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瑶州》林子在线

54、第五十四章 苦丁苦茗

　　瑶州恢复了最初的平和与安宁。操练场上，嘹亮的口号，喧闹之街，来来往往的人群，让人们忘却了昔日的战乱。没有人再去想什么吴军，更没有人去猜想明天会有什么暴风雨。
　　“最近很忙吗？”主母来到郡钦侯的身旁，关心地询问，这几天也是难得见郡钦侯闲下来。
　　郡钦侯点点头：“是呀！瑶州最近确实有很多奏文。”
　　“柴儿也不小了，他也该娶妻啦。”主母直言地说，“他的婚约我跟王大夫也沟通了，王大夫没有什么意见，他说‘只要两个孩子同意，什么时候都可以完婚的’。”
　　“柴儿近些日子气色倒也挺好，选个良辰吉日，让他们完婚吧。”对于刘子柴的婚事，郡钦侯很是赞成。
　　“府上也该好好热闹了。”想到沈若淑的入府，主母感到很宽慰，“若淑这孩子真是知书达理惹人疼爱。柴儿有她照顾也让人放心。”
　　郡钦侯点点头，他不了解沈若淑，可他相信王子迁的决定。
　　“只是……”主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郡钦侯疑问起来：“怎么啦？还有什么顾虑？”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我一介妇人实有诸多不便，礼节之处也欠妥当。王子迁身为驻城大夫，又当为其父，你虽贵为主公，也是一位父亲，可不能让人觉得我们睥睨，丢了礼法。”主母说。
　　郡钦侯明白主母的言外之意，也懂得她的心思，直接应允下来：“明日见到王子迁孤提及此事便是。”
　　次日清晨，紫阳走进主母的屋中，见刘子柴前来请安，就跑到他的面前嚷起来：“哥哥，你要结婚啦！”
　　刘子柴有些恍然，这样的话题对他来说有些敏感，也来的突然。见刘子柴发愣，紫阳慌忙补充着：“母亲刚刚说的，准备让你成婚。父亲也同意了。”
　　对刘子柴来说这是多么振奋人心的消息，这样的消息不光突然，更是让他激动不已。他甚至想在第一时间将喜讯告之沈若淑，让她也为之心动，不，她定是百感交集的说不出话来。
　　“母亲。”刘子柴走到主母的面前，正要问安，就被主母叫到了身边。
　　“子柴快来，你和淑儿的婚事我已经和你父亲商议啦。”主母内心充满着喜悦，“你父亲去找王大夫商议此事后。就给你们办喜事，这回啊，一定要办的隆隆重重，热热闹闹的。”
　　刘子柴强忍着内心的狂热，一时间有些忸怩起来：“一切全凭母亲做主。”
　　“好啦！别楞着啦，赶快回去吧，好好准备准备，看看都需要些什么。”主母交代着。
　　小墨得知，欢喜的直蹦脚，他硬是想出府把这个消息带给凌薇，“凌薇听了，非惊喜的昏掉不可。”
　　“父亲现在就在王府。”刘子柴拦住了小墨，他又何尝不想赶到沈若淑的面前，告诉她，她即将成为新娘呢。
　　刘子荆和谢松泽知晓后特意来此凑起热闹。
　　“三弟真是不够意思，都快要大婚了，也不提前告诉我们，我们也好沾沾喜气。还是紫阳告诉我们的，要不，到现在我们还蒙在鼓里，真是不够兄弟。”刘子荆埋怨着。
　　“柴公子只顾忙着当新郎，哪有时间同我们分享这等喜事。”谢松泽跟着打趣起来。
　　“你们不要取笑了，我也是刚刚得知的消息，具体筹办时间还没有确定出来，切莫取笑。”一时间成为了主角，显然心里诸多不适应。刘子柴解释着。
　　刘子柴要成婚啦！这个消息很快就在郡钦侯府传开了。伴随而来的还有另外一个震惊全府，甚至全瑶州的消息，那就是郡钦侯亲自去了驻城大夫王子迁的府上亲口为刘子柴公子提的亲。
　　郡钦侯的到来，也令驻城大夫的王府始料不及。
　　司阍慌慌忙忙跑进殿堂，府中管事见此训斥起来：“慌里慌张的成何体统，一点规矩都……”
　　没等管事把话训完，气喘吁吁的司阍硬是挤出来一句话：“主公来了。”
　　管事明明听的很清楚，可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司阍的鲁莽已顾不得训话，管事不由己的向门外望去。
　　“主公来了，还有李槿将军，他们一起进府了。”司阍重复着，强调着郡钦侯已经进府的消息。
　　管事慌忙中直跺脚：“这么大的消息怎么不提前来报。”事实，这已经是司阍第一时间的禀报。好在待主公进入正堂还需要一点时间，管事不再多问，径直向王子迁的住榻跑去。
　　还是慢了一步，未等司阍禀告，郡钦侯已经上了台阶走到了屋檐下。
　　“主公来此，未曾远迎，还望恕罪。”王子迁走出屋门上前行礼，对未曾出门迎接赔起罪来。
　　“主公在城内勘查了一下防护，顺道过来歇歇脚。”一起同来的李槿表明来此的原由。也暗示王子迁来此的目的，不至于存有迷惑。
　　“我们是来讨杯水喝的。”郡钦侯很随意地说。
　　郡钦侯的随意令王子迁有些茫然。他怎么也不会相信郡钦侯踏入他的府中只是为了喝茶。这种随意的语调和素来庄严的郡钦侯是多么的格格不入，王子迁摸不着头脑。
