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瑶州》林子在线

21、第二十一章 谜底婚约

　　听完主母对王子迁的称赞，沈若淑随之传达了王子迁对主母的问候和祝福。看着眼前这个知书达理、婀娜多姿的女子，主母真是打心眼里喜欢她。“王大夫真是多福，有此令嫒，生得你这般美人儿。”
　　主母误以为沈若淑是王子迁的女儿。沈若淑却也没有解释，这样的误解对沈若淑的拜访也算是件好事。
　　看到呈上来的食盒，主母好奇地让兰毓打开了食盒盖。一份干果糕，一份玉米饼，呈现在眼前。这是两份很普通的糕点，没有任何的新颖。兰毓拿掉隔层，向下层打开。这一打开，兰毓顿时惊慌失措。看到兰毓的失态，主母好奇地看了看食盒，居然是枯树枝。这些枯树枝两两相交，有的成弯曲交错状，有的成靠拢缠绕状。
　　“姑娘，你未免太过分了。”兰毓指责着。
　　沈若淑无言以对，这状况，真是无法解释啊！沈若淑坐立不安，那种难堪，就连空气都恰是在凝固，
　　这怎么会是王子迁的做法呢。主母走上前，拿起一根枯树枝，又看了看食盒里的糕点。
　　“兰毓切莫责怪，这是王大夫家乡风俗，之前就听王子迁提起过。看到这梓树枝，方才明白过来。”主母巧妙的解释瞬间融化了凝固的空间，沈若淑这才回过神来。
　　回过头来，主母再一次打量着沈若淑。娉婷端庄，白皙无瑕，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来，孩子，坐到主母这边来。”主母挥挥手，示意沈若淑坐到自己身边去。如此亲切的举动，真是羡煞旁人。
　　沈若淑移到主母跟前，与主母同榻而坐。主母伸出手，将沈若淑的手放入掌中，“孩子，能见到你，主母真的很意外，也很开心。以后啊，你就是我的孩子了，谁要是欺负你，就告诉主母，主母定不绕他。”
　　没有人知道主母说的“他”是指何意，而她的话是那么的诚恳和肯定，有无尽的关爱，略带着顽皮的孩子气。或许，从这一刻起，主母就把她当做了一家人。
　　很快，沈若淑送过来的食盒送到了烟雨亭，刘子柴看得出来，食盒与以往不同。令他不解的是，兰毓还留下一句：“主母让您亲启。”
　　糕点，枯枝。刘子柴这才明白过来。干果糕是以苹果干为主，做的干果糕，玉米饼是未作任何特制加工的香软饼。两则一起称“苹玉”，意指平舆。
　　这枯树枝本是梓树枝，此寓意也是深有来源。战国时期，宋康王的舍人韩凭，娶何贞夫为妻。因何氏貌美，宋康王就想将她霸为己有。韩凭心里怨恨，宋康王于是把他囚禁起来，并定罪判韩凭服四年的城旦苦刑，修建青陵台。韩凭暗地里托人给妻子带了封信，韩妻何氏保留了韩凭的信，信中故意使语句的含义曲折隐晦，信曰：“其雨淫淫，河大水深，日出当心。”不久宋康王得到这封信，把信给亲信臣子看，其左右不解其意。大臣苏贺解释说：“其雨淫淫，是说忧愁而且思念。河大水深，是说不能互相往来。日出当心，是说心里有自杀的打算。”果不其然，不久，韩凭自杀而死。
　　韩妻暗中将自己的衣服朽烂，在和宋康王一起登上高台时，从台上往下跳意欲自杀。宋康王的随从想拉住她，因为衣服已经腐朽，经不住手拉，何氏自杀而死。何氏在衣带上写下遗书：“宋康王希望我顺利地活着，我却希望顺利地死去。请把我的尸骨赐给韩凭，让我们两人合葬在一起。”
　　宋康王大怒，非但没有听从何氏的请求，还让当地人分开埋葬他们，让两座坟墓永远分离，两两相望。宋康王说：“你们夫妇相爱不止，假如你们能使坟墓合起来，那我就不再阻挡你们。”不多久，路人就看到两棵梓树分别从两座坟头长出来，梓树越长越粗，伸出手，难以环抱。两棵树树干弯曲，互相靠拢，树根在地下交接，树枝在天空交错。又有一雌一雄两只鸳鸯，长时在树上栖息，早晚都不离开，交颈悲鸣，凄惨的声音感人动情。众人哀之，称这种树为相思树。此树便成为了相互思念、至死不渝的爱情说法。
　　很显然，主母是在告知刘子柴，汝南郡平舆的沈家与他的婚约之事。期间不管是何原因使两家断了联系，但是现在，既然提及此事，必是沈家依然存在。刘子柴看了看系在手腕上的五彩绳，明明系在手上触手可得，却发现已是茫茫人海，遥遥无期。冬日的寒已经渐去，叶子不在，庭中的每一颗树还依旧在凄凉的风中经受着离别的痛苦，抵御着凉风的侵袭。松枝上遗落的尘埃像在诉说着这些曾经的往事，刘子柴静静地站在那里，一种伤感袭上心头。

