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瑶州》林子在线

53、第五十三章 秋夕明月

　　月夕之日，瑶州热闹非凡，整个瑶州城披上了节日的气息。紫阳跟在刘子柴的身后，硬是混出了府。心想，幸亏昨日从小墨哪里得知他要出府的消息，不然又该错过今年的月夕闹市了。见到刘子柴身边的沈若淑，紫阳真是羡慕，因为她可以随时出现在刘子柴的身边。
　　“为何不邀上谢公子陪你一起呢？”见到紫阳，沈若淑不解地问。
　　提及谢松泽，紫阳有些失落：“也不知道父亲交给他什么任务，我都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
　　这样的失落感，沈若淑是能体会到的，忙安慰着：“那我们一起走吧。”
　　“我可不要碍眼。”紫阳笑了笑，伴着鬼脸，“走喽，嫂子。”
　　一溜烟，紫阳消失在人群里，留下刘子柴追喊着：“你别忘记在这里会和。”
　　看着紫阳消失的背影，沈若淑打心眼里喜欢她。她率直，阳光，还有她的不拘小节。
　　小墨突然放慢了脚步，吞吞吐吐的一句话，让人听不明白。沈若淑看着刘子柴，眼神里透着疑惑。直到刘子柴同意让小墨独自行动，沈若淑这才明白，小墨的话里想的是什么。不用多说，跟小墨一起去的还有那个胡搅蛮缠的凌薇。
　　大街小巷的花灯高挂着，人们挑选着中意的样式，待夜晚来临，悬挂屋檐，寓意迎寒。一群孩子围在各式各样的油彩灯旁，手里紧攥着喜爱的小红灯，吵着，闹着让大人为自己买上一个带回家。今年的小红灯色彩更鲜艳，样式比以往也都增添了许多。有绿色的芝麻灯，黄黄的蛋壳灯，青青的稻草灯，淡红的鱼鳞灯，还有叫不上名字的鸟兽花树灯。孩子们洋溢着欢笑，等待着日落，早早就守在池塘边，欲将它们放入水中进行着漂流玩耍的活动。
　　不经意间，一股美味伴风袭来，侵蚀着人的嗅觉和身心。瑶州美食虽不远名，风味却不下京都。各种口味的小饼、月团、芙蓉饼、菊花饼、梅花饼、开炉饼，形如嚼月，酥饴相加，四时皆有，任便索唤。每每秋夕来临，别具的风味都颇受人们欢迎。还有赵氏家族的美食小吃，在整个街巷都是妇孺皆知。提到瑶州赵氏家族的美食小吃，刘子柴不由得想起一个故事。据说赵家的祖父最初是跟京都一位大官做膳食的，这位大官被奸臣残害后，家人和奴仆就发配边关做了苦力，赵家祖父也由此逃落至此。赵家有两个儿子，老大性情豪爽，偏好饮酒，老二举止儒雅，寡言少语。本是一奶同胞，兄弟二人却经常言语不和，反目成仇。为了让二人能够友好相处，老人选择给他们分了家。分家前，老人给他们置办了一些简单的家具，一人传授了一门特长，并没有给他们任何钱财。为了生存下去，老大用传授给他的腌制掰鸡开始营生，老二便用学到的油炸麻花开始持家。没有了老人的庇护和供养，兄弟二人从此为了温饱而忙碌起来，与此同时二人的性格也有了明显改变。老大戒了酒，虚心地向老二请教所留下的配方，老二为了能够多卖货，也开始向老大询问怎样与客人沟通。经过不断的改善和尝试，兄弟二人的做工手技越来越灵巧，味道越来越诱人，生意跟着也越来越好。后来，兄弟二人将手艺传给了自己的后人，他们的美食也就这样留了下来。现在赵氏家的腌制掰鸡，腌制中除了常规的茴香、桂皮等天然香料外，还研制添加了多种昂贵、稀有的中药材，并按照瑶州当地的口味进行了配料分量的调整，因此才有了这独特风味的掰鸡。同样，赵氏家的油炸麻花，在配制原料上不但要求择优，在搓揉工序中也丝毫不将就，有的生坯还特意在中间夹一条含有桂花、闵姜、桃仁、瓜条等多种小料的酥馅，使炸出的麻花酥软香甜与众不同，因而，赵氏家的麻花金黄醒目，甘甜爽脆，甜而不腻，口感清新，齿颊留香。
　　故事是生动的故事，美食皆是丰味的小吃。听着接连的叫卖声，沈若淑这才感觉到，府外的世界竟是如此的多彩。
　　“好香。”沈若淑忍不住称赞，品尝的心泛起涟漪，只是众目睽睽之下，有失大雅，硬是没有说出口。
　　“待小墨回来，我让他准备些送到王府去。”刘子柴明白她的心思，唯有这样才是两全其美的兼顾。沈若淑没有拒绝，完全赞同了刘子柴的决定。
　　巷口，胡记寒具门前，刘子柴停下了脚步，一堆寒具冷食映在眼帘。没有想到，就连这些只有在寒食节禁烟火时才有的食物，现在已经成了春冬夏秋，老少皆宜的时令食物。
　　“瑶州真好。”沈若淑赞叹着，“真的好热闹。”
　　“是啊，小的时候，你每次来，都会嚷着要到街上去。记得有一次，你走丢了，身后的仆役找不到你，他们个个吓的都不敢回府。而你，独自一人回去了。”刘子柴想起了往事。
　　“我哪里会走丢，指定是她们跟着我不让我玩，我故意走开的。”沈若淑弱弱地说，虽然不知道当时是不是这样，但想想一定会是这样。
　　绕过另一条巷，前方传来歇脚喝茶的吆喝声。这是一个耳熟的声音，总觉得在何时听到过。
　　瑶觞茶铺，看到这个茶铺沈若淑有种很亲切的感觉。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沈若淑欣慰地说。
　　刘子柴点点头，感觉所有的一切就像刚刚发生的一样。还是那间茶铺，还是那张茶椅，不同的是一起走来的是他们两个人。
　　“公子吃些什么？”店仆很热情的上来招呼。
　　“你帮我们上份菊花人参茶吧！”沈若淑说。
　　第一次在这里喝的就是这个茶。茶水气味芬芳，遗有余香，那沁人心扉的清香她依然记得。当然，还有他的眼神。
　　一句“等好吧姑娘”，店仆便麻溜地一边大声向柜台传叫“上好菊花人参茶一壶”，一边忙着招呼来店的其他客人去了。

