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瑶州》林子在线

46、第四十六章 那时某刻

　　清晨，万籁俱寂。天蒙蒙亮，夜的黑正欲隐去，破晓的晨光慢慢唤醒沉睡的生灵。当第一缕晨光射穿薄雾，整个瑶州城笼罩在柔和的晨光中。城池旁的柳树低垂着头，柔顺地接受着晨光的淋浴，挺拔的杨树如健壮的兵士舒展着手臂，就连那墙角草丛在湿润中透出几分幽幽的绿意。
　　小墨是一夜难眠，想到今天可以出城整个心就激动的无法入睡。平日出府的时间就不多，这段时间连出府都禁足了，现在有了出城的计划，还能见到凌薇，可以陪他一起玩，想想都是开心的事。
　　那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地方，僻静，却很清新美丽。抬头仰望天空，满空澄碧，纤云不染，像一把顶在头顶的大伞。很快，不知从何处浮来一团云朵，挂在了伞的一角，不经意间，另一角朵朵白云也挂在了上面。朵朵白云漂浮不定，还不时地舞动着姿态，绘画着不同的图案。放眼望去，整个地面如一面绿色地毯，绿的让人心醉，犹如自己融在其中，化成绿的一分子。眼前不远处，有一条小河，水面静的宛如一面铜镜，平稳又光滑，清的似一块无暇的翡翠，一袭光侵来，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闪闪跳动。小墨和凌薇二人就像放飞的雀鸟，追着，闹着。这里真是一个好地方，空气清朗又透明，新鲜又轻盈，整个身心心旷神怡，让人是那么的轻松和自由。
　　“子柴。”沈若淑突然停下了脚步，深深地注视着他，“谢谢你。”
　　虽是短短的半个月，那种时时刻刻的期盼只有她能懂。她每天都打听城里的战况，每一刻都在想着他临走留下约定的话，幻想着由他陪伴的这份美好时刻。
　　刘子柴将她揽在肩旁，心中充满着愧疚。如果可以，他宁愿选择远离那些纷争的战乱，找一处有鲜花，有流水，有她相伴的地方长久的留下来。有她，他的世界就有了一切。
　　“对不起芷伊，是我的错，我应该多陪陪你的。”
　　沈若淑慌忙打断了刘子柴的自责：“我想你能一直在我身边，却不想是一种束缚。你放心去做你喜欢的事，不可因为我而感到负担，更不愿你为之而改变。”
　　“我愿意因你而有所改变。”刘子柴毫无保留地说。
　　心有所想，心有佳人，为其改变都会变得很心切，很甘愿。不是改变自己的初衷，是愿意得到对方所吸引而向对方的世界靠拢，以一种自己临摹对方的方式达到与对方一致的步伐。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更多时候，爱是不需要言语的。能描述清楚的感情，不会有心动，刻画出来的情感，何以论真情。
　　沈若淑感动着，洋溢在属于她一个人的甜蜜里。
　　绿草如茵，处处冒出不知名的小花，白白的，黄黄的，也有紫的，粉的。取一朵放入她的手心，浓郁的芬芳，好香。沈若淑按捺不住喜悦：“真美。”
　　“你也很美。”看着沈若淑无忧无虑的笑容，刘子柴忍不住赞美。
　　另一条小河流淙淙地流着，河岸边的芦苇有的稀疏，有的繁密，伴随着缕缕斜风婀娜起舞。几只苇莺停落在芦苇上，有的发着呆栖息着，有的不停地叫着似乎在召唤其伙伴。
　　听到小墨的呼喊声，刘子柴走上前来。芦苇下，沈若淑见到游动的鱼，欣喜若狂。那是几条鲤鱼，正在芦苇下游来游去寻觅着食物。其中一条略显红色的最为活跃，时不时跳出水面，炫耀着动人的舞姿。
　　小墨和凌薇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那追赶的脚步声惊扰了鲤鱼的戏水，纷纷驶入水深处消失了。
　　“在哪里呢？”凌薇盯着水面寻找着。
　　“都让你吓跑了。”沈若淑有些失落，“那是几条很漂亮的鱼。”
　　刘子柴安慰着：“只要你静静的在一旁守候着，它们很快就能出来，你马上就能见到它。”
　　沈若淑有些疑虑：“它们都被吓跑了怎么还敢出来呢？”
　　“只要静静地等待着他们就会出来的。鱼的记忆是很短暂的，刚刚受到的惊扰转眼就会忘记，忘记了自然就会游上来。”刘子柴解释着。
　　短暂的记忆。沈若淑想着，如果鱼儿有感情，这么短暂的记忆，会不会刚爱上对方就会忘记呢？沈若淑心中不由得忧伤起来，河水在微风中泛起涟漪，沈若淑出神地看着河水，发起呆来。
　　“这里有条鱼，好大的一条鱼。”小墨在另一处发现有鱼在游动，欣喜之余嚷了起来。
　　凌薇听到喊声，慌忙跟过来，同时还不忘提醒着：“嘘……小声点，小声点。”
　　那是一条鲤鱼，足有一十六两之多，正在水中无忧无虑地游着。只见它时而摆动着尾巴，时而忘情地吐着水泡，好不忘情。
　　“真是一份美味佳肴。”小墨勾起了食鱼的念头。
　　可惜的是，还没有等他走到鱼的跟前，鱼儿就不见了。一脸的失望，一脸的沮丧。沈若淑看出了小墨的心思，走过来安慰着：“你这样是抓不上来的。”
　　按照沈若淑教的方法，小墨找来一根树干，去掉干上的树叶，将一头磨尖，制作出了一支木矛利器。小墨将木矛拿在手里，挥动着，武动着，又反复操练着扎、刺的动作，信心十足地说：“你们就等着吃鱼吧。”说完，一溜烟地顺着河水寻去。
