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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神秘来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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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收下村民送来食物的名单,郡钦侯要求李槿,通过赈灾方式适当的对这些村民多一些补偿。
就这样,三个月很快过去了,今天也是胡综释放的日子。通过对其了解,他敢于承担,顾全大局,特别是对军令的认知和服从,更是让郡钦侯对他无比器重。
“孤今天要亲自去迎接这个胡综。胡综之性虽然固执些,却是难得的将才。”郡钦侯说。
胡综强行的领罪,他是以“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来告诫部下应当身体力行。也是以自己的以身作则来告之他人,服从军令,令行禁止。
郡钦侯的出现胡综有些惊慌失措。一直以来,周围的人因为他的固执和死板怕受其牵连而远离他。胡综早已成了最不招人待见的人。如今,主公屈身来这囚牢里,亲自为他解开枷锁,从未有过的宠爱让他热泪盈眶。
瑶州南部,村庄虽然零落,百姓住的也过于稀疏。郡钦侯却从未改变要在尧河一带设乡立亭的打算。尧河一带对于瑶州是很重要的池地,不光防护需要完善,防守更是需要加强。然而,驻守尧河之选却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人。胡综的出现,便是最好的人选。
郡钦侯晋升胡综为偏将军,即日出城,前往尧河。
出了府邸,王子迁赶往郡钦侯府,秋红的出现,让他停住了脚步。为了见到王子迁,秋红足足等待了两个时辰。
“见过王大夫。”秋红上前行礼。
“少夫人在此所为何事?”王子迁回礼询问着。秋红看了看他身后的随从,欲言又止。
支开随从,王子迁说:“少夫人但说无妨。”
“妾身来见王大夫是向您言谢的,当初您的关照,妾身一直感激于心,不曾忘却。无奈诸多不便,不能及时问候。”说完,秋红再一次揖礼。这是秋红第二次见到王子迁,第一次便是在郡国学的别院中。
“少夫人言重了。”王子迁说:“身为臣子,理应为主公分忧。世子性情桀骜不驯,当初出此下策,也是替主公制约与他。”
细细想到,王子迁不免心中有些内疚。当初见到她所受的遭遇,心中的恻隐之心,才献策她三拒世子。本意是借此挽回二人的感情。却不知道当初的怜悯,如今是对还是错。
刘长辞与秋红的婚后生活,王子迁有所耳闻。实为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
“不管怎样,您的善意妾身还是要谢过王大夫。”秋红低着头,抿着嘴,舒缓了一下,“我……”
王子迁见她有难言之隐,主动询问:“少夫人若有他事,但讲无妨,老朽也定全力相助。”
“妾身前来确有一事相求。”秋红想了想还是将话到嘴边的话说了出来,“世子之事我从未过问。也不是我能过问的。妾身虽周日不得见其人,却也得知他至尧河洪患之后,整个人悒悒不乐,变得抑郁寡欢。瑶州近来诸多事宜,我也有所耳闻,汝水暴涨,浸入瑶州,世子确实难辞其咎。主公没有治罪与他,也不堪重用与他,还请王大夫在主公面前为他开脱,再次委以重任。”
王子迁有些不解,刘长辞如此冷落与她,而她依然还能舍身为其着想,如此重情女子实属难得。感触之余,反而倍感怜悯她这个受冷落的女子。
“世子向来不可一世,傲慢自大,这也是对他的惩罚。少夫人又何苦这么为难自己呢?”
“或许,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不够好,他才因此这般冷落与我,我不恨他。”秋红说,“身为人妻,这也是我最后能为他做的,之后,便是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也是一种心酸,看着秋红,王子迁最后还是应许了她:“老朽试试吧。”
阑临阁,刘长辞来了一位故友,近日是举樽对酒,常常直至深夜。没有人知道此人来自何方,刘长辞一句“故人来访,好生招待,”下属也只是听从伺候。
“世子款待,在下真是三生有幸啊。”面对刘长辞的热情招待,来者感叹地说。
“兄台客气了。”刘长辞举樽共饮,“兄台贵为临淄侯,留守邺城,念吾故交,支身瑶州,我是倍感欣慰。”
“许昌一别至今已数年,昔日把酒言欢,犹在眼前。多年之后,还能与君叙旧,也是人生一快事。”来者端起美酒,一饮而尽。
“只是我大有不解,兄台奉命驻守邺城,邺城已营建王都,又是冀州之要地,如此擅离职守,若有敌军来攻,又该如何解围?”刘长辞问。
“世子有所不知,东吴之军经历战役不久,现在正在整顿军队,经营武备,短时间之内是不会备战的。刘备现在全力攻打益州,意欲一统汉中,自然也不会前来。”来者自信地分析着眼下的局势,“就算他们出师冀州,想夺取邺城,又有何惧。邺城留有数万精兵,个个以一敌三,又有数十名将军镇守,他们个个身经百战,我又何来畏惧。”
