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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瑶州之战(之太公六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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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柴说:“王大夫布置的疑兵确有可行之处,可毕竟只是权宜之计,吴军很快就能探明虚实,紧跟着自然就会出兵攻南亭,直取瑶州。东吴本意不仅仅只是要占据瑶州郡,而是借瑶州之地立足,意图豫州和扬州,下一步就是荆州和益州。”
郡钦侯认为刘子柴分析的很有道理,没有打断他的话。
“吴军在明处,瑶军在暗处,即使吴军有数倍兵马,瑶州要想取胜也不是没有可能。父亲迟迟不肯出兵,唯唯诺诺的选择守城,应该是担忧两军一旦交战,便与东吴结了仇。刀剑无眼,生死难论,孙氏经略江东三世,到处都有他的耳目,若不幸丧身与此,消息很快也会传遍整个东吴,到时候便与孙权后裔结下不共戴天之仇,瑶州也将成为他们的头号敌人。日后瑶州必将战事连连,再无宁静之日。”
郡钦侯很意外,想不到刘子柴竟能看得如此透彻。正因为如此,郡钦侯已经数日未眠了。
“你可曾想过应敌良策?”郡钦侯问。
“儿以为要想使瑶州免于战乱,对东吴之军只能智退,不可出击强攻。我军以退为进,尽量拖延时日,待他粮草无法救济,让他久攻不下,知难而退……”
刘子柴把心中所想,以及各个应对环节的要点一一讲述了一遍。郡钦侯这才发现,刘子柴之智,岂一般人能及。只是他常年患病,难以委以重任。唉!郡钦侯吁口气,黯然惆怅起来。
沈若淑走出郡钦侯府,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由于战事随时都会打响,城内的行人很早就闭门不出了。街道上明显比以往冷清很多,早已没有了以往嘈杂喧闹的熙攘,唯独听到深巷中断断续续的犬叫声。
明月的笑脸依旧,妙曼的月光将清辉洒落在瑶州城上,柔柔的晚风送来沁人肺腑的花香。马蹄声哒哒地前行着,马车里,沈若淑一言不语,她将头依在刘子柴的肩上,偃意在他给的温暖里。马上回了王府,她又要好些时日不能与其相见了。而这一刻,她是多么希望能停留下来。
“芷伊,你等我半月时间,半月后,我带你出城走走。城外有个庙会,每年都是很热闹的,我们还可以一起去狩猎。”刘子柴在沈若淑耳边低语。
半月后出去。意味着东吴大军半月才能够撤离,瑶州才能够回到最初的平静与安定。沈若淑有些不解,舅父这些日子,因为吴军来犯,整日茶不思饭不香。此时,刘子柴同她半月相约,还告诉他半月后能够出城,想必是有了御敌之策。仔细想来,定是刚刚给主母请安之时,被主公唤走期间制定了取胜办法。
“你不是将军,难道也懂得领兵作战吗?”沈若淑问。
听到这样的问题,刘子柴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知道沈若淑是对他提出一同出城的话抱有怀疑。
“谁告诉你作战就得领兵呢?”刘子柴说,“你难道没有听说过,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你从来都不过问瑶州政事,现在瑶州面临危境,你又能化解瑶州的困境吗?”沈若淑担心着,“等下你找舅父,让他也帮你多出出主意吧。”
“不用担心的。”刘子柴很自信地说,“其实,我一直都在看《太公六韬》,也悟得一些兵法。相信我,有父亲在,瑶州会没事的。”
提到《太公六韬》,刘子柴想到了早在十年前,王子迁将这本书交到他手中的场景。那是一个大雪纷纷的夜晚,王子迁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们已经半年没有相见了。刘子柴只知道,他去了司州新郑、苑陵一带,具体做什么却一无所知。直到王子迁从袖中取出一卷缣帛放到刘子柴的手上,然后露出得偿所愿的心悦表情。离去时,再三嘱咐他一定要好好阅读,不但要读懂,更要读透。刘子柴这才明白,原来王子迁离开这半载,一直在寻找这本兵法。此书虽是手抄卷,刘子柴还是爱不释手,书中内容博大精深,思想精邃富赡,逻辑缜密严谨,有着军事思想精华的集中体现。最吸引刘子柴的部分则是它的战略论和战术论。
刘子柴说:“你知道吗?刚开始我并不喜欢这卷书,那个时候的学识也只识其字不知其意,只因王大夫讲了一个故事。”
