着了,大哥切勿惊扰到父亲啊。”刘子柴说。
      郡钦侯确实饮了药睡下了,刘子柴的话皆是实情。刘长辞却难以相信了。走出寝室,径直离去。表面上,刘长辞听取了刘子柴的提议——不易惊扰。内心却充满气愤、不安和猜忌,这一刻里,刘长辞的多疑和鬼蜮之心发起了萌芽。
      一早,高钧前来看望郡钦侯同样受阻退了回来。出了郡钦侯府,高钧并没有回西亭衙署,而是被刘长辞叫到了他的私宅。
      “主公到底患得什么病疾?为何封锁了寝殿不容相见?”高钧没好气的询问。
      “父亲恢复如何我也是难以回答。父亲病危,我是急切万分。说出来恐怕你都不会相信,如今,我这个世子还不如我那两个弟弟呢?”
      郡钦侯患病,着实令已担忧,本以为能从刘长辞口中寻得是否好转。刘长辞突如其来的说词,令高钧更是多了一层迷雾。
      高钧不解地看着刘长辞:“世子何出此言?”
      “父亲昨日突然患病,病症罕见,府中医官也是难以确诊。刘子荆从城外请来疾医,说是医道精湛,却也不知道开的什么方子。”刘长辞说。
      “既是医道精湛,主公不日定能康健,为何我前去看望,而拒我于门外呢?”高钧不解。
      刘长辞接着说:“昨晚我去见父亲,刘子柴和刘子荆告诉我‘父亲并无大碍,’说服下药已经休息,不易惊扰。我以为他们二人担忧我会惊扰到父亲休息,并未多疑。私下找到这名疾医才亲耳得知,父亲居然仅有三日光景。”
      “三日!”高钧惊愕失色,“两位公子意欲何为?为何要隐瞒实情?”
      刘长辞摇摇头,难以回答。
      “不行。我去找他。我得问个明白。”高钧说完就要离去。
      “西亭侯留步!”刘长辞叫住了他,“刘子荆重兵在握,刘子柴又深得宠爱,主公现在生死未卜,你贸然行事可想到后果?”
      “后果?”高钧疑问着,心中燃烧着不顾一切的冲动,“主公性命攸关,现在还想什么后果?”
      “你就没有想过刘子荆,或是刘子柴,在这个节骨眼上想着动什么歪心思?”刘长辞说。
      心思?高钧不明白刘长辞所说的心思是什么,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所有的猜想跟刘长辞口中的心思是不是同一个意思。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高钧突然感受到一阵暴风雨袭来,一棵参天大树被雷电击毁,只留下光秃秃的树干在雨中,任凭吹打。而自己,偏偏支身树下。

      郡钦侯的寝居,主母来了,兰毓端着刚刚熬制的药。突发的病情,无法适应的主母因担忧而憔悴很多。刘子柴上前搀起主母的手,手有些冰凉。兰毓没有说话,刚想要随着主母进入内寝,被刘子荆拦下:“把药给我,退下吧。”
      兰毓慌忙回应:“让我服侍主公进药吧。”
      刘子荆接过药盘不容置喙:“下去吧。”
      兰毓只能退出门外。本以为有主母在可以尾随进入內寝一探究竟。如今看来,只要刘子荆在,任何人都不会有机会进入内寝半步,更不要说探查什么病情消息。
      看着病卧的郡钦侯,主母的眼泪忍不住掉落下来。郡钦侯缓缓睁开眼,眼神里尽是平静和安详。没等主公开口,刘子柴长话短说向他禀报了昨日到今日的事情:
      “昨晚大哥过来看望父亲,考虑父亲已入睡便离去了。卯时西亭侯也来此了,怕惊扰到父亲就没有让他进来。”
      郡钦侯会意地点了一下头,这些琐碎之事他已没有心思在意了。他咳着,接连不停地咳着,喉咙声音嘶哑,眼中连带泪花,面容越发苍白。
      刘子荆服侍郡钦侯将药汤喝下,为了能让母亲和父亲好好说说话,刘子荆和刘子柴退了出来。兰毓竖着耳朵,试图能听到一些只言片语,无奈,墙屏相隔距之太远,唯只听到断断深咳声。
      少倾,主母走了出来:“柴儿,你进去吧,你父亲有话要对你说。”
      刘子荆搀扶着主母一同离去,兰毓跟在其后,很多困惑让她忍不住回过头来。只见得刘子柴进入寝室,一个背影和余下发生的事只能让兰毓多了一些疑问。
      “咳……咳,柴儿你过来。”主公唤声着。刘子柴应着声慌忙走到跟前,“柴儿,你坐下,孤有话给你说。”
      “你们兄弟三人就属你悟性最高,最为聪慧,可怜自小恶疾缠身,不得医治。也怪为父不能择其名医,让你受了这么多……”话还没有说话,郡钦侯嗓子咽哽,打起咳来。
