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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祸起萧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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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始华,鼠化为鴽,虹始见。
看完许都来的消息,郡钦侯将竹筒摔落一地,大怒。朝廷忠臣被曹操恶而杀之,现在又逼着献帝废去伏皇后,假为策曰:“皇后寿,得由卑贱,登显尊极,自处椒房,二纪于兹。既无任、姒徽音之美,又乏谨身养己之福,而阴怀妒害,苞藏祸心,弗可以承天命,奉祖宗。今使御史大夫郗虑持节策诏,其上皇后玺绶,退避中宫,迁于它馆。鸣呼伤哉!自寿取之,未致于理,为幸多焉。”最后,曹操竟将伏后下于掖庭暴室,幽禁去世,所生的两位皇子亦以毒酒毒杀,伏氏宗族百人亦被处死,伏寿母亲盈等十九人都被流放到涿郡。
“曹阿瞒!你残杀皇亲国戚,迫害汉室忠臣,现在又弑杀皇后,以臣弑君,难道你就不怕史笔对你的记载要比董卓还要十恶不赦吗?”郡钦侯愤怒的发问。作为汉室一脉,想着大汉几百年基业,如今是奸臣当道,汉室垂危,郡钦侯的内心如坐针毡。
“曹操阴险狡诈,滥杀忠臣,难逃天下之笔将他遗臭万年。主公有心匡扶汉室,还需等待时机。”王子迁捡起地上的竹筒,看了看信笺,心存有愤恨,仍保持着冷静。
“据暗探来报,曹操将要定都魏郡邺城,许都正是空虚之际,何不趁机以救天下。”将军李槿提议。
“主公万万不可。”听到郡钦侯的怒言,谢松泽慌忙上前加以阻止,“主公心系汉室是大汉之幸,而天下只能靠平定,不是拯救所能为之。你若引兵许昌,迎取天子,反倒会被曹操以及各路诸侯扣上以下犯上,以臣弑君的罪名。到时候诸侯四起,瑶州城必将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那就任曹贼如此恣行无忌,滥杀忠臣,将大汉基业毁于一旦吗?”郡钦侯说。
“主公息怒。”王子迁劝道,“瑶州远离战乱几十年,百姓处于安居兴旺,目前情势还不足以与曹军抗衡。曹平定中原,吞并天下,其也是汉室之天下啊。”
“汉室天下?恐怕到时成了曹操的天下,那才是汉室的耻辱。”郡钦侯依然气愤难消。
谢松泽说:“王大夫所言极是。天下,是陛下的天下,是大汉的天下,也是天下百姓的天下。但主公可曾想到,平定平原,没有曹操依然会出现第二个曹孟德,没有曹操的存在,中原依然会有诸侯的混战,便也不能渐渐安定,文武百官依然处在逃难中而不能理事,老百姓更不能收成一些粮食,养活儿女。主公起兵许都,就算灭了曹操又能怎样,他的几十万大军也会分成大大小小的诸侯,重新回到当初动战的局面,百姓也将在动乱中颠簸半世。而这些又是主公愿意看到的吗?”
郡钦侯深沉地望着窗外,面容尽是沧桑。眼眸下的大好河山,倏忽间已是烽烟四起,战火纷飞,百姓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主公身为刘姓宗室,有心振兴汉室,那么现在要做的应该是招军买马,储备粮草,以备不时之需。待时机成熟,主公内联络汉室忠臣,外联合各路诸侯,在酌起兵,方能泛舟吴越,策马钟山啊。”谢松泽提议。
瑶州城外,一家酒肆内与往常一样聚集了很多过往客人。几位游手好闲的外乡人叫了一只芙蓉鸡,一份酱鹿肉,又要了一壶老酒,恣肆的吃喝起来。
“我们就是下手太晚了,不然的话,足够下半辈子快活的了。”其中一位壮汉惋惜的说。
“我听说还有很多宝贝没有挖出来呢?”另一位说,“相信里边还有罕见之宝。”
这样的话题引来了围观,旁观者打听他们的所聊之事。起初几个人还遮遮掩掩,不愿明讲。最后几经询问,一位大胡子的粗汉索性毫不隐瞒的说了起来:“告诉你们也无妨,反正我们哥几个能力也是有限,也揽不了那么多。”
向主母问过安,秋红与以往一样,绕过主院的亭子,然后在后花园里停留下来。园内都是翠绿的。两旁樟树,椭圆的新叶,尖尖的角儿,远处望去,像一叶扁舟。一棵棵又高又绿的竹子在微风中摇摆着,随着斜风翩翩起舞。郁郁葱葱的树上停满了各种品名的小鸟,它们叽叽喳喳地叫着,秋红享受着这样的一份和谐里。
“妹妹好兴致啊。”凝霜从身后走来,“每天都来园中观赏,真是怡情养性。”
秋红听其声音,忙上前行礼:“让世子妃见笑了。只是闲来没事便过来走走。”
“是啊,闲着没事,大可以邀上一些人,饮酒作舞不是。”凝霜的话显然带有贬义。
秋红没有反驳她,跟这样的人说话,她会觉得枉费口舌。就算她是世子妃又当如何。世子妃应该做好表率,成为后室之模,岂能这样出口伤人。
“跟你说话呢,懂不懂规矩。”看着意欲走开的秋红,凝霜勃然大怒,想不到连个室妾都敢对自己这样无礼。“你一个室妾才来几天,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面前这般无礼?”
