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你的城池》牧棉

59、第 59 章

　　横亘了三年的时光，是一道坎，好在沈圻已经将这个事件都遗忘去了。
　　睡前，沈圻拿着电脑窝在床上看公司的报表和一些高层发来的工作汇报，还有林炜给他发的行程表。
　　特意让林炜在29号那天空出时间来，不要再给他安排工作，想单独将那天留给岑清池洗完澡出来，浑身散发着沐浴露好闻的味道。作为一个医生，多少洁癖又有，但平时上班的时候特别忙，家里一些琐碎的事情无瑕兼顾。
　　沐浴露洗发水都是沈圻购买的，他也相信沈圻的眼光，一般他买的东西除了贵，其他都是极好的。
　　厅里没看到人，就知道他已经进被窝了。南方的冬日屋里比较寒冷，两个住个大平层，开个暖气也不太舒服。
　　岑清池吹着暖气总觉得皮肤比较干燥，就不让他开了。沈圻每次都早早上床暖好被窝等着岑清池。
　　“还在忙工作啊，11点了，还不快睡。”岑清池看着还在盯着电脑屏幕看的沈圻，黑底的青色已经越来越浓郁了。
　　快到了年底，医药公司的事情本来就多，各种报表都要去看，完全放手让下面的人去搞也不可能。
　　沈圻抬头看了一眼岑清池，又低下头继续看。“快上来，下面比较冷。我再看一下，很快了。”
　　岑清池无奈地摇摇头，擦好护手霜，顺手拿了本之前还在看的书，戴上无框眼镜。躺着翻看起来。
　　“清泞在那住了那么久有没有什么打扰到沈叔叔和张阿姨的地方？” 岑清池翻了一页书，微微地问了一句。
　　“打扰什么呀，我妈可高兴了，可有个便宜女儿，白捡的，现成，多省心。”沈圻总算将报表都看完了，将电脑关上，放在床头。
　　岑清池低头沉思了一下，思绪飞走了。沈圻将东西放好，钻进被窝，夹着岑清池的脚。
　　“你看你经常坐着不动，血液都不循环，脚多冷。老公我给你暖暖。”岑清池到冬天手脚都冰冷，放别人身上都能一哆嗦的那种。
　　沈圻总是不厌其烦的将他的腿捂热了才入睡。
　　岑清池轻轻拿书拍了了一下沈圻，推了一下眼镜。
　　“我今天给清泞打电话了，情绪挺好的，比前几天看她好多了。还说今天去上班了，张阿姨还陪着她去。”
　　“那天搬家她就很好了，你别担心了。我妈闲着也是闲着，还能帮小丫头管理一下，毕竟我妈年轻的时候也是女强人。”
　　沈圻搂着他的腰，嘟囔了一下。“你光顾着关心他们，也不关心一下我。”言语之中还有几分娇嗔。
　　岑清池一手拿着书，一手揉了一下沈圻的头发，手滑下，摸了一下他的依旧紧实的脸。
　　“那你天天在我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知道。你最近太累了，好好休息一下。有些事情就放手让下面的人去做。”
　　沈圻顺手抓住岑清池那只放在他脸上的手，摸着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算细嫩，带着平日用功落下的茧。
　　“看你心情好了我就开心了。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现在就希望你能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其他我都不奢想了，赚钱养家就靠我吧，你就努力做研究，多给病人看病。我伟大吧？”
　　望着沈圻深邃眼眸，带着期盼。将每一个细微的地方都注意到了，心里像灌满了蜂蜜，甜得让身上每一个地方都散发着大自然的香气。
　　“还有，别叫沈叔叔和张阿姨了，多别扭啊？”沈圻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带着无框眼镜的岑清池，眼镜将他平日里用来掩藏的清冽褪色了不少。内敛又文弱，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呵护。
　　“不叫叔叔阿姨叫什么呀？”这段时间沈圻都旁敲侧击，想岑清池改口喊爸妈。两兄妹都失去了父母，改一下称呼，更是给他们两个一种被爱的感觉，不至于落得孤独的感觉。岑清池自然是懂这个想法，只是还没有正式的聊过，未免也觉得有点唐突过火了 。
　　“要不跟着我喊吧，清泞都喊我哥了，我看她喊我妈也是指日可待。”
　　“再说吧，等过了这段时间去看看他们。”
　　岑清池老家有个风俗，就是家里有至亲的人去世，起码要三个月不能去别人家。
　　虽说这属于违背了唯物主义理论，作为一个唯物论者，岑清池自然是不信的，况且岑清泞还直接住进去了。沈圻父母也不介意这些。
　　可不知道为何，岑清池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也是用这个来做借口，暂时不想直接面对沈圻的父母。心里清楚沈圻很想将他们两个的事情摆上台面，和父母明说。
　　可上次和□□摊开说，就发生了天人隔绝的事情。岑清池终究还是抛开了唯物主义论，有点唯心主义。害怕有其他的意外发生。
　　“嗯，那我们元旦的时候去吧，还有一个月左右就元旦了，我们那个时候去吧？”沈圻的将头埋进了他的胸膛。
　　“睡吧，明天你还要上班呢，别看书了。”
　　说着起身将岑清池的书折叠上，取下他的眼镜放好。
　　岑清池还没躺好，沈圻的吻就铺天盖地压上来。压抑许久的情绪在刹那间得到了宣泄。
　　岑清池无力的看了一下手机，已经深夜两点了，嗓子都哑了。沈圻心满意足，餍足地躺在床上。
　　一下一下地摸着岑清池的侧脸，“宝贝，累了吗？对不起，一下没控制住。”
　　期间岑清池说了好几遍停下来，慢一点，沈圻都置若罔闻，如闻耳边风一样。嘴上哄人的讨好般的说“好，我轻点，宝贝，马上就好。”

