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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苏鹃的抉择 张启山最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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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山最近总做着同一个梦,就在副官说看见于曼丽的墓室里,他真的看到了她。
她的腹部插着一把刀,鲜血好像流不尽,伤口却再也无法愈合。而他被一堵透明的墙隔着,阻碍他们的似乎不止一堵墙。
他每次从梦中惊醒,便下床去推客房的门,轻手轻脚摸到床,才想起于曼丽已经离开。
孤冷的空气将于曼丽的气息冲淡,张启山待久了,几乎要缺氧窒息。
他犹豫过,最后还是派人去上海打探她的消息,那一点点蛛丝马迹根本无法满足他的胃口。
他多想去找她,可他身负军职不能离开。上峰突然令他率部撤出防区时,他竟有那么一瞬起了去上海的冲动。
理智很快掐灭了冲动,齐铁嘴的卦叫他一步也走不开。长沙是九门根基所在,如今连风声也没透出来,足见事情的严重性。
要是曼丽在就好了,也许她会知道,这一年的长沙到底发生了什么。
曼丽,曼丽。
于曼丽穿了件长风衣,背后藏了把枪,袖子里是匕首。
走到拐角处,一个戴鸭舌帽的人抱着牛皮纸包冲出来,撞了她满怀面包的香气。
“对不起,对……哎?”年轻的男人盯着她的脸,眼里闪过一丝熟悉的惊艳,“我们……是不是见过?”
于曼丽愣住了,她在那看清来人的那一秒里仿佛被施了定身的魔咒。
恍如隔世,大概便是这么个意味。
他是偷偷跑回来的,于曼丽看他那样儿就明白。国外念书不自在,两个优秀的哥哥看着他,他想念家里的姐姐。
可偷偷回来不能让姐姐知道,他一定住在哪家酒店,等着哥哥们向家里报了信,姐姐心疼得到处找他,他才能出现。
明少爷,明台,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于曼丽的错愕让气氛显得有点尴尬,明台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朵玫瑰花儿来:“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于曼丽笑了,她没有接花儿:“于曼丽。”
“我叫明台,明月的明,楼台的台。”
于曼丽颔首示意,错身走过,明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弄堂口。
“你看,这就是操控命运。”
王天风向陷入情绪的苏鹃投去一瞥,她怔怔地站着,无法掩饰的哀伤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暮春的风不断从她身体里带走热量。
“走吧,去看看,传说中的黑寡妇如何杀人。”
于曼丽没有杀人,她制服目标用枪胁迫他前往坟山古墓,跟在后面的王天风觉得很有意思。
那个男人到底教了她什么,她和原来太不一样了,难道托胎假生会改变人的脾气秉性?那为什么他没觉得自己哪里有异?
即便如此,王天风仍然能一眼看穿她的意图。于是他如她所愿,推着苏鹃走出去。
“我是不是应该夸你,有长进?”
“人我给你带来了,要怎么处置都随你,一命换一命。”
王天风一手搭在苏鹃肩上:“我说的是,你杀了他,我把你要的人带来;要想让我放了她,你得告诉我打开墓门的方法。这样吧,咱们也不要绕弯子了,你带我进去,咱们在里面换人。”
他垂着的那只手已经打开了手枪保险,于曼丽眼尖发现,立即走到人质身前挡住。
“这不公平,你至少扔了手里的枪,我们才对等。”
王天风大笑:“对等?哈哈哈哈……于曼丽,你是有多蠢才想要跟我要公平对等,你的命和这一身的本事都是我给的,你拿什么跟我要对等,就凭一个叛徒?”
他抬手一枪,于曼丽带着人质扑倒。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那个不高的男人倒在地上,被堵住的嘴里含糊地叫着。
王天风表现得很激动,发烫的枪口抵在苏鹃颈部 ,于曼丽终于失去了从容:“不!”
“把他杀了!现在!”
