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四十三章 瑶州之战(之尺蠖求伸) ...
-
次日,鸡鸣时分,吕蒙、蒋钦领两万兵马到达排洪道口。隔河相望,对面空荡荡一片,阒其无人。不见军旗,不见守卫,甚至连个哨兵都没有。吕蒙心悦,果不出所料,对方就是用疑兵迷惑他人,故作拖延时间。
为了尽快使大军渡过河道,蒋钦挑选几名水性较好的战士,将粗大的绳索送到对岸,绳索两端固定,用事先砍伐好的竹木,制作成木筏摆放在绳索上,做成吊桥,试图大军借用吊桥渡过河道。
按照蒋钦的布置,吊桥很快搭建完成。大军走上吊桥,一步一步向对面走去。眼看士兵就要上岸,突然之间,整个吊桥犹如断了根似的,瞬间塌裂了。士兵猝不及防掉入水中,然后拼命向岸边游去。就在吴军一片混乱之时,水中突然冒出无数条绳索,每条绳索上都系有利器,绳索晃动不止,未等掉入河中的士兵游上岸,就遭利器所伤或被弓箭所杀。
吴军眼看着吊桥被毁,战士一个个惨遭歼灭却束手无策。就这样再一次被阻隔在岸,无法前行。
原来,刘长辞在吴军有所行动的前一夜,选了几名体力好、水性好的士兵事先将一端捆绑钩子的长长绳索置入河底。用牛皮筋条、鹿脊筋丝特制的绳子上系着利器,将其一端钉在河底的木桩上,其另一端握在隐藏在河提一侧的伏兵手中。待吴军的吊桥搭建完成,刘长辞便令隐藏在草丛中的士兵,以绿叶为衣,慢慢移动,然后潜入水中,将事先置入河底的钩子一一勾住吴军的吊桥绳索和木筏。趁吴军行至不备拉动绳索,这才有了吊桥瞬间塌裂的一幕。
特制的绳子由于弹性很强,杀伤力更是难以抵抗,一战下来,吴军死伤百余人。
首战告捷,消息很快传到郡钦侯耳中。这么漂亮的一丈,刘长辞本以为会得到郡钦侯的赞赏,却在返回瑶州城的路上被西亭侯高钧拦下。
见到高钧,刘长辞按耐不住内心打了胜仗的喜悦,兴奋地说:“将军可知,吴军哪有这么可惧,无谋之辈,这一仗我们轻轻松松就歼敌千余人。”
“世子,你闯祸了。”高钧慌忙告之。
刘长辞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地盯着高钧的眼睛。高钧不顾刘长辞的发愣,再一次提醒他:“你擅自出兵行动,主公正在发怒,你还是赶快前往议事厅吧。”
“吴军来攻,父亲派谁应敌?”刘长辞认为郡钦侯定是有了应敌人选,才会责怪自己的行动。
“没有人选,现在所有将士都在瑶州城内待命。城外已经没有一兵一卒了。”高钧说。
原来南亭驻守的兵马是故意撤离的。刘长辞在得知南亭守军回城,认为是守亭无望,郡钦侯是放弃了对南亭之地的守护,自己才主动进攻的。这下倒好,自己的擅自行动,反而破坏了郡钦侯整个作战方略。这样的贸然行事,他刘长辞又如何承担的了。
走进议事厅,面对众人异样的目光,刘长辞所有因胜利而萌发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谁给你的胆子擅自行动。”郡钦侯的一句责问,整个议事厅寂静下来,更多的人噤若寒蝉,面面相觑。“尔身为世子,无视军令,拿瑶州兵卒性命做赌注,你眼里……”
郡钦侯气的说不上话来。瑶州将领、亭侯皆在,哪一个不是出类拔萃。论才能,为将之才,有智有谋;论武艺,各怀绝技,万夫莫敌。吴军来犯,个个力争甘为勇者,可哪一个敢无视军令,擅自出兵。唯刘长辞也。
