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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木秀于林 ...


  •   刘子柴要成婚的消息早已传进了阑临阁,刘子柴的婚事刘长辞并不感兴趣,令他耿耿于怀的是:为了刘子柴的婚事,郡钦侯居然不惜屈尊亲自到王子迁的府上提亲。由此可见,刘子柴在父亲心中占据何等的分量。
      “主公对三公子真是可非寻常,就连他的婚事都是亲自操办。听说他与王大夫的令嫒打小就有婚约,现在又亲临王府为刘子柴提亲,真是给足了王子迁面子。这不是明摆着是在告诉外人,他刘子柴在其心中的地位吗。”徐肄挑拨着事端。
      “随别人怎么说,又碍我什么事?”刘长辞虽心存妒忌,却不愿让周围的任何人看出他的沮丧和冷落,然后假装着一幅很不在意的样子。
      “你才是世子。恕属下直言,如今刘子荆已掌握瑶州护城军,现在,刘子柴突然又备受主公宠爱,你就不怕……”徐肄欲言又止,有些话他不愿多说,可能发生的事他更是不愿看到。
      徐肄的担忧,刘长辞何尝不为之担忧。担忧之余,莫名的是惧怕。世子之位对他来说,已比其生命更为重要。
      “眼下刘子柴大婚在即,世子还需从长计议,有所防范啊!”徐肄诉说着内心的想法。
      刘长辞没有理会,有不愿接受徐肄的说词,也有对徐肄之言的默认。想想昨夜的那场噩梦,刘长辞心中依然感到无比的恐惧。那是一场宴会,刘子柴高高地入临上座,席上众人举樽敬之。而自己,居落在一角,无人注意。也罢,偏偏自己还犯了什么过失,遭到席上众人的控诉。任凭自己如何叫饶,刘子柴一点情面都没有留,也将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义抛之脑后,直接就笞刑了。睡梦中,刘长辞被惊醒,浑身冒着汗,想想梦中的场景,打起哆嗦来。太可怕了。
      秋风是清凉的,对刘长辞来说,竟是如此的刺骨,不由的让他连打了几个寒颤。路上的行人渐渐离去,整个街道变得出奇般冷清和孤寂。
      不知不觉,刘长辞走到了将军张延的府邸。刘长辞的出现,张延感到很意外,尤其是在这么晚的夜晚。
      “世子有什么心事吗?”张延问。
      刘长辞慌忙回答:“没有,只是好久没有过来了,特来问候岳父。”
      礼节固然很重要,张延并不看重那些繁琐的礼仪,刘长辞话里的问候他并不在意。“我也是刚刚从郡钦侯府回来,现在全府上下都在筹备刘子柴的婚礼,兄弟成婚,你这个做哥哥的理应帮着张罗才是。”
      提及刘子柴,刘长辞瞬间内心拥堵起来,那种是痛恨非痛恨,是妒忌非妒忌,交错穿插的感觉,顿时油然而生。
      明显的变化,张延看得出来:“你脸色有些不对,是不舒服吗?”
      “我没事。”刘长辞难以启齿自己心底的感受。
      “你虽贵为世子,可我们也是一家人,遇到什么事,但说无妨。”张延再次询问。
      刘长辞想了想,忍不住发问起内心的疑问来:“最近发生很多事情,确切说自击退东吴大军之后,父亲先是听取刘子柴的意见回绝了我重建瑶州南亭的建议,紧接着调离了我掌管护城军的职务。现在又重用刘子荆,将抗曹招兵大权给他不说,如今又将我的护城军交与他统领,就连成天病恹恹的刘子柴,父亲现在都对他宠爱有加。我向父亲请命重建南亭,父亲不加思索,仅听了刘子柴的几句话就给否定了我的建议,现在刘子柴的婚事,父亲他亲自去王子迁府上提的亲,我就想问一句,他心里还有我这个儿子吗?”
      张延的回答是肯定的,他相信主公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用心或理由。刘长辞的埋怨反让张延感到反感,不是对刘长辞本身的厌恶,而是对他这种自暴自弃、胡乱猜忌感到排斥。一个大男子,又是持刀弄枪的将领,怎能这般小家子气。
      “我毕竟是世子啊,父亲这般疏远与我,让旁人怎么看我。”张延对刘长辞的话不以为然,刘长辞继续埋怨着。
      “你是长子,又是世子,理应有所表率,怎可为兄弟取宠而互相猜忌。”张延对刘长辞的态度开始愤怒。
      “我何尝有过猜忌。但凡父亲心中有我,也不会听都不听就回绝我的构想和建议吧。”刘长辞的情绪开始变得激动起来。
      “我不关心你和主公之间存在什么矛盾,也不想知道你们家中有什么纠纷,于公你是臣子,于私你是儿子,你都不该在背后猜忌和评判主公。”张延说。
      “很多事情不是摆在眼前吗?难道你都没有……”
      “好啦世子,时辰不早了,府上还有些事要处理,我就不送你了。”张延打断了刘长辞争执着。
      很明显的逐客令,刘长辞也很知趣,起身没好气的走了出来。张延话里很愤怒,还是顾及礼节相送到了府外。毕竟是世子啊。
      “主公不管做出什么抉择,做臣子的就是服从。你只要好好做好你分内的事,相信主公会认可你的。”张延好言抚慰,“主公重用刘子柴是因为吴军袭入瑶州,刘子柴献策,瑶州才得以脱线。主公善于发掘下属的优点,也善于运用臣子的优势。主公可能因为你或许存在的误失而暂且疏远了你,但都不会影响到你的仕途,毕竟你是世子。”
      如果真的如张延所说,刘长辞确也心安了。