　　起来不小心牵扯到了，岑清池呲了一声。
　　沈圻在旁边睁大眼睛看着他，发现了神色不对，凑上前来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没有发烧。
　　一口热气喷在耳边，“是不是不舒服？”
　　岑清池不想搭理他，由着沈圻帮着弄好洗漱。
　　轻柔地给他揉着腰，岑清池看了看手机，时间有点来不及了。

　　“别弄了，痒。我要走了，今天我外面吃早餐，来不及做了。你待会看看吃点什么吧。”岑清池挣脱开沈圻的禁锢，将衬衣整理好，再转过身，垫了一下脚，轻轻的吻印在沈圻的额头上。
　　“真不想你走，好想你留下来。”沈圻嘴巴撅了一下，手却送开了。凑前也给了他一个吻。
　　岑清池整理好衣服，沈圻将衣帽架上的外套给他穿上，虽然看着清瘦，却一点不显得薄弱的身形。
　　勾勒得刚刚好的下颚线，还带着红润的唇，忍不住想凑上前去亲吻。
　　“我上午门诊，下午去病房，应该会晚点回来，不用等我吃饭，我在医院饭堂吃。 ”
　　关门声响起，沈圻也揉揉眼睛。今天他打算去商场给岑清池等生日选购礼物。

　　上午抽空去公司开了一个会，总结了一下最近的工作内容。
　　虽然会议的内容昨晚已经看好了，心里却没由来的觉得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里感觉有坠着铅一样下坠。
　　岑清池让林炜去取自己前段时间和岑清池一起去定制的衣服，自己则去取戒指。
　　“先生，您的戒指已经好了，是要为你打包成礼物吗？”
　　戒指是简单的男士款式，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是在戒指内侧刻上了两个人的名字缩写。岑清池那只刻的是自己的名字，自己那个刻的则是岑清池的名字。
　　看着两个戒指被工作人员郑重其事地包裹好。仿如将自己满腹的情丝都隽刻在里面。
　　都能想象岑清池戴上戒指的模样，不能用一纸将两个人的感情靠前一步。戒指好像能代替，这个小小的环，套在手指上，就能将那个人套牢一样。从此阡陌生活里，无论兵临城下还是看晚霞日出，这个人就能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右眼皮又开始跳动起来，一下一下地扯着自己的心也变得烦闷。
　　“沈先生，沈先生？”工作人员几声喊，将他从烦闷中抽离。
　　沈圻抬起头看到工作人员递来的戒指，接了过来。
　　“谢谢。”看着这个袋子，里面装着两个人的承诺，沈圻将袋子紧紧拽在手掌里。
　　“沈总，沈总，你看看。”林炜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边跑还边喊，一直手拿着手机。

　　沈圻蹙紧了眉头，在公共场合林炜很少这样失态地时候。
　　林炜跑到沈圻面前，手里东西也没放下，拿出手机上 的一则突发事件新闻报道给沈圻看。
　　“沈总，你看，这是不是岑医生的医院，我看写的副主任医师岑医生，我看来别人发出来的视频，有点像岑医生，你看看是不是。”
　　新闻报道写着“突发！杨市第一人民医院发生持刀伤人事件，一护士死亡，一医生伤重，另有几名医生和病人家属轻伤。嫌疑人已被警方控制，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沈圻手在发抖，剧烈的疼痛从心脏处传来，仿佛被日扼住了喉咙，呼吸不过来。
　　“沈，沈总，这不一定是岑医生。”
　　林炜手也在打颤，沈圻已经看到了视频，那个倒在血泊中的人，不就是自己早上拥吻的那个人吗，熟悉身影，亲手整理的衣服。
　　沈圻想将手机关闭，却使不上力，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心被坠入了无尽的深渊，嘴巴在不停地颤动。
　　“去，去医院，快去医院。”耳朵里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幽冥处传来声音，在脑子四处乱撞。
　　浑身被刀绞一样，但一丝疼痛也感受不到了，支离破碎的身躯，早就已经痛楚过去了，迸射的汗在冬日里肆虐，衬衫都已湿透了，额头冒出来的汗将流汗打湿，手里紧紧攫住戒指袋子，整个拳头都发紫。
　　那满地的血一下一下的割裂着沈圻，全身都在颤抖，血液仿佛凝固了般，动弹不得。
　　“沈总、沈总，您电话响了。”林炜紧张地看着眼前这个在他看来一丝不苟，有条不紊的精英人群，此刻，灵魂出窍一般没有了知觉，脸色煞白，鼻子翕张着，急喘着。
　　发红的眼睛要从眼眶里跳脱出来，对外界失去了感知力，任何声响都覆盖了一层屏障。
　　林炜只好拿过手机，那边的声音也焦虑万分。
　　“沈圻，我是何敬光，麻烦你现在立刻过来急救中心。这边有医院工作人员接待，清泞你来了看情况再通知。你听到没有！“那边几乎是怒吼，可以感受到那边夜色撕裂的情绪。
　　沈圻不知道什么时候上的车，只感觉脸上落落雨，一阵一阵地洗刷着自己的脸庞。滴在岑清池亲吻过的脸颊，嘴唇、锁骨。
　　“沈总，你要振作，岑医生一定没事，他现在最需要就是你。你要保持好的心态陪着他。他一定没事的。”
　　林炜的话一下一下冲击着沈圻的心绪。
　　到医院，沈圻仿佛被了镇定剂般变得冷静起来，他克制着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正常又利落到了急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