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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情止于礼 ...


  •   刚刚收拾好的书卷,一不小心又让紫阳推翻一地。小杜哭笑不得,紫阳的帮助真是越帮越乱。枼儿忍不住笑的前仰后合,这可是枼儿第一次看到郡主做起杂活来。那认真的表情显得温柔又贤惠,接二连三地出错又不得不惹人发笑。紫阳狠狠地瞅了枼儿一眼,这一眼,枼儿当即止住了笑声,顺手抱起几卷竹筒,一溜烟地消失了。
      紫阳脸上略带的灰迹,谢松泽有些于心不忍,忙令小杜打来温水,让紫阳清洗。看着眼前的书卷,紫阳忍不住问:“这么多书,什么时候可以看得完?”
      听着紫阳的询问,谢松泽认真地回答了她的话,“我喜欢读书。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阅书取得才识是一点一点积累而成,读书的习惯也是一朝一夕所养成。‘见博则不迷,听聪则不惑’一个人见识广博,听言明察,自然就会心生智慧,不会被复杂的现象所迷惑,而其见多识广,除依靠亲身经历的直接经验之外,另一种重要途径则是读书。”
      “那你也是因为看了这么多的书才变得这么聪明吗?”紫阳始料未及的追问,谢松泽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样回答。紫阳的话是无心的,可谢松泽知道,不管他怎样回答,是不是都意味着在他未读书之前,自己原本是个傻瓜。
      “宠辱不惊,翻卷古今趣事,尊贱无意,漫随竹卷人生。阅其书,只为读已。”谢松泽巧妙的回答,这才躲过了窘相。
      遥知古今事,必读天下书。不善于读书之人,又怎能得其感受。紫阳终于明白刘子荆、刘子柴两位哥哥都喜欢谢松泽了。因为他们都有同一种爱好,都是喜爱藏书,酷爱阅书。谢松泽告诉紫阳:“你的两个哥哥是很不简单的。”虽然紫阳不能明白其所指含义,可她始终都没有怀疑过,两位哥哥对自己的疼爱。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主公才是我们最敬仰之人。”谢松泽的话没有奉承之意,通过近些时日对主公的接触,不管是处理城事还是家事,对内还是对外,主公遵循的法令法例,处理事宜的方法和做法,也越发令他崇敬。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我不愿触碰那些冷冰冰的书卷,学不了像你们这般雕章琢句,咬文嚼字。我却很愿意做一个像父亲,像哥哥这样有才学的人。”紫阳拿起身后的书卷,随意将其打开,又用余光看了看谢松泽,见对方没有注视自己,小声说道,“也像你这样的人。”
      两个人在屋内围绕着“书”的话题聊了起来。门外候着的小杜和枼儿瘫坐在檐下的鹅项靠上,一个抱着檐廊的柱子叹着气,一个抱着双膝噘着嘴。忙碌大半天,着实累坏了,现在闲了下来,又倍感乏味起来。

      秋红的父亲含着笑意睡去再也没有醒过来。面对亲人的逝去,秋红突然变得出奇的冷静。她的要求很简单,只需一副寿枋,尽快让其入土为安。主母念秋红一片孝心,还是为郭老准备了棺椁以及陪葬物。
      “节哀顺变,你也不要太过悲伤了。”刘子荆安慰着。
      秋红原本停止的泪水,在刘子荆的一句安慰中夺眶而出。对于尽孝,她亏欠的太多太多了。如果当初自己能一直陪在他身边,那他就不会受这么多的苦,遭这么多的罪了。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你只有好好走下去,才能告慰亡灵,让逝者安息啊。”
      秋红依靠在他的襟怀,任凭眼泪浸透衣襟,悲痛,孤独,就这样一滴滴释放着。刘子荆的心跳动着,一只手臂置放身后,本该将其拥抱的手还是搭在了秋红的肩上。拍拍秋红的肩膀,只能希望她不要太过忧伤。
      看着秋红的日渐消瘦,主母心里不免担心起来。秋红已有身孕,主母不能理解的是,刘长辞对秋红的一切竟是这般的漠不关心。不为别的,就为腹中之婴,也不该无动于衷吧。
      “秋红是你的室妾,你不体恤与她,也该过问需求吧。”主母说。
      “近日政事缠身,不暇顾及,待忙过这些事,自会前去看望。”刘长辞不耐烦的回答,他甚至觉得主母过问的太多了。
      “如果这样的话,回头我给你父亲建议,在秋红腹中孩子没有出生之前,让你尽量不要执事为好。”
      主母的话音刚落,世子妃凝霜便接起话来:“世子理事也是为父亲分忧,母亲不要责怪才好。这段时间我会多与妹妹走动,多加照应。这也是我的本分,母亲大可放心便是。”
      同样是女人,身为儿媳,为母者偏偏独宠一人。更何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的偏爱未免太过明显吧。还不是因为秋红她怀了刘家的孩子。凝霜的心里埋怨着,话里虽透着关爱和热情,却让人丝毫察觉不到她内心的恨意。