      郡钦侯全府上下,都充满着喜庆气息。虽说距离成婚的日期还未曾选定下来,里里外外对刘子柴和王府结姻的话题是处处可闻。
      “那可是王府的女子,再说了,王府的千金还能差了。”
      “我还听说主公和王大夫在他们很小时候就给他们二人定亲了。”
      “我可见过这位新夫人,跟我们柴公子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们有没有听说,主公还亲自到王府提的亲……”
      “你们都在嘀咕什么呢?”刘子荆刚进院子就听到几个仆人在一旁交头接耳叙个不停,“这边的院子停几天是要用到的,赶快将这些打扫干净。”
      刘子荆的警告阻止了仆人的交谈,个个灰溜溜地散开忙着打扫起来。小杜从外边归来,看到小杜,刘子荆迫不及待地询问:“在不在?”
      为了找谢松泽,刘子荆接连扑了两次空了。真不知谢松泽在忙些什么,
      谢松泽回答:“我哪里能与子荆公子相比,我这里忙的是焦头烂额了。”
      “人口核查的事情不是结束了吗?现在怎么又忙成这个样子?”刘子荆不解的问。
      谢松泽摇摇头:“不提这个了,你怎么来了,你那个护城军重新编制现在进度如何?”
      “基本整编已经完成。就为这事周先生到现在还在生我气呢。”提到周济,刘子荆有些伤感起来。
      “你也别太顾虑。我明白周先生的担忧。你日后行事还需谨慎为好。”谢松泽提醒着。
      “我承认我没有周先生考虑问题全面、透彻,或许有些事本就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刘子荆很乐观的叙述着,“瑶州的护城军之前已经成为了一种‘病态’,是到了不得不整治的时候了。我既然掌管护城军,这种涣散、塞责的意识若不能根治,又怎对得起父亲对我接掌护城军的这份信任。”
      谢松泽赞成刘子荆做事的态度,这点他们倒是不谋而合。
      “你这么着急找我所为何事啊?总该不会听你聊护城军吧!”谢松泽转移了话题。
      “哦,对了,你看我这脑子。”刘子荆拍拍额头,“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谢松泽忍不住笑起来。
      “子柴大婚在即,我这个做哥哥的得备份厚礼啊。琢磨好几天却不知该送些什么,这才让你给我拿个主意。”听得出来,这份礼物刘子荆是要用心准备的。
      “子荆公子还缺贵重礼品?这要是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谢松泽戏谑起来,“美玉,名画你挑着送不就可以啦。你该不会连这个都舍不得吧。”
      刘子荆直摇头:“要是这样我哪里还劳你这个撰吏想法子。我这个三弟可没有这么庸俗。”
      “那你自己是怎样想的?”见刘子荆的表情很认真,谢松泽收起笑容,开始认真地询问。
      “礼物不光要别出心裁,更要有寓意。礼物可以不是某种物品,但足以能让人赏心悦目,达到心旷神怡。”刘子荆解释说。
      谢松泽陷入沉思。这样的礼物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想到的。“奏乐?歌舞?”
      “我也想过歌舞奏乐,我甚至还想过编排舞剑呢。可……这也并不新颖,还是不够独特。”
      “编排舞剑?”谢松泽从这几个字上似乎想到了什么,“只是……这个你实施起来恐怕有些困难。”
      刘子荆慌忙询问:“你先说来听听。”
      谢松泽将自己的思路描述了一遍。
      “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刘子荆赞叹不已。就算存在困难他也会想办法克服,这份礼物说什么也要在刘子柴的大婚上送给他。

      王子迁从议事厅出来,几位亭侯和一些官员纷纷向王子迁道起喜来。还有那些平时都不往来的官员,见王子迁马上就跟郡钦侯府攀了亲,个个见风使舵地凑了上来。不管怎样,王子迁还是欢喜的合不拢嘴,
      刘长辞揣测着这些人的心思,他开始厌恶这些人,憎恨这些口是心非的嘴脸。这些人不重要。令刘长辞为之清楚的是,王子迁这个驻城大夫,日后将会全心全意助力刘子柴,刘子柴的仕途终将一帆风顺,蒸蒸日上,而后就是君临全城,坐拥瑶城。这才是刘长辞最为之痛心的。
      想想张延的话,倘若击退吴军真的是刘子柴所谋划,那这个人又该是多么的可怕。看似弱不禁风的身躯,却能抵挡住千军万马。静处事外,纵观大局,谈笑间,使敌灰飞烟灭。这样的一个人在身边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是最大的敌人。即使是兄弟又如何,兄弟一样可以成为敌人。更何况这样一个可怕的人,身边还有一位博学多识的谢松泽,现在又添了多谋善断的王子迁。
      刘长辞想着。不知不觉天亮了——又是一个难眠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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