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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莫知我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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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莫知我哀
见到紫阳神情依旧,洋溢着愉悦,不用多问就知道已经康复了。
“紫……郡主,面容红润,神采奕奕,康复的真好。”
沈若淑本是直唤紫阳的,想到自己与其身份有别,还是改了口称其郡主。
沈若淑的到来,紫阳很意外,也很惊喜。“让嫂嫂挂念了。”
紫阳开口直言称“嫂嫂”,并非是打趣之词,一句嫂嫂更是肯定了她的存在,也承认了她和刘子柴的关系。沈若淑有些受宠若惊,有些难为情,一时间,羞涩的不知该怎样应对。
“瑶州如嫂嫂这般貌美,又富有才华的女子恐怕是找不到第二个了。”
“紫阳妹妹竟是拿我取笑。”沈若淑越发的难为情起来。
“听母亲说,你和三哥打小就有婚约,如今又相识相知,真是注定的缘分。”紫阳说,“只是我三哥,自幼就体弱多病,日后还需嫂嫂多加照顾才是。”
听到紫阳这般关心刘子柴,沈若淑反倒觉得紫阳倍感亲切起来。“你还取笑与我,你看人家谢公子对你这般无微不至,温柔体贴才是让人羡慕呢。”
紫阳瞬间羞红了脸颊,“难道三哥对你不够无微不至,不够温柔体贴?如果不是,看我回头不好好教训他才怪。”
“你呀,我说不过你。”面对紫阳的不依不饶,沈若淑只能认输了。
两个人就这样,越聊越投机。媚儿突然未经传唤地走了过来。原来是主母来了。
这下可热闹了。说“热闹”不是人多了场面的喧哗,而是,谢松泽要与主母的碰面。二人平日没有交集,如此见面,竟然是在紫阳的珠怡阁。
沈若淑出门相迎,紫阳也下榻跟了过来。门外,刘子柴、谢松泽正在向主母行礼。面对谢松泽陌生的面孔,主母质疑的看了看刘子柴。
“这是淮南合肥邑的谢松泽谢公子。子荆多年的好友。”刘子柴的介绍,并没有讲述谢松泽已经在瑶州从事任何事务,而是着重突出了谢松泽与刘子荆的关系。
对谢松泽这个名字,主母虽没有见过此人,却对此人并不陌生。今天在紫阳的珠怡阁中见到本人,也更证实了这个人的存在,以及这些年轻人现有的来往。主母不由得端相着眼前的谢松泽,比她预想的要豁达和稳重。
“听兰毓说,紫阳能这么快康复,是你想的法子使得她服下药汤。”主母说。
“主母见笑了,不是我的法子有用,是紫阳郡主怕主母为已担忧,强忍药苦服饮,才得以这么快康复的。”谢松泽很有礼的回答。
沈若淑从阁内的出现中断了主母和谢松泽的对话。主母上前搀起沈若淑的手,亲切地责问她为何近日没有来府中。瞬间,面前的谢松泽被抛到了脑后。
“母亲好不偏心,只顾得与儿媳亲热,都不顾及还在病中的女儿了。”紫阳有些嫉妒主母对沈若淑的热情和爱意来。
回身看看紫阳,发簪不正,两鬓凌乱。如此妆容,哪里还有金枝玉叶的样子。主母瞅了紫阳一眼,没有作声。媚儿或许看出了主母的心思,慌忙走上前去,捋了捋凌乱的秀发。
“你这孩子,就是蛮不讲理。”主母笑道,“现在康复了,你应该谢谢人家谢公子。”
紫阳憋着嘴,“我才不要谢他呢。”她更希望多些时日才能康复,这样的话,谢松泽就能天天过来为她煎药了。
想想刘子柴和沈若淑的婚约,主母转过头对沈若淑说:“关于你和子柴的婚事,我已经同你舅父商议了。主公也十分的赞同,回头挑个好日子,给你们的婚事办了。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和要求,尽管给主母说。”
突如其来的喜讯,沈若淑一点准备都没有,更不知该如何作答,似乎说什么都遮挡不住心底的羞涩。
“主公将这大喜事交与我操办,我也想听听你们两个人的意见。”主母接着说。
“孩儿听母亲安排就好。”刘子柴说。
“一切全凭主母、舅父做主。”沈若淑低着头,生怕别人察觉到羞红的面容。
公孙雨急匆匆的从府外赶到珠怡阁。候在门口的枼儿将他拦下,未能禀告,不许进入。
“怎么啦?紫阳是不是生病啦?我要看看紫阳。”公孙雨停下脚步,急切地询问。
拦是拦不下的,这个时候前来问候却是很晚了。“郡主已经康复啦。”
“好啦?”公孙雨有些诧异,甚至不敢相信枼儿的话,心中充满了疑惑,“这么快就好了?”