      凝霜的解围,并不是为了刘长辞,世子的好坏对她来说是无关紧要的。她自己都不知道,竟说出这般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话来。也许,只有这样,她才能走近秋红,走近这个让她心生恨意的人吧。对。这就是她的想法。
      刘长辞和凝霜离去后,刘子荆向主母提议,碍于秋红家人刚刚逝去,秋红又怀有身孕,理应选个贴身侍女,这样便于照料。
      如此甚好,主母当即答应,并交与刘子荆照办了。能为秋红做点事,刘子荆不仅仅是心安,恰是一种莫名的情愿。
      想想秋红的遭遇,紫阳的同情心萌发起来。她主动让媚儿过去伺候秋红。秋红一一谢过,那种从未有过的温暖融在心角,炽热了全身。回到住处,刘子荆找到了周济。面对刘子荆的交待,周济已经两天寝食难安了。物色一位优秀的侍女不是难事,可这件事的背后又会带来什么,那是无法预知的。
      “周先生是有什么顾虑?”刘子荆不解地问。
      “郭家留下的那些男女佣人,就是世子为了不让秋红姑娘担忧其父行动不便,从而不愿嫁他才刻意留下来照顾郭老的,纵使他们有万般不是,那也该有世子处置才对。掌案的失责,难辞其咎,你狠狠训斥了就该适可而止,你又令捕役将那些仆人带回郡钦侯府定其亵渎之罪,这样以来,你让世子作何感想。”周济说。
      周济的话,刘子荆没有反驳。当初的不理智和会有的后果,他没有思索,更没有考虑过处置的是否周妥。看到秋红受到了打击,刘子荆所有的镇定完全失控,那一瞬间不顾一切的意识又是如此出奇的强烈。不知不可为而为之,为之罢之,知其不可为而再为之,势必会落人口实。
      “侍女一事,不足言语。因事关世子,公子还需三思而后行啊。”周济提议着。
      刘子荆对周济的话很是赞同,正所谓,当局者迷,局外者醒,这些隐藏的利弊他又怎能不知道,“只是昨日已在主母面前许下此事,如此失言,如何回答。”
      “主母只要结果,不会过问其过程,你完全可以托付紫阳办理。”
      “紫阳现在差遣媚儿去了,在新的侍女没有选定之前媚儿暂且不会离开。其实,我所顾虑的不是秋红……”秋红两个字刚到嘴边,刘子荆便慌忙改了口。这两个字又怎是他可以直唤的。“我所顾忌的不是嫂夫人现在需不需要人照顾,而是世子妃无故的献殷勤,其中必有蹊跷。”
      “世子妃的介入纯属争风吃醋,掀不起什么风浪。郭家的事你已深涉其中,现在你说什么都不能再接近秋红了。”周济强调着。
      不能接近,就意味着要与秋红保持其距离。那曾有过的记忆,总会牵动心底某一处。零散的碎片累积成美丽的风景,砌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好难找到出口。
      还是,所有的一切,只是平淡,原本就没有一道风景。
      刘子荆的目光呆滞,神情沮丧,眼神里让人强烈地感受到那深刻的颤栗的哀伤。他没有说话,茫然若失的眼睛盯着门外的树木,那苍劲有力的枝条直插云霄,随风摆动的枝干和枯条,显得极其沧桑悲壮。
      “公子,你是不是对秋红动情了。”一句疑问,周济说的有些肯定,一时间,刘子荆竟无言以对。
      “我只是感觉她本该拥有自己的平凡生活,不该被带进这种不属于她的生活里来。”刘子荆慌忙解释。
      “可你想过没有,她本该的生活也好,不该的生活也好,都是你无法决定和改变的。你若是对她动了情,并非是一种怜惜,反而会害了她,也会害了你。”周济说。
      “那你想过没有,她在郡钦侯府的日子会是生不如死的煎熬。”刘子荆多希望周济能理解到这些,能有一份怜悯之心。
      “再煎熬的日子也是她最初的选择。”冷冰冰的话语没有一丝余温,周济的话很果断,“你不能对她动情。”
      动情,动了情,这又岂能是常人所能左右。
      周济继续劝道:“天之佳人,寤寐求之,你中意与谁都可琴瑟友之。古曰:‘发乎情,止乎于礼’。追求所爱是可以的,但如若超出了礼法所允许的范围,那你就不该再继续,不能因为情爱就做出逾越礼法的事情。这个逾越你不能有,它会毁了你的。”
      看着刘子荆沉默的样子,周济知道,他能遵循礼法,内心一时却接受不了现实。走到刘子荆的面前,周济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拍,纵有千言万语,只能希望刘子荆能够明白,也希望在余下的时间里,能够忘记这段不该有的爱意。这一拍,也是一种相信,相信刘子荆能走出迷雾,迎得朝阳,将这份感情绽放在最璀璨的地方。
      “侍女之事,还是我来安排吧。”周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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