“主公息怒。”王子迁走上前来,“世子也是心系瑶州安危,才鲁莽行事。首战告捷,也为瑶州将士增添了士气和斗志,还请主公宽恕。”
“世子歼灭东吴上千敌军,军威大振,可喜可贺的。”东亭侯蒋茂上前附言。
众人的请情,郡钦侯不再责问。王子迁趁郡钦侯气愤有所缓和,趁机向刘长辞使了个眼色:“既然兵马已经回城,世子还需抓紧让他们坚守到城内布防的位置上去吧。”
刘长辞岂能不知王子迁的用意,慌忙借机退去了。
经过瑶军的突然袭击,吕蒙认为这样的吊桥很不安全,并且也无法运送辎重车。谷利提出先派弓箭手做好警戒防护,然后采用舟船代替桥墩,舟船之上铺设木板,形成临时搭建桥梁,这样搭设的“浮桥”明显增加了实用性和可靠性。
吕蒙、蒋钦率领的两万大军很快上了岸。二人察看了河堤处,发现并无瑶兵设防,其南亭关道也并无防守。吕蒙令一队兵马第一时间占据了南亭要地,用其为后援吴军做好警戒。蒋钦则因刘长辞的突发袭击而倍加愤怒和敏感,认为其中必有埋伏。为确保尽快攻下瑶州,二人达成共识,一把火将南亭点燃。
大火仿佛发了疯似的,随风四处乱窜,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烧得南亭片瓦不存。
南亭的存在对占据瑶州是何等的重要。吕蒙、蒋钦一味的想着夺取瑶州,失去了客观的理智和正确的判断。看着熊熊烈火,孙权的心五味杂陈。他一语不言,只能看着燃烧的烈火最终化为灰烬。
大战在即,将帅决断上有误差在所难免。将有效的根据,放弃占领,选择火烧空堡,不祥之兆啊。谷利摇摇头,不敢多言。
吕蒙、蒋钦领军继续向瑶州城行进。贺齐与甘宁带领的兵马由东、西两个方向成环抱状各行其道。
烟雨亭下,刘子柴问一旁的小墨:“吴军到达何处了?”
“哨兵已经来报,吴军刚刚过了排洪道,并且纵火烧毁了南亭,现在正奔瑶州而来……”
小墨的话还没有讲完,又一名细作急急忙忙跑过来,禀报了城东、城西之地出现了吴军,两路大军也正往瑶州城而来。
刘子柴并没有感到奇怪,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唯有惋惜的是:刘长辞虽巧妙地运用了兵法中的“半渡而击之”,却也因此葬送了自己辛辛苦苦而建设的南亭。他替刘长辞深感不值。刘长辞的行动不在他的计谋范围,细细盘算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吴军刚进攻瑶州就已经将“鹤翼阵”和“偃月阵”合二为一了。吴军的战略郡钦侯看在眼里,对孙权用兵更是刮目相看,瑶州想要以少胜多是没有胜算的。刘子柴建议“尺蠖求伸”,此以退为进也让郡钦侯看到了更大的取胜空间。
“城门打开了吗?”郡钦侯询问张延。
敌军大肆来攻,郡钦侯不但不出兵迎敌,或紧封城门严加防守,如今还要大开城门,真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张延内心十分不解,却也照做了。可他实在忍不住内心的疑惑:
“回主公,城门已经打开了,只是……”
郡钦侯没有理会,将目光移到了王子迁身上:“出城迎战可有人选?”