“是啊,谢公子开的方子。郡主服完药就好了。”
谢公子是谁?听到枼儿口中的谢公子,公孙雨第一反应不是此人开了什么药方如此见效,而是这个谢公子从何而来。枼儿告诉公孙雨,谢公子是刘子荆的一位故友,只是暂住在子荆公子的府上。可不知为什么,公孙雨却感到一股敌意袭来,来势汹汹,锐不可当。
公孙雨将带来的果子放到案上,这些果子都是他来的时候亲自挑选的,有甜甜的梨子,桃子,有酸酸的花红,山楂,还有连瑶州城中都难以买到的葡萄。
然而,紫阳并没有心动。一个是习惯了付出,一个是习惯了接受。一个对她的付出充满着满满爱意,一个对他的接受当成了兄妹感情。爱情本身就是爱意的相融,眼前的两个人,偏偏却是有心的爱意和那无心的感情。两则平行,终难交集。
“早晚有一天,她会明白自己的心。”这就是公孙雨给自己的鼓励,不气馁,不放弃。也许,对公孙雨来说,爱,就是付出,何乐不为,也是守护,无怨无悔。
“这几天你肯定受了不少苦。”公孙雨怜惜地说,“过两天我带你出去玩吧。我们到城外采果子去。”
“不要去。城内也有很多果子啊。”紫阳不以为然的回答,全然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那我带你到城里去看百戏,最近从平舆来了一班人,他们的角抵戏、掷投刀剑、走绳索、爬高竿可精彩啦。”公孙雨继续相邀。
“真有吗?”紫阳有些怀疑。
面对紫阳的质疑,公孙雨窃喜。紫阳是最喜欢热闹和百戏表演的,只要紫阳喜欢,他就可以陪她出去玩了。公孙雨点头肯定着。紫阳喜上眉梢,她眨着眼睛,瞅着房梁,心里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今日天色已渐昏,我明日一早就赶来,便与你一起前往。”公孙雨说。
“好。”紫阳答应着,“我等下约上谢公子,让他陪我们一起去,这样就更热闹了。”
紫阳无心的一句话,公孙雨打了一个寒颤,这股来势汹汹的敌意,越发显得真实。谢公子三个字在他心中埋下,生根,瞬间枝起叶茂起来。他冷冷地笑了一下,不是拒绝,却是拒绝不掉的悲哀。
郡钦侯府门前,紫阳面北而候,迟迟不见公孙雨的身影。说好巳时在此碰面,等了半天却是失信相约。枼儿说,定是公孙雨临时有事不能前来,媚儿解释说,这会儿可能在路上。北亭之地不足十里,就算是走个来回也已到达,紫阳有些不耐烦了。好不容易谢松泽放下公务同意陪她出来,这已是不易,苦苦这般等待,公孙雨真是一种煎熬。紫阳想了想,交代了一下府门前的司阍,便同谢松泽向瑶州城中走去。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望着紫阳离去的背影,公孙雨说不出的忧伤。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谢公子的模样。他高大,俊朗,他风度翩翩,恰似子都。这样的一个人在紫阳身旁,他实在迈不动步子走上前来为之较量。
背靠着郡钦侯府的围墙,公孙雨闭上双眼,长长的吁着一口气: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回到北亭,一个人躺在榻上,公孙雨辗转反侧,难以入睡。郡钦侯府门前的一幕时时浮现在眼前,难以忘却。她不知道此人对紫阳是不是有好感,可他看得出来,紫阳对此人却是一点都不生疏。
想想小的时候,他带着紫阳一起玩耍的时光……
那是瑶州城与北亭之间的一座庄园,叫山里庄园。公孙雨到现在都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庄园的名字。大人们管束严格不让出府离城,可他们还是隔三差五地溜出府来到这里。紫阳喜欢这里,好几次在竹林中都迷失了方向。这个园中,有石有鱼有溪流,整整一座庄园竹林环绕,鸟语花香。满园的翠竹,在风中摇曳着,发出悦耳的声响,像是有人吹响了一支巨大的竹箫,吹奏着一支深沉的乐曲。竹子一根根如复制般一般粗细,一样长短,像极了孪生的姐妹,修长、挺拔而又窈窕俊美,竹叶在风中微微地颤动着,恰是细长的嘴巴在喃喃细语。就是那大雪纷纷的寒冬,他们都不忘来到这里,顺着脚印,好不容易守着的一只小兔子,却还是被跑掉了……
那种无忧无虑的日子现在是一去不复返了。现在才知道,成长原来是一种烦恼,一种说不出的痛楚。如果可以,他真的愿意自己一直是个小孩子,可以牵着紫阳一直不松手的小孩子。
有一段感情叫过去,叫回忆。公孙雨所想所要的,还有一个现在和未来。兔子跑了,他可以再去寻找,感情如果不在,他依然要去守候。
但他相信,紫阳会喜欢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