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五十二章 异常冷静 ...


  •   郡钦侯面前和刘长辞发生分歧,对刘子柴来说,的确是一个意外。这跟他与沈若淑解开误会是有很大关系的。
      沈若淑第二次见到米兰,米兰正在窗前聚精会神的作刺绣。一抹阳光袭来,斜落在她的面庞,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轻轻地,犹如羽毛。它时而扇动着,眼睑下投入美好的弧形。尤其是她那专注的样子,更是显得越发的迷人。
      刘子柴被几个孩子嚷着又回到了院子里,孩子的叫声也打乱了米兰的平静。米兰抬起头,看着进屋的沈若淑,沈若淑与看过来的目光相视。没曾想,那眼中曾经埋藏着的深情,却已不复存在。而米兰,她呆呆地看着沈若淑,有些吃惊,有些茫然,也有欢喜。
      老伯走了过来,看到沈若淑,朝她露出和蔼的笑容。
      “来来,米兰,快过来叫姐姐。”老伯拉着米兰的手,将她带到沈若淑的跟前,米兰有些紧张,有些害羞地躲在老伯的身后。
      “不要害怕,来,叫姐姐。”老伯再一次安抚着身后的米兰。
      米兰的胆怯,沈若淑感到很疑惑。
      “……姐……姐……”这是沈若淑听到米兰讲的第一句话。言语口齿不清,张口结舌,沈若淑疑惑不解。老伯大概是看出了沈若淑的思疑,向她解说着。
      原来,米兰是老伯的孙女,汉中高陵迁来,其父在战乱中去世了,只留下祖孙二人。流离期间,碰到一伙山贼,见米兰有几分姿色,硬是被掠了去。米兰誓死不从,虽逃了出来,精神受到惊吓,自此以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之后,看了无数医者,说是神经因受到严重恐惧,过度的精神刺激造成体内气机紊乱,出现的精神呆滞,恍惚,以及大脑部分的失忆。
      老伯带着她一路跋山涉水,最后来到了瑶州。老伯清楚记得那天城内有很多的人,街市中很喧哗,很热闹。而他们祖孙二人,已经两天没有吃到任何食物了。路人见他衣衫破烂,好心人给了他一块饼。他一分为二,一半交到米兰手中,一半藏了起来。本想这半块饼第二天留着给米兰充饥的,却见到墙角有一个饿的发昏的流浪儿。流浪儿两眼无光,口唇发白,蜷缩在角落,呆呆地望着面前来来往往的路人。他实在不忍,伸手把藏起的半块饼给了眼前这个流浪儿。
      触目感人的一幕,被前往庙宇的刘子柴看得清清楚楚。也对他的爱心举止所感动,为他舍己为人的胸襟而折服。刘子柴问明他的祖籍,了解到他原本还是一名私塾先生。只因战事连连,家乡屡遭战乱,这才背井离乡。
      刘子柴给了他一些钱财,让他在城外安置一处院子,还为其孙女米兰找来医官诊治。有了院子,刘子柴让他多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孤儿,教导孩子习字,读书。这些孩子尚幼,刘子柴不希望他们因为战乱而走入歧途。现在好好加一培养,说不定将来都能有所建功,而不是荒废了一生。老人很感激也很愿意听从刘子柴的安排,自己本身就是先生,重操旧业,教书育人,这也是自己最热爱和擅长的事情。
      听完老伯的讲述,沈若淑有些自责起来,对米兰的心存妒意也感到很是内疚。这一刻,她突然怜惜起米兰来,觉得她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疏远,而是感到格外亲近。
      “上次你离开,这些孩子因都在后边的草屋习字,才没有见到你,事后个个围着我问起你呢。”老伯说,“米兰当时犯病,可能没有注意到你。她是能意识你来过的,只因大脑受到很严重的惊吓,很多事情和想法都无法表达了。”
      沈若淑拿起米兰的绣品,那是一副很普通的灵芝图。沈若淑看了看刺绣的针法,其针法运用的是辫子绣,是以丝线圈套连接而成,单向锁绣表现着轮廓。
      老伯走出了屋子,米兰牵着沈若淑来到她每天刺绣的窗帘下。沈若淑引起一根针,教起米兰刺绣的针法来。她一边用圈排、并排锁绣成面饰,一边告之米兰这种针法圈套浮线短,坚实又耐用,是既实用又好用的针法。
      米兰很用心地听着,像一个懵懂的孩子,又恰是一位求知的学子。沈若淑从身上取出自己的一块锦绢赠与米兰。打开锦绢,锦帛上锈的是一只凤舞。其图案出奇的自然生动,活泼有力。观其锈法,锁绣针法,针脚整齐,配色清雅,线条流畅。米兰看得入神,嘴角一直浅笑着。
      “真……真漂亮……美……好……好美。”米兰爱不释手,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眼前的锦绢。突然,米兰抬起头,直盯盯地看着她,“……姐……姐姐,你……你也好美。”
      一句话,沈若淑难为情起来。再看米兰,也反倒更亲近了些许,“米兰也是漂亮的。米兰是最漂亮的人儿。”
      听到这样的一位大姐姐夸奖,米兰很开心,有些羞涩起来。就这样,二人开始熟悉起来,也因此亲密许多。
      沈若淑的心事解开了,她欣然地接纳了米兰,成为了好姐妹。沈若淑责备着自己:都是一时的狭隘才让自己的思索和判断迷失了方向,让原有的本该有的豁达短了路。或许说,她应该相信刘子柴的。