他说,秦朝末年,有一个叫张子房的人,在博浪沙谋杀秦始皇没有成功,便逃到下邳隐居。一天,张子房闲步沂水圯桥头,遇到一位穿着粗布短袍的老翁。老翁走到张子房的面前,故意把鞋脱落桥下,然后,傲慢地差使他:“孺子,下取履!”张子房感到惊讶,强忍着心中的不满,违心地替老翁将鞋取了上来。没曾想,老翁跷起脚来,让张子房为其穿上。张子房怒火上升,欲挥拳揍之。转念想到自己久历人间沧桑,饱经生活的种种磨难,既然鞋子已经捡了上来,穿之又何妨。因而便强压心中怒火,膝跪于地,小心翼翼地帮老翁穿好了履鞋。没想到,老翁非但不言谢,反而仰面长笑而去。走出约里许之地,又返了回来:“孺子可教矣。”于是,约张子房五日后凌晨来此相见。张子房虽然不明何意,但还是恭敬地答应了。五天后的鸡鸣时分,张子房急匆匆地赶到沂水圯桥头。老翁见此,忿忿地斥责道:“与老人约,为何误时?五日后再来!”说罢离去。五日后,张子房还是来晚了一步,老翁责令他再等五日后再来。而这一次,张子房吸取了上两次的教训,索性半夜就在桥上等候。张子房至诚和隐忍精神感动了老翁,老翁送了他一本书,并告诉他:“读此则为王者师矣。后十年兴,十三年孺子见我济北,谷城山下黄石即我矣。”说罢,扬长而去。天亮后,看那编书,乃是《太公六韬》。张子房恍然大悟,原来这位老翁就是传说中隐身岩穴的高士黄石公。张子房兴奋不已,从此日夜诵读研究,俯仰天下大事,最终成为一个满腹韬略、文武兼备、智谋超群的开国名臣。
刘子柴喜欢这个故事,也励志自己要做个像张子房这般能伸能屈、足智多谋的人。自从有了这《太公六韬》,刘子柴每天都会细细研究,常常直至深夜。那个时候,人人都视儒学为正统,摒弃其他学派,凡是儒家之外的学派与学说,都要求禁绝之。这本《太公六韬》也不例外,刘子柴只能偷偷地读阅。
“公子,王府到了。”车前传来小墨的传达声。
小墨的声音意味着两人要分开了,虽然刘子柴说了很快就能相见,可沈若淑还是有些依依不舍。半月的时间并不久远,天知道对她来说又是何等的漫长。
徐肄急匆匆地赶到阑临阁。南亭来报,孙权已经开始派兵进攻了。这样的消息,对刘长辞来说是最不愿看到的。王子迁的疑兵之计想必已经被吴军察觉,却没有想到竟是这么快。
“吴军一旦跨过排洪道,南亭沦陷已成定局了。”徐肄说。
两万大军压境,南亭根本就是无法抵抗,刘长辞顿时沮丧起来。
“几位亭侯,还有几位将军都是立功心切,一心要领兵出城,只是……”徐肄是话里有话。
“父亲是怎么说的。”刘长辞急忙询问。
“主公没有表态,王大夫也没有反驳。”徐肄接着说,“听说主公和王子迁昨夜商讨了半夜,应该是另有御敌之计吧。”
刘长辞猜不出有什么取胜之道,但相信王子迁一定会有御敌之计。
“在这个节骨眼上,不管主公什么态度,你做为世子都应该主动要求带兵出城迎战的。”徐肄提出建议。
刘长辞明白徐肄的用意,可他更想要一个真实的功绩,而不是说说而已。
“你手里现在还有多少人马?”刘长辞突然问。
“三千。其中两千调出去了,现在还有一千。”徐肄突然反应过来,有些愕然,“你是要直接出兵!不,不,这太危险了。”
“我自有打算。”刘长辞很自信地说。
不管怎样的打算,都是很危险的,徐肄担忧起来,“擅自行动主公那里如何交代?”
“这个你不用多虑,我定确保万无一失。再说,我只是去做设防,并非要与敌军迎战。”刘长辞依然很自信,他越自信徐肄反而越担心。一旦出现闪失,擅自来回调兵让他自己在主公面前都无法解释。
孙权的探兵经过反复的侦查和谷利的亲自探视分析,已经确定南亭之处是疑兵了。
“用兵贵在神速,不露声色,瑶军一直都在大张旗鼓调兵,乃疑一。迎战者,主将,副将足以,敌军将旗插满河提之上,区区一道关卡,怎需奚、范、彭、郎,此疑二。我军阵营距瑶军仅一河之隔,敌军若是兵力雄厚,定主动来攻,而不是一味与我军对峙,此疑三。”谷利说。
孙权愤恨不已,只因合肥之战战败,才变得如此谨慎,从而畏头畏尾的失去了战机。为了尽快占据瑶州,孙权照旧命吕蒙、蒋钦为先锋,准备明日一早进军攻打瑶州第一道防线。令贺齐、甘宁各领一万兵马趁机从东、西两个方向直攻瑶州城。待吕蒙、蒋钦攻破排洪河道兵防后,做贺齐、甘宁攻城援军,势必一战取下瑶州城。
孙权的决定,谷利没有异议。为了增强将军们的士气,谷利端起斟满的酒对帐内众将鼓舞着:“明日一战,事关东吴大统,还望大家齐心合力,奋力杀敌。”
“明日的此刻,再举酒樽,定在瑶州城上。”吴将大笑起来。
酒香回荡在笑声里,不见刀光剑影,一场硝烟四起的战火就要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