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瑶州》林子在线

22、第二十二章 再见若淑

　　“唉吆喂，”小墨惊奇万分，“主母，你怎么来啦。”
　　兰毓见到小墨，走上前询问：“小墨，你家公子在吗？”
　　小墨有些不知所厝起来。不知所厝，不是慌乱和惊恐，是他突然不知道该是先去通禀自家公子，还是上前一步先去迎接主母的到来。情急之中，小梨大声嚷起来：“公子，公子，主母来啦！”
　　在小墨的心中，尊贵的主母更像一位慈爱的老奶奶。就算等级的划分在他之间形如巨山，他心底深处老奶奶的心结却不曾有过改变。
　　大概是听到了小墨的叫喊声，刘子柴从厅堂里走了出来。面对母亲的到来刘子柴欣喜万分，也带有一丝的不解。母亲不爱走动，不会随意出入儿女住处。记得上次来到这里还是因为他生病的原因。紫阳那里她会去的多一些，而每一次去珠怡阁，就意味着紫阳又惹了祸。
　　“母亲有事唤孩子即可，怎么亲自过来了。”刘子柴说。
　　“主母说是随意走走，路过这里，便进来了。”兰毓解释道。
　　“我跟子柴说会话，你们都下去吧。”主母说完朝内厅书案走去，“你这里还是这么乱，看这些诗书，都扔在地上了。”
　　或许，每一个人到了一定年龄，都会关心一些细节来。或许，心里有想要表达的事，眼里就容不下一丝瑕疵。
　　刘子柴将其捡起，放到案上，“这些琐事母亲不必为孩儿操劳，母亲还需多注重身体才是。”
　　“我有兰毓照料，无妨。而你，也该立室了。这样也可以帮你打点生活琐事。在说，为娘还想着抱孙子呢。”
　　母亲的话刘子柴已明白她来此的目的了。
　　“时隔这些年来，你和沈家的婚约也该兑现承诺了。”主母说。
　　“沈家？”刘子柴疑惑着，“沈家不是……”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这中间的阴差阳错还需向王子迁了解。”主母说着，想起了那天见到的沈若淑，“沈家那个芷伊真是生得美人胚子。昨日见了其人，跟小的时候判若两人，为娘也是甚为喜欢的。”
　　芷伊就是沈家的女儿，一个和刘子柴有着婚姻的人。
　　无意之中，刘子柴的手落在了手腕的五彩丝上，一缕忧郁袭入心口。“此事过于突然，你容孩儿想想。”
　　心有别念，突然闯进另一个人来，刘子柴又如何这么快能适应。记忆里，那个小女子的声音还在耳边：“子柴哥哥，你等等芷伊啊。”刘子柴也在忽然失去联系时问过母亲：“母亲，芷伊怎么不来我们家啦？”母亲的回答很简单：“小妹妹的父母最近太忙了，过一阵子就来了。”刘子柴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一等就是一年，一等就已长大成人。儿时的记忆虽已褪了色，脑海中那回响的声音却依稀还记得。
　　“你择日到王子迁府上走一趟，母亲准备了一份回赠他的礼盒。借此你也见见沈家姑娘。待我同你父亲商议后，如果没有不妥，就张罗你们的婚事。”主母真是迫不及待啊。
　　“王大夫的暗意我懂，可事情万一另有蹊跷呢。那个女子你没有询问其身份，是不是沈家人还需再作定论。”刘子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按你所说，这位女子并非是沈家的芷伊。”主母说。
　　“并非不是，也非是。其中原由只有王子迁才能解得明白吧，母亲静候佳音，待我见过王大夫后，在向您告之。”
　　主母没有多说什么，这名女子不管是不是沈家芷伊，她都是喜欢的。就是一种莫名的喜欢。
　　再一次登门王府，刘子柴有了诸多的不自在。他不知道王子迁会带给他怎样的答案，可不管是怎样的答案，他都会心存空落。单单从婚约意义上来说，他愿意相信王子迁的暗示是另有其意，从而摆脱一纸婚约的困扰。可他更希望事情是真的，那样的话，那个小女孩就还活着。
　　洛阳的事宜处理的很顺利，王子迁也早早地赶了回来。小墨将主母准备的几盒点心放在一旁，刘子柴向王子迁表达了母亲的谢意，便直接询问平舆沈家之事。
　　“郡钦侯府和沈家已有十多年断了联系，现在您提及了沈家，想必沈家之事您定知详情。也请王伯直言相告。”刘子柴称之王伯，很显然所谈之事，尽是家事。
　　话已至此，也不该再作隐瞒。如今，也是时候将一切隐情告与刘子柴了。听着王子迁的讲述，一切的猜想都已成为了现实。可他不明白的是，为何王子迁竟将此事隐瞒了十几年。
　　“当年沈家惨遭灭门一事，我始终感到事突蹊跷，多方面查询，却也一无所获。吾妹在劫难中遇害，只留下一遗孤芷伊，因此事至今未曾查明，又恐奸人得知沈家有后引发祸事，这才将芷伊送与故友抚养，并更名若淑。”想想这些年来，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没日没夜，孜孜不倦的习字读书，王子迁的眼角挂起了疼爱的泪珠，“这些年来，苦了这孩子啦！”
　　听完一切的讲述，刘子柴深深地陷入沉默。那个一直爱跟在自己身后哭喊着的芷伊，如今的坚强背后，又该流下过多少孤寂和泪水。
