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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瑶州之战(之彗星袭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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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权大军撤出,由逍遥津渡口顺流而行往东吴驶去。不足三十里,突然,一股大风吹来,一片乌云由北部天际急涌而来,还伴着一道道闪电,一阵阵雷声。刹那间,狂风大作,乌云布满上空,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从天空中打落下来,打得船顶啪啪直响。轰隆隆的雷鸣散成一阵阵霹雳,发出像高山猝然崩裂的声音,震耳欲聋。天空在颤抖,霹雳似乎要把天空崩裂成碎片,整个大海似乎也要掀起澎湃巨浪,不禁让人惊心动魄。一霎间雨点连成了线,哗的一声,大雨就像塌了天似的铺天盖地倾斜下来。
风,就像一匹激怒了的骏马,肆意狂呼。行驶的战船渐渐慢了下来,令人匪夷所思。孙权询问谷利,为何船只突然静止不前。经查看才发现,因风向大乱,导致前进的风帆推动船舶受阻,使船舶的航速混乱,这才静止不前。
很快,风向再一次大变,由西北风转化成东南风,舵手连忙将帆放下,不让战船因风向的转变而倒退。
“如此逆风,行驶不前,何意?”孙权询问谷利。
“主公莫急,雷电交加,又瓢泼大雨,风向有所转变,也是寻常,缓慢行驶而已,主公勿担忧。”谷利解释着。
两个时辰后,孙权向外观望,战船借水流之势行驶竟不足两里。雨渐渐转小了,狂风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狂呼起来。
这难道是上天有意要让战船返回合肥吗?孙权沉思着,琢磨着这场突如其变的大风。倏忽间,他脑中出现了一个比合肥更具战略地理位置的城池。此地不大,虽相对偏僻,可那里土地肥沃,资源丰厚。只因他籍属汉室一脉,这才独具一格,与外界毫无纷争。不足之处唯独缺乏兵力来抵抗外患,捍卫城池。
孙权大喜,将心中所想言与谷利。谷利早已猜到他的想法,确有可行之处。“大军压境,势必破城,东借汝流可回东吴,北进可进攻中原。”考虑到大军刚刚遭受挫败,吴主又死里逃生,谷利谈了自己的看法后,并无多言。
谷利本为亲近监,现又拜为都亭侯,他秉性忠诚果断,谨慎刚直,说话从不马虎敷衍了事,孙权对他也是无比的喜爱和信任。如今谷利并无劝阻,想必心中也是很赞成的。他令贺齐调转船头,篙升双帆,借风势之力,逆流而上,飞速驶过淮河,再入尧河,意欲进军攻打瑶州。
“小墨,你家公子在吗?他可有段时日没有去给主母问安了,主母都想他了。”兰毓将食盒交给小墨,嘱咐小墨一定传达她的话。
小墨告诉兰毓,刘子柴只是最近身体有些不适,这才延误了时间。兰毓很是清楚,刘子柴身体一旦不适都会几个月不见康复,便不再多问了。
“兰毓,你不要给主母说公子患病了,主母会记挂的。”小墨提醒着。
兰毓点点头,明白小墨的意思。三位公子忙于公务,虽不是每天都到主母面前问安,而刘子柴却足有两月没能与主母相见了。现在的刘子柴,每天都会到烟雨亭下,有时一待就是一整天。他修剪着花木,时而施肥浇水,时而静静立在一旁,不言不语。像是在回忆一些往事,又似乎在深思一些问题。小墨不多问,在厅下准备好温茶,一直在一旁候着。
“小墨。”
突然厅下传来呼唤声,小墨慌忙跑了过来,“我在这里。”
“你速速前往谢公子住处,请他过来一趟。然后速速备车,我要出府一趟。”刘子柴交代着。
小墨预感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没有多言,转身走下石阶。
谢松泽请到后,二人一同出了郡钦侯府。一路上,刘子柴向谢松泽讲述着收到的消息,一边商议着应对对策,很快就到了王子迁的府邸。
刘子柴一向很少出门,此时匆匆赶来,王子迁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孙权大败张辽由逍遥津渡口撤军而走,途中折回,绕行合肥,顺淮河之流奔此而来。据细作所报,东吴大军已经抵达富陂,距瑶州不下百里,瑶州即将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刘子柴说。
“主公尚且知道吗?”王子迁慌忙追问。
“父亲现在应该知晓。我带谢公子前来,也是希望能与王大夫一起尽早协商御敌之策。”刘子柴说。