　　郡钦侯府的秋夕之夜与以往一样是最庄严的祭月。自古君主就有春分祭日、夏至祭地、秋分祭月、冬至祭天的习俗。郡钦侯通过祭祀来求得他的臣民安康。秋夕祭月，人们也是寄祭祀仪式，祈求月神降福人间。
　　待刘子柴和沈若淑赶到，祭月已经开始了。执事点燃三炷香，郡钦侯将其插入炉中。执事者递来美酒，郡钦侯举起斟满的酒爵，将酒洒在席前的地上，再将酒爵放到祭桌上。借着摇曳的烛光，向秋夕的月亮方向颂读祝文。祝曰：
　　维建安年，十九秋夕。吾汉瑶州，郡钦侯府。
　　肃然之诚，禋祀之礼。祭月祈福，祝以文曰。
　　水浴银蟾，烛光流萤。数点稀星，月之蒙蒙。
　　金风荐爽，玉露生凉，遥空浩荡，万户既瞻。
　　维我华夏，生民康建。古州浩瀚，彬彬盛矣。
　　瑶祚而立，众民以安。垂手而治，天子衣冠。
　　觥筹交错，禋祀顾菟。风调雨顺，佑我家园。
　　斯为瑶州，千载亘绵。永矢弗忘，拘诚以鉴。
　　玆呈斯文，饮地横觞。祀於神灵。伏惟尚飨。
　　祭月仪式一步一步进行着，沈若淑看了看身旁的刘子柴，会意地笑了。这一天过得好快，有他的陪伴就是很开心的事。秋夕，这也是她度过最有意义的一个仲秋了。紫阳站在身后，她多次把目光投向谢松泽身上。谢松泽却没能察觉到她的窥探，他和并列在一起的刘子荆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祭祀上。刘子荆看似凝神贯注，心却飞到了另一处。可惜想见的那个人，一直没有出现在祭月现场。凝霜显然有些心不在焉，本不想来，却又不能不来，谁让她是世子妃呢。心不在焉的还有另一个人，他就是公孙雨，他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却只是为了能见到一个人，而这个人，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祭祀现场，刘长辞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沈若淑。他不竟打量着，沈若淑的美丽和端庄令他为之心动。心动之余，夹杂着对刘子柴的妒忌和更多的仇视。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到，一个没有烛光的角落，一双眼睛正在动情地融化着刘长辞愤怒的目光。她，不言不语，无怨无悔，这么多年，她只是默默地等待着天长，期待着能够地久。
　　“姐姐，你为何不去祭月呢？”院中的苏秦问秋红。
　　一年一度的祭月仪式人们总是期盼着，都希望在这一天里祈福、祷告，来实现自己的愿望。秋红又怎么愿意错过。薄暮十分，她在门前还碰见了他。那不是巧合，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行径离去。虽然没有说一句话，可她知道，他是在告诉自己，要她一起去参加秋夕祭月。秋红一直忐忑着，纠结着，明明想见却总是不敢见，明明越是会想起他，反而越是怕见到他。
　　“不想去了，习惯了安静，哪里也不想去了。”
　　秋红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看着月光下树的影子，也有墙角的夜萤。
　　苏秦跟着坐了下来，她何尝不知秋红在逃避什么。世事难料，造化弄人，可有些感情不是事先就已安排好，也不是躲避就能来得及回到最初得陌生。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姐姐心中是有想念的人了。这是幸运的事，很多人终其一生，都难以找到相知的人。”苏秦说。
　　“可是那又能怎样，还不是要好好生活下去。我们改变不了命运，就只能改变自己。”
　　秋夕的月很美，月光洒在身上竟是如此的悲凉。苏秦没有说话，她能做的唯有守护和陪伴。什么命运，什么改变自己，这些，秋红哪里又有选择。心中有了可以惦记的人，却不能有思念这个人的权利。是呀，那又怎样，自己还不是要好好的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