“来,喝酒。”想到自己的处境,刘长辞不禁有些哀伤。
“此次前来瑶州也是兴致所致,这般疏忽职守绝非本意,还请世子不要声张,防生事端啊。”来者说。
事实,刘长辞一直都在隐瞒着他的身份。
三日后,阑临阁里,刘长辞见来者萎靡不振,愁眉苦脸,上前询问友人为何闷闷不乐。
“世子热情相待,每日美酒佳肴,凤歌鸾舞为伴,理当足以。只是,来瑶州已数日,常在府中蜗着,难免有些压抑。”来者说,“如世子得闲,还是愿前往城中看看,感受瑶州之盛。”
这些日子,刘长辞的压抑才是难以释怀的。水患事后,没有降罪,没有惩罚,甚至连句责怪都没有,这样的平静反让他更觉得沉重。来者的提议,刘长辞没有拒绝。他也需要走出府释放自己的压抑。
“青砖绕巷,石拱桥上,酒香过街,庙前焚香。
藤漫城墙,蝶飞蜂忙,鲤跃池中,垂杨梳妆。
笑意泛红,戏耍满堂,携手摘瓜,葛葛衣裳。
窑来有商,铺卖有唱,灯火高挂,全城影像……”
城中,一群孩童唱着歌谣。城中之景真非一般,瑶州真是一个好地方。
走出城门,迎面传来锣鼓声,锣声井然有序,人们鼓噪而进,十分热闹。
这是一家嫁娶的仪仗队伍,新郎高骑大马,一袭降红色的黑边绫罗锦袍,上绣着雅致竹叶的镂空花纹,腰系金丝滚边玉带,衬的他高大威猛,英俊翩翩。小孩子跟着轿子,跑着,追着。路人紧贴着轿夫,几次试图透过轿帘看到新娘子的模样。轿子上下浮动,轿帘紧闭遮掩,路人只能跟着轿子一并而走,希望沾染更多的喜气。
突然,从人群中跑出来一名男子拦在了队伍的前面。他,形体端庄,白皙脸庞,深邃眼眸,高挺鼻梁,一身素裹,略显的有些沧桑。
“散开,散开。”拥上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队伍难以前行,缓了下来。走在最前的锣鼓手,大声驱赶着拦在轿前的男子。
他,不言不语,两眼一直盯着轿帘,生怕一眨眼轿子就会消失一般。他的眼神中带着忧伤,含着期盼,更多的竟然是爱恋。
刘长辞和他的友人停下了脚步,凑起热闹来。
“你谁啊?走开,不要拦道。”打旗手走上来,嚷着,“再不走开,我们可要轰你啦!”
说完,几名轿前护卫冲上前来,不耐烦地拉扯,试图将其拖到路边。男子使劲挣脱着。慌乱中,不知是谁使了性子,一脚踢了过来,其他几人也跟着开始扑打过来。一时间,喧哗声,吵闹声,扯打声混成一片。
“住手。”轿中传来新娘嘶哑的声音,她掀起轿帘,众人将目光扫进轿前。
新娘凌云髻,翡翠头花,金凤冠。双绣缎,孔雀纹锦,红妆艳。清淡梅妆,不褪青涩,依然遮不住丝丝妩媚。
“好娇美的新娘。”友人忍不住称赞,“真是世间难寻的貌美女子。”
“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了。”话语刚落,新娘的眼泪就流落下来,“你走吧,找一个更适合你的,忘了我吧。”
“紫嫣,我们说的好好的,什么事情都会一起面对,你走了,我要怎么走下去?”男子从跌倒的地上坐立起来,他的嘴角留着血,还未顾及擦拭,又被轿前护卫按捺在地,动弹不得。“你回去吧,我们是不可能的了。是我对不起你,你忘了我吧……”新娘走下轿,看着这个男子,她无奈地摇着头,心底的酸楚哽咽着发不出声来。
男子使劲地伸出手臂,试图触摸到新娘:“我不让你走,你怎么忍心离我而去。我们说好永远不分开,说好要在一起的。”
男子的极力挽留让新郎愤怒不已,教唆一旁的随同和轿前守护:“打,给我往死里打。”
新娘失声痛哭,想去阻拦,却被新郎拦住了。任凭她喊破喉咙,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男子被打得皮开肉绽。
她再也忍不住了,所有的无奈和心酸化作了不顾一切。为自己的爱不顾一切,为自己爱的人不顾一切。她挣脱掉新郎的手,冲上前扑倒在男子身上,极力要用全身来护他周全。
“我跟你走,我跟你走,我答应跟你走。”新娘撕了心地答应着。
新娘说出这句话,并没有惹来新郎的愤怒从而继续殴打男子。新郎愣了一下,悲戚地走上前安抚着新娘,意欲新娘冷静下来能够回到轿子中。新娘使劲的摇着头,泪水打湿了她两鬓秀发,凌乱地贴在脸颊。
新娘的不顾一切,让地上的男子忘记疼痛。只见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是甜蜜的笑,也是幸福的笑,洋溢着爱与未来。路人给予他们的一片掌声,那便是最美的祝福。
来者这才明白,这是瑶州男女选择婚姻自由的权利。不管你是父母之命,还是媒妁之言,如果强迫捆绑而成婚,在嫁娶的那一天,不管你是被放弃的男子,还是被抛弃的女子,都可以拦在迎亲队伍前,去争取自已的意中人。不管是新郎,还是新娘,此时就可以重新选择这个为你“抢婚”的人。如果两人是真心相爱,选择了抢婚人,他们就可以继续在一起。同时,也不准许有人再阻止他们,再强行拆散他们。
有情人能成眷属,真是人间佳话。来者环顾着城墙,目光停留在城门的“瑶州”上,感慨不及:普天之下,婚姻自由,唯瑶州之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