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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夔门开 前方出现了 ...

  •   前方出现了岔路,为了节省时间,两人决定分头行动。张启山和副官牵着一根绳,约定拉绳为号,出现紧急情况马上原路返回。
      副官走的那条路很快便到了尽头,他原路返回时绳子忽然被拉直,带着他向前猛扑。等他顺着绳子找过去,张启山正挪动一面铜镜。
      “快来帮忙!”
      这间墓室和原来不太一样了,两人将铜镜放回原位,等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生。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咱们放错了位置?”
      张启山仔细观察墓室四壁,雕花门洞内漆黑一片。副官掏出一支手电扔进去,光线照亮的地方什么也没有。
      “上次咱们来的时候我记得这里面明明有光。”
      张启山端起墓室里自燃的烛台道:“把外面的蜡烛放进去。”
      副官闻言端起两只烛台,没防备踩到什么脚下一滑,整个人扑着摔倒,烛台里的烛油洒了一地。
      “没事吧?”
      “没……佛、佛爷!”副官忽然惊恐地指向张启山身后。
      泼洒的烛油燃了起来,和其他的烛台一起照亮了门洞内的景象。透明墙壁上映着两个人的身影,王天风正掐着于曼丽的脖子。
      张启山生怕自己看错了,睁大了眼睛眨也不敢眨,提着步子缓缓靠近那面墙。
      王天风咆哮着气急败坏,于曼丽的脖子在他手中似乎梗成了一块钢,张启山看不见她的表情。
      曼丽!
      他喊不出声,只得用力捶打墙面,于曼丽的身影埋在墙里,这感觉像极了那个梦。
      曼丽,曼丽!
      手侧很快红了一大片,张启山摊开手掌扒着墙,他多希望这是一块冰,焐化了就可以穿透。
      “佛爷,”副官拉住他,“他们好像听不见我们这边的声音。”
      张启山的眼睛酸出了两圈红线,于曼丽的名字被他含在嘴里咀嚼,满是酸涩的味道。
      曼丽,曼丽……
      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就在一墙之隔,听不见,那能看见吗?
      事实很快回答了他,王天风向他的方向投过一瞥,视线便定住了。
      “他们能看见!”
      可是有哪里不对。
      张启山后退几步,仔细查看透明墙面映出的景象,人影有点儿模糊,似乎比真人小了一圈。
      幻象?
      张启山问副官:“你看到那里面是什么?”
      副官不明所以:“于小姐和王天风?”
      “那你和我看到的是一样的……这一定是那个通道!机关在哪儿,机关在哪儿……”他摸遍了那面光滑的墙壁,没有找到任何机关。
      他想起齐铁嘴说的话,夔门开启时,七个墓宫之间是相通的。月半应该快到了,如果这真的是长沙和上海两个墓宫之间的通道,那么到时候他一定可以过去。
      曼丽,你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我很快就能过来了,很快!

      每一秒都开始变慢,变得更加难熬,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什么都不做更没有意义。
      张启山就这么趴在墙上,一遍遍地念她的名字,期望她能感应他的存在。而于曼丽似乎真的感应到了,只是一个回眸,便叫张启山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看见她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见她的惊慌失措,看见她立即转过身去想要掩藏自己。
      “曼丽,曼丽!”
      明明知道她听不见,他仍要喊,每一声都喊破嗓音,割着喉头和心口,血流不止。
      他看见她背对着他和王天风说话,他看见她握着王天风手里的匕首高高举起,他看见合握的手用力向下。
      于曼丽倒了下去,王天风满面惊惧。
      张启山哑了声。
      是那个梦境。
      于曼丽倒在血泊中,腹部插着一把狭长的短刀,伤口再也无法愈合,暗红色向无边漫延开去,世界都淹没在绝望里。

      王天风在她耳边叫喊,她没有理睬。她仰望脱落了大半的墓顶,想起她在长沙墓中醒来的情形,那时不知什么力量催使她坐起,缝补布偶一般缝补自己。
      哪儿来的针?不记得了。
      为什么要缝合?不知道。说不定是为了好看。
      只缝到一半,他便来了。
      他就这样闯进来,闯进她的视线,在她心里蛀了一个洞。
      填不满,得不到,不敢要。
      她转过头去看那面墙,张启山在那一头叫她,她听不见他的声音,但她可以想象。
      眼角的泪挂不住,她只好朝他笑。
      佛爷,好好活着,曼丽爱你。

      天摇地动,是错觉吗?
      张启山面前的墙壁忽然变得绵软,他膝盖一软,不自觉向前走了几步,轻松地穿了过去。
      耳边上嗡嗡的,脑子里也嗡嗡的,眼前的一切都忽地清晰了。青铜鼎的光芒更耀眼,于曼丽的血色更深沉,不断掉落的零碎之物擦过他的皮肤奔向同一个目标。
      于曼丽闭了眼,张启山的心钝痛了一下,听觉和思绪霎时恢复清明。
      “曼丽……”钢针刺痛他的每一个毛孔,他连叫一个名字也没有了底气。
      他抱她在怀里,血液的温度让这一切显得更加真实——她死了,她真的死了,血在流,都是冰的。
      副官也跟了过来,他还残存一丝理智,胡乱回忆齐铁嘴说过的话。
      “八爷不是说夔门可以起死回生,咱们快找夔门,把太太放进去行不行?”
      张启山吸了一大口气,又重重呼出,才勉强能出声:“夔门……起死回生……在哪儿,夔门在哪儿!”
      他将于曼丽打横抱起,灌了铅的脚步努力保持平衡。
      他转了一圈,雕花的门洞是吗?
      他走了一遍,不是。
      还有哪儿?铜镜?
      不是,都是实的,穿不透。
      在哪儿,夔门在哪儿?
      碎石到处乱飞,不知哪儿来的大风吹得人站都站不稳。张启山的手臂提不起力,连轻飘飘的于曼丽也几乎抱不住。
      到底在哪儿!
      曼丽,你坚持住……
      夔门……
      他的意识混混沌沌,无力感残忍地啃食他的骄傲与自尊。
      为什么……
      曼丽,我该怎么办……

      “佛爷,这鼎怎么……”
      青铜鼎,对,青铜鼎!
      夔纹青铜鼎正发着光,巨大的吸力卷走了墓室里不断掉落的碎石。
      “佛爷!”
      张启山抱着于曼丽爬上高台,副官一愣,隐隐预感不妙,扑过去想拉住他却抓了个空。
      “住手!”
      齐铁嘴赶到时已经迟了,青铜鼎的光芒完全吞没了那两人的身影。齐铁嘴冲上前,把正准备爬上台子的副官死活拉了下来。
      “你让我……”
      “不能去!你是活人,去了就回不来了!”
      “那佛爷……”
      齐铁嘴泄气地往地上一坐:“我来迟了,来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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