“在下以为,此事还是应当先听听主公意见。”谢松泽说,“事关瑶州存亡,还需主公定夺,我们谁又能担当任何闪失。”
谢松泽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王子迁明白刘子柴前来的意思,郡钦侯一旦收到此消息,定会传他前去商议,各亭侯及将军自然也会到场。若各自存有争议,就会误导郡钦侯的决议。如不能提前制定合理有效的御敌之策,待孙权大军步入城门,瑶州岂不危矣。
“子柴公子有何良策?”王子迁问。
“我确有主张,还请王大夫思量。”刘子柴说,“瑶州虽有四亭数乡,根基也算牢固,缺乏的则是精兵。近一年来不断招兵买马,兵马虽多了很多,可毕竟是新募兵丁,弓马不精。大军一到各亭哨卡还需增加哨骑,各亭城池还要分兵把守。如此,怎与吴军抗衡。”
“柴公子所言极是,贸然出兵,定会损兵折将,此战唯独智取方能取胜。”谢松泽补充着,“眼下首要任务是让尧河一带居民赶快撤离,两军一旦交战,遭罪的还是老百姓。”
王子迁领会地点点头,看来,瑶州战役在劫难逃了。
凌薇目睹了刘子柴的到来,也亲眼看到他的离去。有些疑惑,有些失落。整整一个月不得见,好不容易来了,却未能与沈若淑相见。刚告之刘子柴的到来,若淑还欣喜万千,他的不告离去,凌薇都不知该如何回答沈若淑的询问。
从凌薇的表情中沈若淑看得出来,刘子柴肯定是出府了。凌薇慌忙解释,“刘公子定是忙于政事,这才匆匆离去。”尽管这样,沈若淑的心还是充满着失落和淡淡的忧伤。
令王子迁为之意外的是刘子柴刚刚离去,刘长辞从排洪道赶到了他的府上。收到吴军入侵的消息,刘长辞没有在第一时间出现在郡钦侯府,匆匆来此反而令王子迁感到不安起来。
“今日前来有一事相求啊。”刘长辞开门见山的表明来意。
“世子有事,但说无妨。”
“想必王大夫也知道,这一年来,我一直忙于扩建南亭之事。如今东吴大军压境,瑶州势必要与其拼死一战,所以特来请求王大夫……”言到此处,刘长辞欲言而止。
王子迁没有迫切的追问,只是静坐案前等他继续往下说。
“两军交战,还请王大夫设法为我保住南亭。”刘长辞焦急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吴军由尧河而至,若想进入瑶州城,南亭关辖将是首战之地。两军一旦交战,谁又能保证南亭不遭破坏。王子迁看得明白,刘长辞是立功心切,不想让自己近一年来的成绩付之东流。如果南亭不复存在,他就没有办法重拾郡钦侯对他的认可和宠爱。
王子迁会意地点了头,没有给予他更明确的答复。南亭之地的能否存亡,不是他所能决定的。而刘长辞相信,只要王子迁想保住南亭,南亭就不会有闪失。
郡钦侯府的议事厅。
张延、李槿没等入座就慌忙向郡钦侯禀报,东吴大军已经越过富陂正向瑶州而来。高钧、蒋茂、公孙赋三位亭侯有些惊慌,议论纷纷,谁也没有什么有效抗敌主意。
“主公,我现在就领兵在尧河中设伏,不等吴军上岸,先杀他个措手不及。”李槿毛遂自荐,话里充满愤怒。
“我愿同李槿将军前往,先发制人,杀他个措手不及。”张延不甘示弱,作为将军,上阵杀敌义不容辞。
王子迁慌忙阻止:“两位将军切莫冲动。‘攻其无备,出其不意’确属良策,然吴军在合肥战役中刚受张辽所惑,受此大败定已有所提防,如我军强行出兵,必入埋伏。”
同一个计谋谁又能上两次当,更何况是孙权。
“不能打,也不能坐以待毙啊!王大夫有何良策?”东亭侯蒋茂发问。
“眼看吴军就要进入瑶州境地,一旦上岸,瑶州就要黎庶涂炭。”公孙赋等人很明白,个个故有上阵杀敌视死护城之心,对抗吴军,要想取胜,也绝非易事,忍不住叹息起来。
王子迁建议,在吴军未到达尧河之畔,先令尧河一带村民全部撤离。排洪道上,插上各将军战旗,每隔一丈立一帜,每旗帜下布置两名精兵,身披铠甲,手持长矛。南亭城上同样如此。另遣十名魁梧之兵,穿将军战袍,立与城墙之上。孙权见之,不知敌情,自然不会进攻瑶州。
门外传来细作战报。东吴大军已经进入瑶州境地,战船随风张幔曰帆,泛泛而来。其楼船十艘,船体庞大,高十余丈,船上建楼三重,每一层的四周都建有三尺高的女墙,以防御敌人兵器的攻击。矮墙上皆有箭孔和矛穴,士兵随时可从箭孔、矛穴向敌方射击和搏斗。此外,船上硬木做成战板,为士兵战斗所用。船尾高台,士兵负责观察水面情形,楼的最顶层竖有幡帜以壮军威。另一旁,设有金、鼓、旗帜用于指挥、联络。船体不但外形高大,载兵众多,所备兵器和防护设施都很强,能攻善守,且远攻近战皆合宜,宛如水上城堡。
紧随的艨冲主力船不下十艘,此船体狭而长,机动性强。此船以生牛皮蒙船覆背,两厢开掣棹孔,左右前后有弩窗矛穴,敌不得进,矢石不能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