　　看着小墨天真烂漫，童趣无限的样子，沈若淑不由得心生感叹：“小墨玩的真开心。”
　　其实，她自己又何尝不开心呢。景色好，空气好，更重要的是刘子柴陪在自己身边。
　　“小墨平时不是这样的，他做起事来是不含糊的。只要带他出来，就会很贪玩。”刘子柴说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跟凌薇好投缘。其实凌薇是个很顽皮的姑娘，你感觉到没有，小墨就像一个大哥哥，我看得出来，他处处都在让着凌薇。”
　　沈若淑哪里知道，在小墨心中，只要刘子柴信任的人他都会一样的很信赖。更何况，她还是刘子柴深爱的女子。小墨看待沈若淑和凌薇的感情是不同于一般人的。
　　刘子柴低下头，贴近她的耳边：“我也是大哥哥，只会做你一个人的大哥哥。”
　　一句话，羞的沈若淑满脸通红，像极了，水中刚游上来的那条红鲤鱼儿。
　　小墨小心翼翼地往芦苇丛靠近，另一只手臂将木矛慢慢举起。他目光紧紧地盯着一根芦苇根，就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屏息，生怕发生任何一丝草动，鱼儿听到就会跑掉。眼看离那丛芦苇越来越近，小墨使出全身的力气将木矛刺向芦苇丛里。待提起木矛，上面牢牢地扎起一条鱼儿。
　　“鱼！”凌薇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赞不绝口，“小墨太棒了，你真厉害。”
　　有了这条鱼的收获经验，很快又有一条鱼被捉了上来。刘子柴让小墨找来一些干树枝，将两条鱼置在火上，开始了烤鱼。燃烧的火候不是很大，却还是很快就闻到了四溢可口的鲜美味。鱼经过烘烤，色泽诱人，外酥内嫩，真是难得的美食。
　　眼看就可以享受这佳肴了，天空突然出现一团乌云，一阵大风紧跟而来，风，越刮越乱，夹杂着的还有丝丝凉意。
　　刘子柴慌忙起身挽起沈若淑，并让小墨收拾好已经可以食用的烤鱼。大雨随时都会降临，眼下只有尽快离开这里，找到避雨之处才不至于被雨水袭击。
　　豆大的雨点滴落下来，好在在这片荒芜之地的一角落处，有间茅草屋，不然恐怕真的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浇湿了。茅屋很陈旧，屋内简单摆放的生活用具被一层尘灰笼罩着，看样子这里是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一场大雨的降临，空气变得潮湿起来，加上刚才雨点的敲打，此时更是感到凉凉的，寒寒的。沈若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刘子柴紧紧捂住她的手，希望能给予些温暖。
　　小墨在屋角发现一个燎炉，里面还余留一些木材炭火。这真是一个好东西，有了它就可以取暖了。升起炭火，很快，屋内暖和了。打开包裹的烤鱼，那鱼的诱香味浸透了整个草屋。细细品味，鱼肉入口润滑鲜嫩，真是回味无穷。
　　“凌薇，你手里是什么？”小墨问。
　　凌薇摇晃着手中的采摘：“我也不知道，应该是野菜吧。闻着有些淡香就挖了这些。”
　　刘子柴取出一片，放到鼻下，一时却无法辨认是什么植物。疑惑中，沈若淑接了过来。“这是金银藤。”
　　刘子柴再一次打量一番：“是的，就是金银藤。”
　　两人相视，会意的笑了。金银藤是性甘寒气芳香，甘寒清热而不伤胃，芳香透达又可祛邪。既能宣散风热，补虚疗风，还善抗炎功效，清解血毒。刚刚经历了暴风的吹打，还淋了点雨，此时这个金银藤正好可以熬制药汤，用来驱寒的。
　　屋内寻来熬制器皿，药汤很快便煮了出来。看着热气腾腾的汤药，小墨却对是否可以饮用感到不放心。趁其不备，自己倒上一勺尝试起来。片刻后，这才放心地递到刘子柴的面前。
　　大雨不停地下着，雨水从屋檐流落下来连成线，像极了一面水做的雨帘。那经雨水洗涤过的绿草，似乎并没有因雨点的敲打而缩畏，一个个挺起身子，显得格外精神和嫩绿，就连那草中冒出来的小花，都是倍增的鲜艳。虽因意外之雨将其困在了此处，雨中即景却是令人陶醉不已。
　　“雨什么时候可以停啊？”凌薇感到很压抑，“真是讨厌，好端端的天气却下起雨来。”
　　小墨看看天，乌云已经消失了：“雨水没有初始般大了，不用担心，应该很快就会停的。”
　　凌薇噘着嘴，一脸的无奈状。好不容易出来了，所有开心的事，全让一场雨给搅了。凌薇越想越感到痛惜，感到悲凉。可她哪里知道，沈若淑又是多么地珍惜着与刘子柴在一起的每一秒。她感谢天地，让自己遇到了他，让他们彼此相知相爱，也感谢这场雨，让她一直能陪在他身边。
　　那时某刻，城墙而过。蓝天如碧，绿草茵阔。芦苇有舞，鲤鱼吐泡。垂涎美味，佳侣为抱。一生何求，倾心一刻。
　　如果可以，沈若淑真的希望这场雨不会停，一直下着，就这样一直流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