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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龙凤吉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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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声从屋内传出,琴声流畅,清逸无拘,悦耳动听。伴随着琴音的背后,是一阵阵的欢笑声。
踏入瑶州城,直接进入郡钦侯府,公孙雨的心情一刻都没有停止跳动。自打吴军进入瑶州,仔细算来,公孙雨已经足足一个月没有进城了。父亲下令不允许出府,母亲让两名仆役整天跟着他,起初瞒过仆役还能偷偷出府到周边逗留一下,为了此事,母亲将两名仆役狠狠地教训了一番,之后,公孙雨再也没有机会出府了。
吴军已经兵退数日了,估计已过了扬州界。如今,母亲支退两名仆役,公孙雨宛如一只释放的小鸟,出了公孙府,便直奔瑶州城而来。他要在出府的第一时间见到那个他最想见到的人。他还要告诉她,这一个月来他被“囚禁”的都快疯掉了。
琴音越来越近,久别重逢的心也越来越明显。
透过半掩的门缝,公孙雨看得很清楚,那是一位眉目疏朗,丰采高雅的男子。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谢松泽。他就坐在紫阳身旁,一边轻轻抚过琴弦,泛着层层涟漪的乐音,一边点着紫阳修长而优雅的双手,教着她调动与拨弄每一个音符。公孙雨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使劲地用手揉了又揉,眼前的那个人,还是没有变。
紫阳一直微笑着,她很开心,笑的很甜,眼神里充满着无尽的温柔和爱恋。那种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眼神,也是他从来都不曾得到过的眼神。一瞬间,心里涌起阵阵酸楚,有忧伤,有疼痛。
可他还是忍不住地呼喊:“紫阳,紫阳。”
突然,眼前一片漆黑,等睁开双眼,才发现,原来是一场梦。梦而已,那个身影却还记得,那个眼神却怎么都忘却不掉。
郡钦侯府里,紫阳见小杜提着酒从府外归来,上前叫住了他。看他手中的酒就知道,刘子荆的住处肯定有不少朋友。而谢松泽,这个时候也总会出现的。
“小杜,你家公子在设宴吗?”紫阳问。
小杜很得体的先行礼,然后告诉紫阳,刘子荆并没有设宴,只有周先生和谢公子两个人。紫阳窃喜,这样她就可以见到谢松泽了。小杜大概看出了紫阳的心思,一边摇晃着提在手里的酒,一边说:“郡主,我先送酒,然后在门前候着,为你禀报。”
紫阳瞅着小杜,想夸他两句,却又不想让他知晓自己的心思被猜中。枼儿在一旁则欢喜的合不拢嘴。这段时间,整个郡钦侯府都陷在紧绷状态,别说是紫阳,就连她这个丫头都压抑的喘不过气来。紫阳说要走出珠怡阁到府中看看,媚儿闻听,一贯不怎么出门的她都忍不住争着要陪同前来。好在让枼儿抢先了一步,不然,哪里有这样的机会。
见到紫阳,刘子荆很热诚地唤她:“快来紫阳,刚刚还在谈及你呢。”
紫阳有些羞涩,若是只有周先生在,就算是提到自己也无非就是一些家事。此时谢松泽在场,恐怕言语之中就不仅仅只有家事那么简单了。
“哥哥又拿我取笑吗?”紫阳露着生气状。
刘子荆忙上前解释:“紫阳妹妹是误会了,我是见到这块玉才提到你的。”
原来,谢松泽收到一位旧交赠送的一对镂空玉。此玉图案刘子荆曾在紫阳的庆生辰宴上见过,虽形状酷似,石材却偏之千里。
紫阳一边听着刘子荆的解释,一边向谢松泽望去,那对美玉正放在谢松泽的面前。镂空玉名为龙凤吉祥,玉身是由龙、凤两个半月组成的一个圆,其线条清晰,图案精美,高贵优雅。
正看着,周济走了过来。他拿起那面凤图,一边抚摸着,细细观看,一边忍不住赞叹:“这对古玉,真是世间罕见。其玉色泽光润,触感腴润,人气养之,燥气皆退,真是难求美玉。”
紫阳并不喜欢什么翡翠玉石,听周济的一番赞美,忍不住再一次打量起这块玉来。心中却是暗暗嘀咕:这跟她所收到的那些玉也没有什么不同啊?
趁紫阳只顾观赏美玉,周济转过身去。明明是背着紫阳讲话,声音却故意提高了一倍。
“既然是成对的玉,就得匹配心仪之人。”周济转过身来,故作迷糊地说,“紫阳郡主要是喜欢,谢公子指定是赠送你的。”
一句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再观其玉,紫阳已是爱不释手,突发喜爱的一刻都不舍得放下。
谢松泽变得越发沉默,似乎什么话都缓解不了心中的窘态。他不是心疼这块玉就这样送人了,而是,这块玉代表的寓意让他冷不丁有些茫然失措。对紫阳的感情,他是复杂的,有仰慕之情,有兄妹之情,有爱慕之心,也有守护之心。可缺的却是一种心跳,那种誓死难舍的心跳。
“就是不知谢公子可舍得。”刘子荆深知周济的用意,一起演起迷糊戏来。
“如果……紫阳郡主要是喜欢的话,就赠予郡主。”谢松泽说。
“喜欢。”紫阳毫不隐瞒而又颇为干脆地回答。
周济与刘子荆相视而笑,充满着诡异。一向对玉器之类毫无兴趣的紫阳,开始迷恋上了这块玉。爱人者,兼其屋上之乌。在没有什么可以让紫阳开心的了。她一直笑着,甜甜的笑着,眼神里充满着无尽的温柔和爱恋。
公孙雨从梦中醒来,梦中的一切反反复复漂浮在他眼前。紫阳的那双他从未见过的眼神,折磨着他坐立不安。公孙雨想要出府,一刻都不能再等了。可刚迈出屋门,就被门前的两名仆役拦住了去路。公孙雨很恼怒,让仆役待在原地不许乱动。这是命令,难道堂堂北亭侯公子的话都不能遵从?
