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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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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时间内让沈圻见了两次血泊,一次是痛在自己心爱的人身上,感同身受中体验这他的痛苦。
而这次,茫然的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亮着手术中的灯,刺眼的很。这个灯光犹如一道道利刃,刺向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医院的领导都聚集在门口,还有一些记者得到允许也在门口等待。
何敬光今天刚好结束了一台手术就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就给沈圻打了电话。此刻的眼睛也布满了血丝,红得可怕。
沈圻根本就看到任何人,眼前一片模糊,每一个人都是虚影,伸手就要破,脑子里回荡着那满地的血,沾染了白色的外衣,将那纯洁的人都弄脏了。那高尚的职业都被人玷污了,那干干净净的人,怎么就这么红,弄得这么凌乱。
何敬光望着在浓密睫毛下掩盖的颓然的、嗜血的眼神。
“医院已经派出了最好的外科医生,都是教授级别的,一定会没事的。初步的消息是没有伤到大动脉和心脏。我相信一定会没事的。”
何敬光说完用力揉搓着自己的脸,也想将这一地的阴霾都揉搓丢弃。
这种无力感,让他整个人悬浮空中,上下不能,一颗心在悬崖半挂,看不到底的万丈深渊在张着血盆大口。
自己那么艰辛的选择了从医这条道路,不就是因为心底对这个职业的认可,从小认为医生这个职业特别的伟大,特别的光荣。明明可以选择另外一条更为轻松的路,偏偏执拗地选择了一声成为自己的职业。
那种拯救一个个危难,给病人家属带来曙光带来希望的工作,也成为了自己最大的动力。无论压力多庞大,总是会在病人以及家属那种殷殷期盼中消散。
可医生不是神,不可能每个病人都能治好,救活。有些人偏偏不让你如意,没有解决问题,就想拉着你一起跌入望不到底的深渊,一起沉沦。
“你是清池的家属吗?”医院领导关切的声音传来,岑清池没有父母的事情,医院领导多少也了解到了。
沈圻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站立挺直背,将汗湿了黏腻在额前的刘海随意抓了一下。
“对,我是他的家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嫌疑人在哪里?为什么会被刺?医院的安保人员呢?”沈圻犹如炮弹一样毫无优雅而言的吼出这些话语。
“家属的心情我们很能理解,对于这起事件,医院方也表示很突然。岑医生是我院的骨干医生。综合型人才,还是特约的海外引进人才计划的顶尖人才。对于袭医者,我们一定会追究到底,绝不姑息。此事岑医生属于见义勇为,我们已经给他申请了奖项。”
犯罪嫌疑人的妻子患肝硬化,在住院治疗。住院护士按照医院流程对其妻子进行治疗。今日打完针,护士拔针后。嫌疑人妻子说很想吃水果,嫌弃人不耐烦暴躁地对着病人嚷叫。
“还想吃水果,老子他妈还想开豪车住豪宅呢。你他妈一个病秧子,别整那么多花样,老子出钱给你治病已经仁至义尽了,再多说两句,老子不出钱了。”
病人不吱声了,蜡黄的脸垂下去,黯淡无光的眼神看着打过针的瘦弱的只剩下骨头的手,让人看着分外唏嘘。
“瞎嚷嚷什么呢,这里是医院,吵架请出去医院吵,这里的病人都需要安静。这位家属,我记得你三番五次在医院大喊大叫,再这样我就报警了啊。”护士还是忍不住回了几句。
“这是我老婆,老子想怎么骂就怎么骂,你管得着吗你,母鸡孵小鸭多管闲事!老子是给你们医院送钱的,别他妈在这里当圣母。你出钱看病吗,你不出钱就给我麻溜的滚。” 男人凶神恶煞的眼神折射到护士身上。
护士没有理他,转身就走了。
“你这个人怎么能这样,还去骂人家护士,本来就你不对,你还强词夺理。不治就不治吧,今天办理出院。出去我还能干几天活,再赚点钱。”女人虚弱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重重挑动了嫌疑人的不知哪根神经。
不知道哪里来的刀就挥向了护士站,岑清池经过上千去挡,想抢过他手里的刀。
被捅了几刀,护士割到了颈动脉,当场身忙,还有几个护士以及病人家属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一定要给他用最好的药,进口的,一定要用最好的,医院不要又压力,钱我承担,我给,只要他没事。求求你们了。”说到最后,沈圻的音调几乎带着哭腔。