　　凝霜回到张府，将军张延对刘长辞在外的珠胎暗结愤怒不休。这么多年来，他暗中扶持世子，为世子建立很多业绩。自己的女儿，他视如掌上明珠。成为人妻，他却不加怜爱，朝秦暮楚，玩弄她人。这让凝霜这个世子妃颜面何在，让他这个将军的老脸置于何地。
　　“世子纳妾，也是寻常之事，父亲就不要气愤了。” 凝霜的话实非本意，她只是不想争辩罢了。
　　“如果真是他想纳妾又有何妨？可他是祸害了人家才被迫纳娶的。”张延的情绪有些失控，“如此丑事，我都跟着蒙羞，你让我怎么去见同僚之人。”
　　为了此事，凝霜内心一直都憋着一团火。回趟娘家，又被父亲训斥一顿，心中更是绞痛难忍。所有的一切，又怎是她这个世子妃所能左右的。
　　“他一个世子，除了主公能制约与他，谁能束缚与他。”凝霜不耐烦起来。
　　“我早就说过，世子骄横跋扈，是你驾驭不了的，你偏不信，这回你该相信了吧。”想想当初，如果强加阻拦，自己的女儿或许就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现在倒好，妻妾有了孕，等孩子生下来将来就是瑶州世子，到时候你还怎么在后宫立足？”
　　凝霜的心被撕的粉碎。他可以不爱她，不宠她。那个贱人即使再妖娆，再妩媚，她都可以不在乎。可她绝对不会容许一个妾室要骑到自己的头上。
　　张延的话点燃了凝霜原本平淡又宽容的心态。看着女儿夺门而出，张延上前将她拦下，“你不许胡闹。”
　　“我非杀了那个贱人。”凝霜没好气的回答。
　　“你这是自取灭亡！好好做你的世子妃，不许胡来。剩下的交给为父来解决，我不可能让我的女儿受之屈辱。”张延的眼角深处埋藏着敌意。他为世子所做的所有一切，就是为了女儿的尊贵前程。女儿的未来也是他全力所捍卫的。刘长辞的朝秦暮楚，实乃令人太过心寒。这些张延可以装作不在乎，唯独自己女儿的利益不能受到威胁。

　　一连几天没有出门，紫阳实在是无趣极了。拉着枼儿，不容劝说的向刘子荆的别院走去。二人刚入庭院，正在厅下玩耍的小杜起身迎上前去。
　　“小杜，我二哥在吗？”紫阳问。
　　“公子在屋内。”小杜回答，“他在和谢松泽公子议事呢。”
　　“现在要议什么事，是不是又在一起喝酒。”紫阳猜测着。
　　“没有，公子是刚刚回来，看样子肯定是有心事，这才将谢公子请了过来。”小杜解释道。
　　有没有心事不重要，重要的是谢松泽在这里，紫阳喜出望外，“我进去看看，你们就待在这里。”
　　说完，留下枼儿，跨过门槛，走进了厅内。厅内二人正在谈事，紫阳躲在了屏障外。
　　“世子不管怎样行事，公子都不应去过问。只要他逾越了不该跨越的界限，终归会出差池。”谢松泽说。
　　“大哥的事我也不想多说，我们兄弟三个，就跟他有隔阂，真不知是什么原由。”刘子荆有些失落。
　　谢松泽来到架几前，取着竹卷说：“每个人追求的东西不一样，对周围事物的认知不一样，就会导致对余下的路途有正确或者错误的判断。他只是错误的判断多了些。”
　　“算了，不提他了。”刘子荆换了一个话题，“还有一件事倒是令我开心。我只发了一千钱，就购了一座院子，就在我这个院子隔壁。松泽兄没有居所，多有不便，这座宅子也是专曾为你准备的。回头差人将我后院的这面墙打通一门，就可以直通这座宅子后院了。”
　　话到此处，紫阳从屏障后走了出来。她的出现打断了刘子荆和谢松泽的对话。
　　“紫阳！”刘子荆惊讶中却也不忘询问：“今日前来，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先说好，不要想着出去了，上次带你出去，差点就出乱子了。”
　　“我不是要出去，我就是想过来看看你。”紫阳的话真是充满兄妹情义。
　　这句话却让刘子荆乐了：“我的紫阳郡主，来看望我才不是你的心思吧。”说完看了看一旁的谢松泽，这话里有话的对话，令在一旁的谢松泽不自在起来。明知其意，故作懵懂，谢松泽向紫阳回了礼，坐在那里不再言语。
　　“我就是来感谢你的。听小杜说你没有出去，我便赶过来了。”紫阳习惯的将话绕到一个不足轻重的话题上。
　　“好在你来了，若晚些再来，估计都见不到谢公子了。谢公子要从我这里搬走了。”刘子荆的故弄玄虚，却是紫阳最敏感的话题。
　　“谢公子又要走了吗？”紫阳不顾矜持地直接问他，“不是留下来了吗？怎么又要走啊？”
　　“子荆安置了其他的宅子，只是搬过去而已。”谢松泽如实地说。
　　而已。对紫阳来说可不是“而已”所能概括的。
　　刘子荆提议说：“既然有新的院子，不妨一道过去看看，也可借机透透气。”
　　刘子荆新购的院子是一处私宅，虽有些年头，却一点不显破旧。主人应该是个知识人，里里外外布置的颇有诗意。没有想到的是，院子一角的地窖里，居然还储藏着几坛子老酒。看上去应该是主人不善饮酒才会留下的吧。谢松泽喜欢上了这里。对谢松泽来说这些酒就已经足够了。
　　紫阳跟在其后，闷闷不乐，心中不免埋怨刘子荆。住的好好的，为何要移住此处呢。这样以来，再见谢松泽就更难了。
　　来到后院，刘子荆指着面前的一扇墙对谢松泽说：“这个后院我之前看了，就从这里砌门，与我的后院正好相通。”
　　“一切由公子安排，我坐享其成就好。”对谢松泽而言，有酒有书有朋友，就已经是最开心的事了。
　　听着二人的谈话，紫阳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此宅与郡钦侯府虽有两条街之距，却同刘子荆的别院只有一墙之隔。突然之间，紫阳对这堵墙感到神奇又亲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