　　“看着你们一天天长大，又考虑到你们尚有婚约，这才与你母亲提及，也希望你们花开并蒂，同结连理。”王子迁有些哽咽，这却也是王子迁的愿望。
　　“芷伊现在何处？”刘子柴问。
　　时隔这么多年，如今得知故人尚在人世，刘子柴没有去想婚约之事，只是想尽快能见到她，那个曾跟在他身后的芷伊妹妹。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
　　这是屈原的诗，倾吐着的忧愁幽思、绵缠悱恻的情绪。一位女子吟着诗立在别院的池塘边，看着冰凉的山石，被寒冬冻伤的江蓠，暗暗发呆。
　　十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芷伊，眼前这名女子，早已不存在当初孩提时的一丝影子。而那个背影，刘子柴却觉得好熟悉，好熟悉。
　　“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刘子柴对接着她的诗。
　　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她转过身来。就这么一转身，所有的情节和故事都有了全新的开始。
　　“芷伊。”刘子柴叫着她的名字，原来她竟然就是芷伊。那个和他有着婚约的人。
　　沈若淑不知道这个人怎么会来到这里，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得知芷伊这个名字。一切都太突然，突然的让她来不及去想，来不及去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多少语言，多少柔情，又有多少次能够再次相见的渴望和憧憬。这一刻里，一切的思绪停歇在两个人的对视里。
　　“喂！你家夫君是谁啊？？”
　　“我夫君就是瑶州城，郡钦侯府的刘子柴。”
　　刘子柴终于明白，最初的相识，凌薇说这句话的含义了。
　　凌薇拿着莲蓬衣从亭廊的一端走过来。远远看到一名陌生男子站在沈若淑旁边，她加快步伐一边慌忙赶来，一边冲着刘子柴嚷起来：“真是放肆，姑娘的别院岂能旁人随意进入。”
　　听着面前凌薇的责怪，刘子柴哭笑不得。
　　小墨等了半天不见刘子柴出来，顺着王子迁指引的方向走进内院。这一进真是巧得精致，与凌薇撞个满怀。两个人真是冤家，这一见面又争执上了。
　　“喂！你谁啊？这是你该来的地方的吗？”面对一个陌生人，凌薇训斥起来。
　　“我为什么不能来。你来我就能来。”小墨大有强龙不畏地头蛇之意。再看这名女子，就是想不出在哪里见过。细细看来，鸟振双翼状的惊鹄髻式已不在，双平挂髻，梳结对髻的发饰正好与她的步伐匹配，还有那蛮不讲理的嚣张劲。小墨这才回忆起来，这一幕是多么的似曾相识。“哦，是你。怎么在哪里都能遇见你。”
　　“我怎么了？我还想问你呢？你来这里干嘛？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凌薇不依不饶。
　　“若知道你在这里，我就不会进来。要不是因为我家公子在这里，才懒得理你。”小墨有些不耐烦。
　　听到小墨口中说的公子，凌薇猛然想起一名男子还在池塘边。“都怪你，差点把正事忘了。你家公子是谁啊？”
　　“郡钦侯府的三公子，刘子柴。”小墨如实回答。
　　抬起的脚步瞬间停了下来，清清晰晰的三个字凌薇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谁？你公子是谁？”
　　看到凌薇如此惊奇，小墨重复着：“我家公子是郡钦……”
　　“说名字！”这么啰嗦的人真是少见，凌薇一巴掌打断了小墨的回答。
　　“刘子柴。”小墨慌忙把名字报了出来。
　　“郡钦侯府的刘子柴？”凌薇瞪大双眼。
　　如此反应，小墨百思莫解。他再一次点点头，确定自己的表达没有错。凌薇停止的脚步，没有继续迈出，只见她坐在一旁的石板上，发起愣来。小墨见她精神有些恍惚，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是你家公子吗？”凌薇疑问着。
　　距离虽离的有些远，小墨还是一眼认出了刘子柴。“怪不得，原来你们一直在王大夫的府中，真是让我好找。”
　　凌薇眨着眼睛，不明其意。
　　风凉凉的，沈若淑的心在这一刻却炽热的发烫。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是不是真实。想到自己存在的失态，沈若淑缓和一下，“公子怎么知晓我的乳名？”
　　刘子柴这才想到，自己一直还没有告之自己的名字。“我从郡钦侯府而来，我是刘子柴。”
　　刘子柴这三个字，如烙铁一样，再一次烙热了沈若淑的心。他居然就是刘子柴，和她有婚约的人。茫茫人海，原来这个人就在自己的身边，并曾相识。如果，所有的相遇不是巧合，那今天的见面就是注定的结合。
　　婚约。在这一刻，竟是万般的美好与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