没等王子迁回答,几位将军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吼着要求出城誓死一战。
“让李槿将军出城迎战吧。”王子迁思索一下,推荐了一人。
李槿身姿挺拔,铠甲在身,似如苍松一树。剑眉下一双璀璨如寒星的双眸,摧枯拉朽直逼入人的心底,让人如沉没在潭水中无法喘息。
“主公放心,不管吴将是何许人也,我定取他首级。我愿立军令状,不斩杀吴将,愿受军法处置。”李槿坚定地说。
转眼间,孙权大军到达了瑶州城墙下,这是孙权第一次见到如此不同的城墙。平砖砌筑,石条加固,雄立一方,固若金汤。惊讶之余,忍不住赞叹,瑶州虽小,城池之坚,真是不容攻破啊。然而,更令孙权以及众将领诡异的则是大军压境瑶州城门竟是大开,丝毫没有防守之意。
“瑶州大开城门,定是不敢应战,献城投降了。”
“早知如此,我们何须携带爬云梯、冲撞车啊。”
吴军士兵议论纷纷。谷利观之,城墙之上伏兵皆在,弓箭手,抛石物,圆木桩是应有尽有。一时间,谷利也很难断言。
正想着,突然传来马蹄声。马蹄声由远至近,蹄声后伴随着脚步声,其声步伐一致,橐橐有力。还未等吴军判断出队伍有多少兵马,只见一员大将,手持长刀,从城门内径直而来。
“还真有不怕死的。”吴兵目中无人的嚷着。
蒋钦见城内已派人对战,还未曾看清对方是谁便驾马走上前去。
“来者何人?我蒋钦不杀无名之辈。”蒋钦的话中透着轻蔑之意。
李槿听不得蒋钦的狂傲,却对此人还是有所耳闻,忍不住冷笑起来:“我当是什么毛贼呢,原来是擅长弓术的蒋钦。”
蒋钦听此甚是得意,想不到自己的名号在江湖上还是有些名气。李槿看他得意的样子,更是心生厌恶。
“你不是活跃长江一带吗?东吴是不是无将可出了,派了你这个劫掠为生的□□。”李槿嘲笑道。
往事不堪回首,一句话说的蒋钦火冒三丈。自早年随孙策平定丹阳至今,何其受过如此羞辱。蒋钦提起缰绳,双腿夹紧马肚,大吼一声“驾”,战马直向李槿冲来。蒋钦手中长枪枪头着地,划出一道尘烟,无意中,枪头碰到地上的石子,溅起闪闪火星。眼看战马离近对方,蒋钦瞬间举起长枪,向李槿刺去。
李槿侧身躲闪,提起长刀用刀柄挡住枪身,然后借用巧劲猛然挥起,蒋钦缩身躲开长刀,李槿手起刀落再一次向蒋钦额头砍去。两人一刀一枪,一来一回,激烈地对峙起来。
为了尽快擒获敌手,蒋钦趁其不备取出弓箭,向李槿射去。眼看箭头就要射入李槿胸口,说时迟,那时快,李槿抬起大刀掩身,箭头“铛”的一声射在了刀面上。李槿愤怒不已,如此卑鄙行为,岂是为将者所为。就在箭矢往下落的一刹那,李槿仰身施鐏,将箭矢挑起,箭矢瞬间过额齐眉,紧接着大刀一道电光闪过,刀背将箭矢弹了回去,直接向蒋钦射去。蒋钦一看射出去的箭反射回来,急忙躲闪。这一闪身,蒋钦顺利地躲过了箭的袭击,一支利箭不偏不倚地射中了孙权身旁的士兵身上。士兵当场倒地,一命呜呼。吓得阵前吕蒙慌忙招呼起来:“快!保护君主。”
孙权摇手示意无碍,吕蒙这才让围上前来的士兵退去。在看阵前,李槿因为对方使出暗箭心存怯意,加上交战上百回合体力透支,有些不敢恋战了。李槿急急收兵,准备撤回城中。
蒋钦见状,穷追不舍,一心想要将对方擒获。
“不好。”谷利感到情况不妙,“快,鸣金,敌军有诈,让蒋将军速回莫追。”
蒋钦眼前自己的长枪就要刺向对方,突然身后传来敲钲信号声。军令难为,蒋钦只好调转马头,任李槿退回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