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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紫阳患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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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见其人,先听其声。
如此动情的旋律,刘子荆、谢松泽放慢了脚步,生怕屋内听到脚步声而停止了演奏。那箫的音色柔和典雅,舒缓平静。时而浑然悠长,时而,流畅至情。琴之音,婉转低沉,回响天际。似细雨丝丝,又余音切切,回味绵长。箫声如线,琴如珍珠,箫声将琴声环绕又相连,宛如穿起的璀璨珠链。这浸透心灵的合奏,若非心意相通,必是万难流露的。
曲尽,刘子荆、谢松泽二人忍不住叫好。这一声“好”让刘子柴反而觉得有失远迎,非待客之道。沈若淑腼腆而笑之余渐显排红,尽是羞涩。
“听二人之乐,高山流水,意深情长,琴箫相伴,如闻天籁。”谢松泽继续赞美着。
“谢兄切莫取笑,谢兄的音律造诣才是无可比拟的。”刘子柴说。
“你们二人就不要相互称赞了,如此这般,这酒还要不要喝啦!”刘子荆打断了他们的恭维,指了指身后小杜抱着的两坛酒,告之,这酒是零陵的友人赠送的。如此好酒,这才来此一起品尝。
刘子柴欣喜不已,对沈若淑说:“久闻零陵凤花酒醇厚香浓,在周边郡、县都是无出其右的。难得二哥这般有心,今日得好好品尝才是。”
“君子有酒,酌言酬之。”沈若淑微笑着。
她虽不胜酒力,可她明白刘子柴这般夸赞,也是想让她留下来。刘子荆东观西望刘子柴的庭院,欲言又止,却又总觉得少了什么,“近日怎么没有见到紫阳。”
一句话也提醒了刘子柴,仔细想来,自上次因媚儿之事前来求助后,就一直未见到人影。她的这般安静,才是出乎意料的。刘子柴询问小墨,原来紫阳是身体不适,患病未愈,一直卧榻不起,这才不见影踪。
“府中有医官,什么病症会这般久治不见好转呢?”谢松泽有些不解。
“谢兄有所不知,令妹倒不是得了什么恶疾,她是但凡偶感风寒都很难治愈。”刘子荆说。
“为何?”谢松泽甚是不解。如此异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颇有孤陋寡闻之感。就连一旁的沈若淑都感觉不可思议,诧异万分。
刘子柴见沈若淑一脸不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是怕苦,不肯服药。”
这么简单的道理,竟让人不明所以,谢松泽跟着笑了起来。
刘子荆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挠挠头,心事重重的状态:“三弟,沈姑娘,看来这酒今日是喝不上来了。突想到还有一件要事要办,我必须暂且离去了。”
“二哥有事且去忙吧。”听到刘子荆的致歉,沈若淑说。
刘子荆转过头,对感到遗憾的谢松泽求助道:“今日的失礼,定改日设宴赔罪。只因要事在身,烦请谢兄前往珠怡阁,代我照看一下令妹。不胜感谢啊!”
谢松泽没有多想,慌忙答应:“你赶快办事去吧,这里就不要客气了。”
沈若淑不禁为紫阳担忧起来:“真希望紫阳妹妹快点好起来,这样,下次饮宴她就能一席而坐了。”
刘子柴大概是晓得了沈若淑的忧虑,让她不要担忧:“谢松泽前去看望,百病都会治愈的,他才是最好的医官。”
沈若淑这才悟得了刘子荆的心思。暗暗揣想:如果有一天,我要是犯病了……他会不会……好奇怪的瞎想!
紫阳的病因是媚儿的牢狱之灾所造成的。媚儿被关押,一时急火攻心,加上气愤和焦虑所致的骨蒸潮热、温燥劫阴。若非汤药难以下咽,此症状一剂药草足矣。
谢松泽的出现,令媚儿看到了一丝希望。这药前后都温热了三、四遍了,好说乃说,可还是一滴都不能进。“郡主最怕苦了,平日一旦患病,就要好些日子才能痊愈。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的话,郡主也不会这样。”媚儿自责着,说着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谢松泽闻了闻媚儿端来的汤药,对媚儿说:“不要担忧,我重新给你写个方子,你按此方将药取来熬制,然后端到郡主房中。”
谢松泽的药方是以熟地、山茱萸、牡丹皮、山药、茯苓、泽泻六味药草组成,特意避开了地丁、胆草这类具有清热解毒之效但却味苦之药。
