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你的城池》牧棉

4、第 4 章

　　沈圻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手抓着岑清池的胳膊。他的手臂没有最开始认识的时候那么纤细，沈圻个子高，手也比较大，轻轻一握就能将他的手臂握住。还笑他以后怎么能拿得住手术刀。
　　“岑清池，你不是说再也不回来了吗？不是要在美国结婚生子吗？不是要和你那师妹结婚嘛？你们现在不是应该双宿双飞了吗？啊，怎么，你还有一腔报效祖国的热血啊？还是你根本对女人石更不起来啊？还是人家根本看不起你，就是玩玩你，富家千金怎么能看上你这个穷小子，也就我吧……”
　　沈圻压抑了三年的情绪暴雨般的砸来，又要压制着，不能在这个地方爆发出来，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咬着牙龈说出，含着层层恨意。

　　岑清池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满腹的话，深山中被堵住的小溪，想要找到突破口突围。密不透风的压制着。层层包围着，却只能透露着一点点清浅的水。

　　“怎么不出声，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啊。岑清池，岑医生，哦不，现在应该叫你岑博士。现在不是蛮成功的嘛。拿着美元奢靡了是吧。”手上的力度不自觉的加重了
　　岑清池“嘶”一声，困兽犹斗的挣出沈圻的禁锢，“你弄疼我了沈圻”揉了一下或许已经发青的手臂。
　　沈圻楞了一下，退了一步，眸色慢慢恢复了自然。眼光却一直盯着岑清池，要穿过他的五脏六腑，看看他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岑清池抬了一下头看了沈圻几秒，又立刻将目光闪向其他地方。岑清池178的个头在南方来说算可以，在沈圻面前还是矮了大半个头，以前岑清池总是喜欢垫着脚，说这样就可以拉伸，将距离缩小，不需要抬头看你了。
　　整个走廊安静得只听到沈圻急促的呼吸声，慢慢的呼吸声也趋于平缓。
　　“沈圻，我知道我有错，你能不能冷静下来好好听我说。这里也不是好好说的时候，有时间出来聊一下吧。可以吗？”岑清池的语气甚至带了一点哀求。
　　沈圻抬手看了一下表，冷声说“你还有什么和我说的，之前不是都说了吗？你说再也不想看到我，连电话号码都换了。还有什么和我说，你是不是犯贱……”手机这个时候响起来了，沈圻拿出手机
　　“喂，到了是吗？好，你上来”沈圻的语气没有听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也不理还站在走廊上的岑清池，到了705病房。关上门，也不知道里面说了什么。
　　过了大概5分钟，气喘吁吁的林炜跑上来，到了门口，弯着腰扶着大腿大口的喘了一下气，然后站直，拨了一下头发。眼神飘向了走廊尽头的岑清池，岑清池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身看着外面。
　　林炜有点疑惑，总感觉这个人在哪里见过，不止一次。也没犹豫，推门进去。
　　岑清池一直站在那，挪不动腿，定在那里，心里有个声音来回拉扯。走吧，不要走吧。
　　直到眼前出现一团黑影，遮住了周围的光，“下午有时间吧？送我去机场，路上说。”
　　岑清池听着这低沉的，一直在这个声音下入睡的声音，没有经过思考，脱口而出“有，我下午没有门诊，没其他事，我去送你。”
　　岑清池在和沈圻一起进入电梯的时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自己要和他一起，还答应送他，是不是脑子发热做出这个荒谬的决定。两个人在电梯一句话也不说，分别站在电梯的两边。谁也不看谁，沈圻在翻着手机，眼眉都没有抬。
　　一路沉默的到了停车场，沈圻扔给岑清池钥匙。沈圻坐在后排，没有坐在副驾驶。
　　驶出医院后，后座传来沈圻的声音，“不介意我抽烟吧，开一下窗吧。”只听到打火机的声音，呛人的烟味就传来，岑清池忍不住的干咳了两声。打开了一点窗户。
　　沈圻深抽了两口，俯身拿了一瓶水，将烟蒂扔了进去。