走过这条虹桥,就能离开世子妃的视线了。这也是秋红首先想到而又能做到的。不知是走的太过匆忙,还是急于离去而过于慌张,秋红感觉身后衣襟好像被什么卡住。秋红回过头,没曾想,凝霜走上前来,拉住了她的帷裳。
“你给我下来。”
这一拉,秋红一步着空,整个人顺着台阶滑落下来。媚儿刚好赶来,看着秋红跌倒在地,慌忙上前搀扶。秋红瘫坐在地上,腹中的胎儿还未足月,此时疼得像要裂开了一样。她死死攥住媚儿的手,额头早已大汗淋漓,鬓角之发已被汗水湿透,弯弯曲曲的似若线绳。凝霜一时间惊慌失色,傻傻地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收场。刘子荆还未来得及向主母请安,听到呼喊慌忙奔来。见此情景,不加思索的将她抱起,命媚儿速速去找医官。
秋红紧紧地揽着刘子荆的手臂,眼里流露着顾虑和畏惧。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刘子荆:“求求你,一定保住孩子。”对她来说,这个世界上,孩子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这也是一个女人,一个母亲的本能和伟大。
媚儿的呼喊招来数名侍女围观,很快,眼下发生的这一幕传遍了整个郡钦侯府。面对堂前下跪的凝霜,主母所有的训斥已化作对秋红的祷告,愿望这孩子能躲过此劫,母子平安。“我说你什么好。秋红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主母徘徊不前,忐忑难安。
医官出来了,主母急切地询问情况。
“少夫人身子本就单薄,加上平日郁郁寡欢变得越发虚弱,现在经此重创,可能导致胎盘早期剥离,会引起胎儿缺气。夫人脉象此时又很薄弱,微臣实在是束手无策啊。”医官一边说,一边擦拭着额角汗水。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务必确保母子平安。不到万不得已,哪一个都不许放弃。”
医官点点头,只能答应下来。主母缓和了一下,低声对医官说,“若两则不能求全,就舍子保母吧。”
紫阳闻讯赶了过来,冲着凝霜大吼起来:“你也太狠心了,你就是故意的,见她怀了我大哥的骨肉,怕抢了你世子妃的位子吧。”
凝霜不语,医官的话她听的清清楚楚,她没有想过事态变得如此严重。自己承认是恨她,可并未想过要去加害于她。
瑶州城内的一位坐堂医也被传唤过来,协同医官一起进行了对秋红的救诊。
无奈。孩子还是未能保住,秋红暂脱离危险。
刘长辞的出现,凝霜如有大山可倚之感,畏惧之心也略显了平静。眼前发生的一切,刘长辞并没有想到自己应付的责任,对他来说,秋红若有闪失,他就脱不了干系。
“嫂嫂的孩子没啦!”紫阳气不平的说,“你的孩子没有啦!”
孩子这两个字在刘长辞心中突然变得如此沉重。他一直都知道秋红有孕在身,一度冷落他,对她视而不见,也是因为怀恨当初因她而受到主公的惩罚,也有对她当初不肯嫁给他存有的报复。听到孩子没了,心中本不该存有忧伤,可那种无法言语的失去却比忧伤更加忧伤。
“先将世子妃带下去听候发落吧。”刘长辞下令道。这也是保全他失责的万全之策。
凝霜的心万念俱灰,瞬间没有了依靠的角落。眼角的泪,湿了眼眶,可她依然孤傲的没有相求。看着刘长辞,凝霜发着恨,就算是死,都不会开口去求他。
“且慢。”两名小卒正要带凝霜走,大将军张延径直向主母走来,“刚刚我去了后园侦看了情况,从地形位置和地面痕迹来看,少夫人摔倒并非与世子妃相关。”
一句话,令在场所有之人不解。
“少夫人失足的位置在桥口,台阶不高,且栏杆立与两侧,摔倒之处,地面并未出现任何痕迹,可见失足之事不假,但并不足以使腹中胎儿受损。医官说少夫人身子单薄,平日郁郁寡欢越发虚弱,这些是不是才是真正的祸源呢?”张延振振有词地说道。话虽有理,却过于抽象,主母并没有因他的一番话所折服。
张延接着说:“来的路上,我带着医官专程去了趟少夫人住处,在她平日安胎的药渣中发现了牛膝和红花,这两种药材服后,我不说相信大家也会知其后果。另外,在少夫人室内香炉中,医官检验了熏渣,辨别出其香薰是由山茄花和火麻子特制而成,此香薰轻者能使人烦躁不安,精神恍惚,重者让人昏睡昏迷或麻醉。”
张延的话让主母大怒,这哪里是误食误用,简直就是害人之举。“将媚儿叫过来!”
“媚儿怎么会害嫂嫂。”紫阳很是惊诧,这些连她都不晓得的东西,媚儿又怎么会拿它去害人。
忽如其来的罪过让媚儿百口难辩,她双膝跪地,对着主母连声求饶,向紫阳求救。为了确定媚儿是否加害秋红,紫阳刻意审问了一遍,“媚儿,你告诉我,这一切是不是你做的。”
“郡主,我真的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媚儿一个劲儿地磕头求饶。
“都不要说了,先将媚儿押下去,待秋红醒来再由她定夺。如果,真是这个丫头心存歹心,必严惩不贷。”主母下了令,张延也不再有说辞。
“母亲,媚儿是冤枉的,她不可能……”紫阳喊冤着。这样把她的侍女关押起来,她真的于心不忍。
“你想为她袒护什么,她是你的侍女,她要是真有问题,你也难逃罪责。”主母不容紫阳辩护。
紫阳气愤难平,正要争辩,刘子荆慌忙拦住,示意紫阳不要多言抗衡。如此情景唯有暂先如此,再作筹谋。紫阳丝毫没有遮掩自己的恼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