枼儿跑到紫阳榻前,低声通报谢松泽的到来。紫阳本有的兴奋被疾病所占据,她两眼无神地向门外望去。她想让枼儿为自己更装后在行相见。无奈,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看着谢松泽的出现,紫阳挣扎着想从榻上坐起,身体像是被石头压着似的,硬是无法坐起。只见紫阳苍白的脸尽是憔悴,风鬟雾鬓,发蓬松散。
良药苦口利于病,这简单的道理又怎么能不知道,谢松泽质疑着。紫阳不说话,她怕说出药苦会惹得笑话,尤其是谢松泽对她的笑话。枼儿倒是心直嘴快,一不留神就把“苦”字吐了出来。
“哦,是的,药汤确实是很苦的。我也最怕苦的。”谢松泽随和地说。他还讲起小的时候,因犯病不肯入药而遭到的训斥,还遭到了惩罚打了屁股。药最后是乖乖的吃了,治好了病,屁股却添了伤,还多喝了治屁股的汤。
紫阳忍不住偷笑了,精神也略显了好多。谢松泽接着说:“年幼时,每次患病,大人们都会说药不苦,里面特意加了甘草去苦味。现在才知道,甘草虽能调和诸药,却并不能去除苦味,并且若与大戟,海藻,甘遂,芫花配伍还会产生毒性,存有不良反应。自己近年来不曾犯病,指不定就是当初的毒性导致了现在的百毒不侵。”
正说着,媚儿端来了熬制的药汤,谢松泽示意先放在一旁。很快,整个房间就被热气腾腾的药汤弥漫了药草的味道。枼儿听从吩咐很快取来蔗糖,一边取一块放入汤中,一边用勺子搅拌。
谢松泽告诉紫阳,药物有四性,也有五味,在苦味药液中加入蜜饯或蔗糖调和就可以减轻苦味了。又告诉紫阳舌尖部对味觉最为敏感,饮服时,迅速将药液含至舌根部咽下,减少汤药与舌尖部的接触和在口中的停留时间,让药液直接进入喉咙,就能避免药液接触舌尖或舌头中部的味蕾,这样就算不放置蔗糖也能很大程度上减少苦味的。
待热度减弱,媚儿示意紫阳按照谢松泽所教尝试饮用。可紫阳还是没有勇气,嘴刚触到勺子,又胆怯的退缩起来。谢松泽接过媚儿手中的勺子,将勺子的药液倒入碗中,搅拌后再一次递到紫阳的嘴边。这一次,紫阳鼓起了勇气,只见她闭着眼睛,紧锁眉头,屏住呼吸,很快就喝尽了熬制的草药。媚儿连忙端上事先准备好的温水,用来清除口腔中残留的药汤。待温水喝完,紫阳如释重负,这才缓缓地睁开双眼。
看着碗底仅剩存的沉淀药渣,紫阳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生平最惧怕的药物竟变得不是那么可怕。枼儿和媚儿兴奋的拍起手来,“这下好啦,郡主的病指定会好起来了。”
是谢松泽的方子避开了苦味的药草?是其饮服的法子降低了苦性?还是爱人者,兼其汤药之苦?这个答案恐怕是脉脉不得语了。
刘子柴独自一人待在烟雨亭已经两个时辰了。小墨来来回回走了几趟,都未敢靠近,生怕影响到刘子柴的沉思。只见他守在一盆盆的花木前,动作缓缓地修剪着向外延伸的枝叶,置身于自己的世界中,静静的思考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不存在。
上月,曹操为充实军粮,派庐江太守朱光在皖城地区屯兵耕地,种植稻谷。吕蒙向孙权建议:“庐江皖县土地肥沃,稻谷如果成熟,全被他们收割,归附曹操的人必会增多,应该早日攻取。”孙权觉得吕蒙的话很有道理,便亲自带兵攻打皖城。朱闻讯,领兵防守。吕蒙率领精锐部队冲在前面,举荐将军甘宁为升城督,率领精锐士卒,从拂晓发起猛攻。不给守城军喘息和待援之机,抓紧战机一鼓作气,四面齐攻,并亲自擂鼓,激励战士勇敢拼杀,经过一番激烈的混战,攻克了皖城。朱光被俘获,俘获士兵足有万人。期间,曹操闻皖城告急,派驻守合肥的大将张辽率兵驰援,行至夹石,得知,皖城已被攻克,只好退回。皖城之战对孙权下一步控制淮南地域,开拓西、北两边战线起了重要作用,于是任命了吕蒙为庐江太守。
眼下很快就步入多雨之节,想到瑶州南部的汝水之患,刘子柴再一次陷入沉思之中。高陵山,汝水出,东南至新蔡入淮,过郡四,行千三百四十里。其四郡相连,便是豫州,荆州,扬州和徐州的相通。多雨之节,大雨会连降十余天之多,到时汝水暴涨,溢出堤外,整个瑶州都会被洪水入侵。历年来,河堤的加固修建和巡查维护都是由刘子荆监管。其中他也听取了自己很多的建议和对策,这才得以每年的洪水泛滥之际有惊无险,确保了海潮消退之前瑶州百姓的生命安全。而今,刘子荆为储备粮草身在汝南一带,短时间之内也不会回来。汝水河堤之事定会交与刘长辞掌管,河堤治理刘长辞没有经验,他向来又孤傲自大,不但不会听取自己的建议,反而还会反其道而行之。再者,汝水暴涨,风向有变,淮南合肥的张辽,庐江皖城的吕蒙,还有荆州的刘备,若此时来攻,欲想占领瑶州,瑶州必陷入困境之中。
刘子柴唤来小墨,“备车去王府。”此事也只能同驻城大夫王子迁商酌。就算王子迁没有好的良策,却能与郡钦侯直言其中利弊,再由其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