于曼丽亮出匕首,向身后刺去,人质一脚蹬开她,爬起来就跑。
完了,于曼丽心中咯噔。
下一秒,枪响,人质倒在地上。
“苏鹃快跑!”于曼丽当即喊出声,同时开枪击中王天风的手腕。王天风和她一样没有外伤的痛觉,一连五发子弹震得他手直抖,枪没丢却也拿不稳。
王天风已全无顾忌,枪口又指向苏鹃,他对于曼丽道:“去开门。”
漆黑狭长的墓道中,于曼丽走在最前,听见苏鹃问王天风为什么要杀那个男人。
“因为他会变成一个叛徒。”
于曼丽回头看他们,苏鹃停住了脚步,王天风知道她在想什么,嘲笑地望着她。苏鹃对她的态度有些变化,眼神里多了些畏惧。她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但她知道一定和王天风有关。
八卦锁开启后,于曼丽率先进入那间有大鼎的墓室,苏鹃和王天风紧随其后。自动燃着的蜡烛照亮了整个墓室,王天风只顾着看大鼎没在意脚下,于曼丽不动声色地退至一边。
这里是他假生后醒来的地方,不过原本在烛台上的蜡烛被谁动过了,这会儿被摆在四面镜子前,似乎拼成了一个什么图案。
“佛爷,这是上回我们和八爷走散后来过的墓室。”副官举着手提灯道。
墓室一角矗立着一块一人高的石碑,石碑一面雕刻夔纹,一面刻满了远古的文字。齐铁嘴细看,果然与他所见的夔纹鼎铭文有异。
碑铭中提到,夔门是通向异界之门,每逢闰月开启。当夔门开启时,门洞处会产生巨大的吸力将附近的人全部卷入其中,散落至不知名的所在:死人可以复生,活人可以魂体分离;在新的世界中,依附原来尸体假生的人可以无限自愈,被强行分离的魂魄可以附着到任意失去魂魄的躯壳上。
那些托胎假生的人本身便是逆转天命的所在,因此在身体的致死部位有夔纹印记,不知何时会突然发作的疼痛便是对他们莫乱定数的警示。
碑上没有提及假生之人可以再死的信息,却有闰月开启夔门的提示。齐铁嘴掐指一算,丙子年闰三月,他们进墓时是闰三月十三。
张启山忽然想起,初见于曼丽时他们明明走到了出口,墓门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八爷,我们遇见曼丽是哪一天?我记得出去以后曼丽买过一张报纸。”
齐铁嘴拇指轻点,沉吟片刻:“咱们是过了端午才进的墓——五月初六,出去是五月初九。”
张启山察觉不对,皱眉道:“不是月半?”
“不是。”
张启山想了想:“当时曼丽说要等到‘满月照天门’,墓门才会自动打开……”
“可是,”副官道,“咱们出去的时候,外面是白天啊。”
齐铁嘴补充道:“而且也不能说是墓门自动开启。咱们已经知道了,这墓室是抽屉迷宫,墓室的位置完全由机关操控,和时间根本没关系。‘满月照天门’,这个‘天门’会不会就是夔门?”
于曼丽点亮了一根蜡烛,王天风忽然感觉自己动不了了。他使劲挣扎了一下,不是错觉。地上蜡烛拼成的图案不足为道,但通过四面铜镜的折射,光点之间连成了一个阵法。
齐铁嘴教给于曼丽,这阵法可以困住尸体肉身,原本是对付粽子用的。王天风是死后托胎假生,魂体不可分,肉身被困住了自然什么都出不来。苏鹃是活人,这阵法对她毫无用处。
于曼丽和王天风一样,她不能进入阵中,只得站在阵外叫苏鹃出来,苏鹃不知所措地回头看向王天风。
“别出去!她不敢进来,你出去就是死路一条!”王天风怒目圆睁,他无法行动,却可以发出声音。
苏鹃便真的不敢走出阵来,站在王天风和于曼丽之间犹豫不决。
“快出来,这阵法有时限!”
“去把她拉进来,这之后无论你想做什么都没人能阻拦你!”
“苏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