      “父亲快别说了,你会好起来的,子荆从城外找了神医,你一定能康复的。”刘子柴劝慰着,在他心中郡钦侯一直都是伟大、威武的,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父亲的脆弱。
      “我知道我的病状,已是医药罔效,疾不可为,你也不用再作劝慰。”郡钦侯缓了缓呼吸,“你大哥刘长辞身为长子,脾性自幼是争强好胜,又易憎恨妒忌,立嫡以长虽封为世子,仍是桀骜不驯,遇事执意。将来继位治理瑶州,还需你和子荆多多协助。瑶州是昌盛、太平之城,你一定要好好辅助长辞捍卫我们的城池,守护好这里的百姓。你二哥刘子荆素来不喜政事,虽身在仕途,心一直追求于舞墨闲情。为父很欣赏他做事的态度,他是不管做什么事都会出乎意料地做的很好,所以,孤才放心地将护城军交给了他。日后他若意欲远离宦途,你就告与长辞让其许他离去。”
      郡钦侯的嘱咐,刘子柴自然会遵从遗愿。
      “紫阳倔强,一向使性掼气,你们兄弟还需忍让,她有你母亲守护我倒也安心,唯独放不下的还是你。这里有一封密信,你设法送到京城,交与献帝。他虽受挟曹贼之手,还是能调用御医为你医治旧疾。”郡钦侯说,“近年来瑶州一直在招兵买马,等待时机挥师许昌,匡扶汉室,兴复大汉——这也是我毕生的理想。只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你莫贸然行事,凡事务必多向王子迁王大夫求教。切记!曹操虽荡覆京畿,祸乱朝纲,意想颠覆汉室,其名却也制约着东吴叛汉称帝,防止各路诸侯连年混战,以至四处争夺山河,割据土地。只要曹操不篡位称帝,瑶州大军断然不可起兵京都,讨伐曹贼。如执意大军压境许都,定扣上以下犯上蓄意谋反的帽子,一旦落得篡逆的‘罪名’,便会招来天下人骂名,瑶州必有祸殃,这也不是孤所想要看到的……”
      阑临阁。刘长辞撞见了张延。自打在张府不欢而散后,刘长辞便没有见过他。而这一次,张延明是来看望自己的女儿凝霜,实是通过凝霜之口来了解郡钦侯的病情。张延曾去过郡钦侯的寝居,却并没能与郡钦侯相见,有些担忧,也尽是惘然。
      几天前,刘长辞和张延的交谈虽已过数日,仍存有隔阂。凝霜故作不知,巧妙地化解着。好在二人顾及凝霜,以往分歧只字未提,一切便也就此作罢。
      “听得主公患病,不知现在可已康复?”张延询问。
      刘长辞没有回答,有些事情,有些言语,对张延这样的直率之人是说不清楚的。若想让张延站在自己身边,为已所用,就得想用其他说服的方法。
      “来,喝茶吧,这是谷雨前的剑毫,可是我们瑶州最好的剑豪,我一直都没有舍得喝。难得今日与岳父得见,你好好尝尝。”刘长辞说着亲自为张延沏起茶来。
      “主公卧病不起,你身为人子难道就不担忧吗?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喝茶。”张延性情急躁起来。
      刘长辞没有理会,自顾自地说:“这个茶刚入口有些微苦,你或许不大适应。只要你细细品一下,就会感受到满口生甘,回味无穷。”
      张延有些气愤,这本是郡钦侯府的家事,他也不便过问。然,郡钦侯的安危也关及到瑶州社稷啊。
      “茶可以改日再饮,我就想知道主公病势如何?除此之外,我也没有什么心思喝茶。”张延压抑着内心的不悦。
      凝霜唯恐气愤又僵持不下,慌忙上前打岔:“女儿已有多日没有回去看望母亲,不知母亲是否安好?”
      张延并没有因凝霜的询问而平息内心的波动。刘长辞看在眼里,静坐一旁,一脸无奈地叹起气来:“父亲病危我怎能不担忧,这两日我是寝食难安。刘子荆从城外寻来神医,就诊后告诉我父亲并无大碍,还传父亲口谕以不便看望为由,将所有人拦在门外。”
      张延听后有些震怒,刘长辞没等他开口说话继续夸夸其词道,“父亲患病我是惊慌不安,心急如焚。便多方打听,后,偷偷找到那个神医咨询,神医告诉我父亲只能维持三天,还说刘子柴要杀他灭口,幸好城中人多,神医趁人群喧哗才得以逃脱……”
      “什么?竟有这事?”张延当即愤懑起来,“我这就去找他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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