“简直反了。”
两名仆役见公孙雨发了火,深知拗他不过,只能服从命令原地待着。公孙雨这才出了府门,匆匆忙忙往郡钦侯府赶去。
前往珠怡阁,公孙雨没有见到紫阳身影。媚儿告诉他,紫阳去了刘子荆的住处,公孙雨急忙向刘子荆的府中赶去。如梦中复制一般,眼前的这一幕,让公孙雨不知所措。那一个笑容,一个眼神,公孙雨看的清清楚楚,他也知道,紫阳的心再也回不去了。或许,紫阳的心就从未为自己停留过。而余后,自己再也不可能闯入她的世界,能够走进她的心里。
真正的爱一个人,不是自己的感情的所有付出就要得到对方同等的回应,不是每一次对对方的期待和挚爱都要让对方能够明白和铭记。真正的爱,就不该想着的只有拥有,不该一味的绞尽脑汁想着占有。爱的人快乐,爱的人能够快乐,不管是不是自己所给予的又如何。小鸟飞过沧海,是因为大海的尽头有等待。默默的去爱一个人,去守护一个人,享受着悄悄爱着她的心动,慰藉着因这个所爱的人的存在而心跳,这何尝不是一种获得,一种体会。这样的感受,所触及的快乐非任何言语所能叙说,非任何华丽的文字所能描述。
或许,唯有埋藏的爱,才最值得储藏,最耐得住酝酿。
公孙雨决定放弃了,不是不再爱,是他选择了另一种去爱的方式。
走出郡钦侯府,天空下起细雨,丝丝凉意伴着内心所有的忧伤。街道,小巷,就连脚下青石都变得格外凄凉。那些昔日记忆,那些有过的欢声,终究只是过去。有人说喜欢一样东西,得不到就会很痛苦,付出一份情感,得不到就是一种孤独。公孙雨这才明白:他选择了放手,也就意味着选择了孤独。
“媚儿快看,这是什么?”回到珠怡阁,紫阳向媚儿炫耀起来。
“一块玉。”媚儿丝毫没有感到惊奇。这样的玉,媚儿见过很多,虽图案不一,色泽却都相仿。而这块玉的意义,媚儿哪里能晓得。
“你仔细看看,看这玉是不是很特别。”紫阳对媚儿的不屑感到很失落。
“就是一块玉啊,内阁柜台上还有很多,上次郡主还给我和枼儿一人一块呢。”媚儿一脸的疑惑。
“不一样的……这玉是一对的……这是古玉。”紫阳不知该怎样赞美这块玉来表达内心的心情,“不给你说了,说了你也不会懂。”
一对?媚儿有些疑惑:“怎么就一枚,还有一块呢?”
紫阳羞羞的没作回答,快嘴的枼儿嚷了起来:“另外一枚当然是在我们的谢公子手里啦。”
媚儿恍然大悟,也明白了这块玉对于紫阳来说的意义了。怪不得回来后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原来是沉醉在甜蜜的爱情里了。
“刚刚公孙雨公子来了。”媚儿回过神说,“我告诉他你去了子荆公子那里,他便到子荆公子那里找你了。”
紫阳很纳闷:“我并没有见到公孙雨去找我啊,可能……从珠怡阁离开就直接回去了吧。这个公孙雨,我都好久没有见到他了。”正想着,紫阳的手触碰到这块美玉来,拿在手中,越看越觉得珍贵,越看越变得入迷。紫阳不知道在另一半玉的面前,是不是有一个人和她一样对着美玉心跳着。或许紫阳还来不及想太多,她只要想到这块玉,是属于一位男子送给他所心仪之人的礼物,紫阳都会笑出声来。
爱是多么神奇的东西,你不知道她在与不在,她却发生了。你不知道该如何诠释,她却在心里早已埋下种子生了根发了芽。你不知道这是不是爱,但很想去触及,想着去爱。你甚至讲不出爱,却依然渴望被爱,听他在你耳边能够说出的爱。
在“爱”字面前,是不是我们都变得单一,变得犹如一个傻子。爱了,是心境出奇的平静,似一潭春水,一轮明月,没有太多乱想和杂念,唯有等待占据冬、秋,思念填满日、夜。爱了,是心境离奇的简单,似一丝绞绡,一片枫叶,没有太多要求和勾画,唯有偷偷一人痴、笑,憨憨画他眉、貌。
月,爬上枝头,今晚的月光显得格外妩媚和亲切。紫阳静坐窗下,手里的玉依然不舍得放下。
好吧。不得不承认,爱了,就是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