　　“岑医生开车的水平有长进啊，挺稳当，是不是在美国开得多啊？”说这句话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嘴角突然就含笑，轻挑了上去。
　　岑清池也没有开口，想到刚开始的时候，沈圻经常应酬喝醉，打电话让他去接。每次都是要打车，自己的车停在会所门口。第二天再去开。
　　为了让沈圻能多休息一会，岑清池便多接了几个代写论文的工作。偷偷瞒着沈圻，每天挤出时间去学车。还被沈圻。抱怨不抽时间来陪伴他。
　　拿到驾照那天，岑清池请沈圻吃饭，还喊他喝酒，自己却不喝，沈圻都说一个人喝酒没意思，但岑清池向来都是不沾烟酒，沈圻就随他了，只能说等下打车回去。
　　当岑清池说今晚我来开车的时候，沈圻笑得前俯后仰的。当岑清池从书包里掏出驾驶证的时候，沈圻停了笑，捏了捏他的脸。
　　启动的时候，岑清池一直找不准档位，连怎么开都不会。沈圻无奈的教他怎么开车，怎么换挡。还开玩笑说，怕不是买来的驾照吧，该不会连油门和刹车都不会吧。岑清池瞪着眼说豪车和驾校的破大众怎么能比，我可是一把过，教练都夸我的那种。你这豪车不是操作复杂嘛，呵呵，多开就好了嘛。
　　一路开得一抖一抖，急刹车不断，将沈圻吓得酒意都跑得无影无踪了。有惊无险到家了，可把沈圻吓得一身冷汗。后面特意抽了两天教岑清池上路开。随着接沈圻的次数越来越多，岑清池开得也越来越稳当了。
　　“嗯，都是你的功劳。”岑清池从后视镜看了一下沈圻，淡淡的说了一句，依旧平稳的往前开着。
　　“这两年，公司都顺利吧？”岑清池依旧不咸不淡的问着。沈圻没有接话，只是揉了揉太阳穴，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想事情。
　　后视镜看到他这个样子，便没再开口，慢慢开上了高速。从医院到机场，走高速需要50分钟路程。阳光洒下来，车里很热，沈圻扯了扯衣领。岑清池是比较耐热的体质，冬季手脚总是冰冷的，夏天开了空调脚都会冷。此刻，也感觉到了燥热，便打开了空调，还点开了音乐。
　　沈圻没有特意下载音乐，都是随意按排行榜来放，刚好今年流行《Gorgeous》，女歌手清亮的声音传来，成熟、平淡、内敛。一切都像经历过许多事情后再遇到让人心动，重新血脉喷张的那个人，奋不顾身，不顾一切，就算飞蛾扑火，粉身碎骨也不怕。
　　一首歌放完，沈圻睁开了眼睛，又没有完全睁开，而是半眯着眼睛。像在梦魇中的说着“挺好，有什么不好，3年，公司能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是人变了而已。物是不会变化太大的，人倒是一段时间不见都会变得面目全非，感情也是，几天就能找到新欢忘记旧爱。”说这话的时候语速故意放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就是想让岑清池听得一清二楚。
　　岑清池调整了一下后视镜，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把音乐的声音调低。刚才在后视镜看到沈圻露出手挽的红绳。那个把身上所有钱都用完了连着吃了一个月的白水煮蛋，青菜，整个人瘦了10斤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他也没有问沈圻为什么没有扔，戴了这么多年，红绳都有点旧了。好在是买的大牌子的，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坏了。
　　沈圻看他没有吱声，就彻底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一路沉默的到了机场，沈圻自己将行李拿出来，抬手看了一下表“时间不够了，我马上要办登机了。你把车开回医院给林炜。我半个月后回来，等我回来，你有什么好说就说，说完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以后就没有这个机会一起聊了。”漫不经心的看着跟着出来的岑清池。
　　他没有正面回答沈圻的话“一切都等你回来说吧，一路顺风。”
　　沈圻转身就往候机楼走去，候机楼门口不能停太久车，岑清池也马上上车开走了。沈圻听到车开动的声音停下脚步，一直开着车离开候机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