　　“主公能入寒舍，已是折煞老夫了。”
　　正说着，安排的茶水已经端了上来。李槿接过一盏，一股清香直入鼻底，整个人都跟着舒缓了。“还别说，真是有点渴了。”李槿迫不及待地将茶水送到口中，“哦，好苦。”
　　郡钦侯抿了一口，然后将茶放在案边：“这哪里是苦，这是回甘的味道。”
　　王子迁配制的茶水是苦丁苦茗茶，此茶按比例拼配而成，泡制饮之，保留着苦丁药性的功效与作用。又含有苦丁的苦味和甘凉，不失苦茗的香香之味。
　　“这个茶泡制的好，生津止渴，清香润喉啊。”郡钦侯再次饮之，依然赞不绝口。
　　酒，知其心者，千杯不醉。茶，饮其意者，品而懂味。郡钦侯同王子迁共处几十年了，能喝的出来茶中香苦之味，王子迁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孤今日登门还有另一件要事。”郡钦侯将话题引入来此的真实目的。
　　“主公还请明示。”近些时日瑶州并无任何异事，王子迁猜测不出郡钦侯语中所谓的“要事”是何意。
　　“柴儿的婚事。”郡钦侯说，“两个孩子已经到了婚嫁年龄，也该让他们完婚了。”
　　李槿一听顿时乐了起来，原来所说的“要事”竟是这样。这可是个喜事，喜事就该有酒喝。李槿想到美酒，忍不住嚷起来：“好事！好事！得赶紧办。”
　　忽如其来的话题王子迁感到很意外。面对李槿的话，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答。儿女私情，王子迁以为都是主母在操办，没有想到郡钦侯居然亲自过问起儿女婚事来。
　　“这种儿女琐事主公还为之操心，真是这些孩子的福气。”王子迁说。
　　“柴儿的母亲给我提过关于他们的婚事，只是瑶州之前出了很多棘手之事，这才耽搁至今。”郡钦侯说，“待他们完了婚，也算是给沈家一个交代了。”
　　“是啊，难得两人情投意合，同心合意。这也是他们修来的缘分，也是沈家的造化。”王子迁感叹着。
　　“令嫒跟子柴公子的结合也是一段佳话。两家互为婚姻，衡宇相望，亲上加亲啊。”李槿只顾赞扬，并没有听出二人对话中所提的“沈家”。他则以为，与刘子柴相结合的是王子迁的令嫒。
　　“那……王大夫，如果没有异议的话，郡钦侯府将遵循三书六礼让他们早日成婚。”郡钦侯很真诚的提议。
　　王子迁没有回绝郡钦侯的三书六礼，虽然他向来素简，不喜铺张，这一次则不同，他不想委屈了孩子，这也是他对沈家的交代。
　　沈若淑躲在闺房的窗子前，一直探着头往院子里张望着。她想出去看看，又怕被郡钦侯府的人看到，想问问前殿堂中在说些什么，又恐有失一个女子该有的矜持。
　　凌薇终于回来了，这个“细作”太不合格了，这么点小事去了这么久。
　　“怎么啦？是谁啊？郡钦侯府谁来啦？”沈若淑急切的追问着。
　　凌薇深嘘一口气，故作平静一下自己的思绪，很镇定，又很严肃地回答：“确实是郡钦侯府的人。”
　　凌薇严肃的口气令沈若淑有些不自然:“你别卖关子了，是谁啊？前殿这么安静，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啦？”
　　“是主公来了。”凌薇脱口而出，很显然，这是她这个“探子”也没有料到的事情。
　　“主公！”沈若淑诧异起来，“他来干嘛？”
　　“起初我也很奇怪。前厅都是重兵，根本就进不去。幸巧，我看见服侍茶水的女佣出来了，这才跟着蒙混进去。真是吓死我了。”
　　沈若淑听了半天也没有闻出重点，忍不住再次追问：“主公来府上所为何事？”
　　听到“何事”凌薇有些按耐不住兴奋：“听出来了。说尽快完婚……天啊，主公为了柴公子亲自向老爷提亲呀！”
　　凌薇瞪大着眼睛，刚刚只顾打探消息，竟然没有顾得上琢磨话里的深意。沈若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样的消息太过突然，让她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完婚。沈若淑的心激荡起层层波浪。相反，此时的凌薇变得黯然伤神起来。“你走了，就该把我一个人丢在府中了。凌薇不想和主子分开呀！”
　　“不会丢下你的，不管去哪里，我都会把你带着的。”沈若淑的话如一颗定心丸，凌薇随之安心下来。
　　郡钦侯已经离开了。他的到来不仅仅只是蓬荜生辉，更多的是给整个王府披上了一层前所未有的喜庆。这个喜庆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王府的角落，也成了一种荣耀和美谈。
　　王子迁很明白，主公亲自上门谈及婚事，并督促二人成婚，这是主公对他的尊重和厚爱，应该也有对沈家的约定和内疚。这么多年了，没有人再提及沈家，也很少有人知道沈家。即便如此，沈家的惨遭横祸对郡钦侯来说，却是一个永远都难以抹去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