      正因为这场化解,刘子柴心底的包袱得到释放,整个人愉悦了很多。面对郡钦侯的问话,这才放下了谨慎,不拘小节地阐述了自己对南亭的看法,毫不遮掩地分析南亭是否修建的得失和利弊。
      刘长辞回到阑临阁,女仆看着他垂头丧气的面容,个个躲避一旁不敢靠近。愤怒中,本该大发雷霆来发泄内心的怨恨,离奇的是他竟然不声不响地走到案前,沉默下来。他的沉默异常冷静,他的冷静透着冰凉,冰凉中凝结成利箭,这些利箭,闪着光,直逼向对方的咽喉。
      次日,徐肄赶来。整整两日没有见到刘长辞的人影,徐肄觉得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他来见刘长辞,还有另一件令他不满的消息。“刘子荆真是太过分了,整什么新编制,将护城军的各级统领全部互换了。”
      刘长辞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埋怨,静坐一旁,自顾自地研着磨,不知道欲意写些什么。
      “再这样下去,护城军非让他搅和的鸡犬不宁。”徐肄接着抱怨。
      刘长辞抬起头:“那就让他好好折腾吧。”
      “可世子你想过没有,这样以来护城军就彻底改编了。你就再也回不去了,你想过没有,那曾跟你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该有多寒心。”
      这句话像一根无形的毒针一样扎进刘长辞的心中,这种刺心的疼让他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为了平息这种袭击而来的寒颤,刘长辞强忍着心绪,照旧一直研着磨,却迟迟没有提笔书写。
      “如果世子再不出来为兄弟撑腰,刘子荆早晚会让这帮兄弟离析瓦解。”徐肄的话中充满无奈和绝望,“一旦他掌稳护城军,整个瑶州城都会在他的监管下。在加上他身边还有谢松泽帮他,那他岂不是要风得风,尊贵至极。”
      一番话,本是劝慰刘长辞能够振作起来,反使得刘长辞更加难以平静。刘子荆操纵了他掌管多年的护城军,刘子柴又阻止了他重整旗鼓、东山再起的构想。这笔账,他又怎么能够咽的下。刘长辞将砚台研的吱吱响,对他来说,这般欺辱他早晚都要挽回,令其偿还的。
      刘长辞的沉默令徐肄感到很失望,他以为世子得知这一切会有所行动。现在看来,世子是怕了,变得懦弱了。
      正要离开,刘长辞叫住了他:“来,这几个字送给你。”
      “乘风破浪,横渡沧海。”
      徐肄参不透这两句话寓含着什么意思,也没有多问而求得解释,卷起这几个字,直接退了出去。不管怎样,徐肄相信刘长辞不会这么就认输,也深信他有更好的选择。
      乘风破浪,横渡沧海。徐肄哪里知道,刘长辞是在告诉自己,总有那么一天,他所丢失的一切,他都要夺回来,加倍地夺回来。
      护城军新编的问题,还在进行着。首次改编将护城军所有人员按照骑、步、弓、巡、护五组来分。原有统领兵制之间互调,卒长及伯长等职各组之间互换。一来,将领可以再次摸排掌管的兵卒,对其特长、技能进行熟知。再者,组与组所在人员,都有自己曾经带过的士兵,作战中两组更容易协调,配合起来也会更加默契。
      周济对此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你刚接管护城军,其军心还不够扎稳,如此大动改编,恐遭非议啊。”
      “此改编对瑶州之军只是简单的调整,瑶州城的守护将会更加牢固,作战配合能力也会大幅度提高。”刘子荆解释着。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主公也能明白你的想法,那些首领又怎么能理解。他们只会想到如何保卫瑶州,怎样能够打得胜仗,无形中存在的益处他们看不到,也不会关心。”周济说。
      “可我不能因为他们看不到改编的重要性就要放弃改编啊。”
      “很多将领都是世子刘长辞的部下,你这样让他们互调,他们只会因自己的下属听命他人而恼怒,根本就不会思考长此下去对瑶州的统治起到什么作用。”周济接着说,“你有没有考虑过,倘若适得其反,个个不服调配你怎么做?”
      “初始制定时,我与几位统领谈及改编的问题,他们对此也是很赞同的。”刘子荆说。
      针对对瑶州护城军的改编,周济内心是赞同刘子荆策略的,只是应该在时机较成熟时方可实行。事到如今,也只能作罢了。恐当局者迷,有些事情周济还是想提醒刘子荆。
      “既然对瑶州城的守护有利,造福百姓,你就大胆去做。”周济能这样放任刘子荆去实施,也为其拟订了在改编中会遇到些挫折的处理方案,和可能无法实施下去的补救措施。在周济看来,这些并非是最令其担忧的。此时此刻,刘子荆最该防备的还是世子刘长辞。
      刘子荆不解:“刘长辞也没有做什么阻挠呀!”
      “世子的冷静太反常了,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他另有用心。”越是阴险毒辣的动物,在攻击人时,越是不会流露出危险性。也就是这样看似温存驯顺的凶物,才能给人致命一击,呜呼丧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