林炜跑上来,刚好看到自家老板,几乎要趴在远方领导身上。手紧紧的握着医院领导的手,对面那个人都在极度的忍耐着。
林炜过去将老板分离出来。“麻烦你们。”说着微微鞠躬了一下。
“这个你放心,我们医院会根据实际情况,做出最好的方案。想尽一切办法让岑医生脱离危险。”
沈圻没有再接话,只剩下林炜和院方在交流。
怎么有这么寂静的地方,没有任何的声响发出来,只有听到心脏在一块块破裂,凝滞的血液在停止流动,四肢百骸都在冷却。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们推开。插着一个管子的岑清池推出来,眼睛紧闭,往日那个跳动明亮的眉眼此刻在紧闭着,没有一丝的生气。脸色惨白得没有任何的血色。
沈圻想要冲过去,被何敬光快速拽住。“你冷静点,他现在刚做完手术,你听听医生怎么说。”
“没有伤到动脉,但有个贯穿伤还刺伤了脾脏,脾门两处刀伤,伴随大量出血。还好在医院抢救及时,如果再晚半小时....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先转入重症监护室观察,脱离危险后再转入普通病房。现在主要看着48小时,如果顺利渡过48小时,就没有问题。依我们看,岑医生肯定是能挺过去的,家属放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肖季也过来了,艾长庭搭着沈圻的肩,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的身边。
连听到消息的沈民豪夫妇拉着岑清泞的手都赶过来了,岑清泞这一次没有上次那样失态。但走路也跌跌撞撞,看着紧闭着眼睛出来的岑清池腿还是一软瘫倒在地上。
沈民豪夫妻俩将她托住,肖季赶紧走上前将她扶住。何敬光走上前,开了开口。
“没事了,清泞,师弟他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岑清泞眼泪一滴滴的往下落,“为什么让我们这么苦,老天爷太不公平。我哥哥人这么好,为什么要他遭那么大的罪。他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没有做过任何亏心事。就算自己再困难都要去帮助别人。为什么就不能让他安稳的渡过余生,要给他一个又一个的考验。让他遭受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一次又一次的打击。我宁愿受伤的是我。”岑清泞的话如钉子一般,打入了沈圻的心,整个心揪着疼。
没有脱离危险期,重症监护室就还不能进入探视,一群人隔着层层玻璃看着岑清池推进去。
沈圻一直没有出声,林炜陪着自家老板。他的眼睛自岑清池推出来以后,就和岑清池融为了一体,没有一刻是从他身上转移的,从毛发一点点的开始看,想看出端倪。
“大家先回去吧,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暂时还不能探望,等他去普通病房再来看。”何敬光提议。
“对,先回去。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就留一个人在这里,到时候医生有其他的安排也有个人守着。”沈民豪也跟着提议,确实在ICU的病人各方面都比较弱,外界总会带来病毒,为了减缓病人感染,一般都是限时探视。
“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好了。”一直都在旁边听他们说话沈圻缓缓开口,刚才失重的感觉也慢慢归位了。失去自我方位的五脏六腑回到了该有的地方,失焦的眼神也恢复了清朗。
一行人看到他这么坚决,也没和他再犟。
“那就沈圻留在这里,我们去吃饭,然后再回来换班。”人群中的声音飘远了。
沈圻坐在长廊上的凳子上。
忍着愤怒,想要将嫌疑人撕得四分五裂的冲动蔓延到骨骼。手垂下来,放在膝盖上,胸口的闷气慢慢的消散开来。
失而复得的情绪如同煮沸了的开水,咕噜咕噜的冒着泡泡。虽然那个人还没有睁开眼睛看看自己这幅模样,但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好像在告诉自己,他安好,你要找寻到不一样的自我。
内心的意念也太执拗了,沈圻守了一天后就让林炜和岑清泞在走廊外等待,自己回去换衣服,想让沈圻醒来,能看到利索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