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你的城池》牧棉

22、第 22 章

　　一股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传来，这个味道岑清池已经闻了太多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心里印刻的印记告诉他，这里是医院。
　　浑身无力，头还疼，喉咙发紧，嘴巴发苦，整个人酸痛，使不上力。沉重的眼皮微微的睁开，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人，是一个单人病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岑清池努力在回想，明明自己搬好东西，然后就洗澡睡觉了。只是当时巷子风有点大，有点发冷，沈圻抱着的那一刻温暖许久，怎么就来医院了。
　　再转身看了一下打着点滴的手，无力感更足，摸了一下枕头，没有发现手机。床边上倒是有一张沙发，搭着一件大衣。看来是有人送自己来的，到底是谁，岑清池此刻也理不出。
　　正准备闭眼的时候，病房的门推开了，一股刚抽完烟的烟味闯入鼻腔。
　　睁开眼睛，来的人是艾长庭。一丝不苟的头发有点凌乱了，眼神也憔悴了，眼下乌青一片，黑色的衬衣和黑色的休闲裤都有点皱。
　　看到岑清池醒来，大步迈到他面前，挑着眉看着他“你说你作为一个未来的医生，发烧能把自己烧懵了，也真有你的。害我大半夜又找开锁又找房东，就差报警了。”
　　岑清池的头还很疼，又渴又累，想说话，感觉嗓子像针扎一样。一只手撑着床，想要起来。
　　艾长庭伸出手将他扶正，用长腿将椅子撩过来坐下。
　　“水，想喝水。”岑清池的发出的声音嘶哑又微弱，艾长庭俯下身都没听他说什么，最后艾长庭指指自己的嘴巴。
　　艾长庭恍然大悟地说“原来是要喝水啊，马上给你倒啊，困死我了。”起身去旁边的热水壶那倒了点水给他。
　　趁岑清池喝水的空隙，艾长庭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本来就白的脸，现在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因为感冒带着病态的红，又缺水有点干裂的纹，头发睡得有点乱，垂下来遮住了眉毛，手指修长又骨节分明微微泛白，眼睛因为高烧带着氤氲的雾气。整个带着疲软，让人的大脑释放一种平衡机制，忍不住去关心这个看起来坚硬又温和的人。
　　岑清池喝了几口放下水杯，用手摆出一个打电话的姿势，向艾长庭要手机。
　　艾长庭拍了一下自己的腿，“还在你房间里呢，走得匆忙，忘记拿了，不过你的门我是锁了的啊，给上了一把锁。”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岑清池。岑清池顺手放在病床前的桌子上。
　　“你说你这么大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还学医呢？就不备点药在家？要不是我，你昨晚都要烧傻了。”艾长庭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在那数落。
　　“还有啊，你等下给沈圻回个电话吧，昨晚还好有他，不然啊。真是羡慕你啊，有这么一个温柔体贴细腻的男。。。。。。性，朋友。算了，就你现在那破铜锣嗓子，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现在告诉他你醒了。”刚说完，艾长庭的手机就响了。
　　艾长庭看着来电显示的号码，一副厌烦，“说曹操曹操到啊。”斜眼偷偷看了一下岑清池。
　　“干嘛呢，你说你都打几次电话了，我不管啊，精神损失，经济损失，还有□□损失都要三倍赔偿。” 听不清对面在说什么，但岑清池能感觉到，沈圻肯定是答应了他的请求，不过□□损失是什么。
　　艾长庭拿着电话还在那说“醒了，刚醒的，看样子没大碍了，都喝了杯水了，吃东西，我怎么知道吃什么呀。我真的困死了，我一晚上没睡啊。你也不关心关心我，你就不怕我猝死啊。你真是没人性啊。”艾长庭性格爽朗，一边都在打趣着沈圻，一边回头看看岑清池。
　　岑清池许久没有生过病了，这次感冒吹到风来得快，将他平日里的屏障一下就击倒了，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又感觉到了疲倦，缓缓闭上了眼睛。
　　看到岑清池闭上眼睛，艾长庭的声量放低了些，岑清池并没有睡着，还是能听到艾长庭讲电话的声音。“我看他又睡了，估计难受，说话都哑了，说不出来，你就别操心了，好好去工作吧，别耽误了。我知道了，待会我看他最后一点点滴，等弄完我回去休息一下，他手机落他住的地方了，我休息完去给他拿点换洗的衣服和拿手机过来。”
　　岑清池全身放松下来，将这阵子的疲惫都抛下，整个人特别困乏，一会就发出了轻微的呼吸声。
　　艾长庭看了一眼，就拿着电话走出去了，“那你待会是喊沈闵过来看着他是吧，我看也是，你先让沈闵过来吧，他打车过来也差不多，我就再回去。你小子真是对他上心了啊，真是刮目相看啊。我看人家未必领你的情，你走心了啊？”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艾长庭担心点滴要滴完，挂点电话，进入了病房。
　　点滴还剩一点，艾长庭百般无聊的玩了一下手机，抬头看到快滴完，便按铃喊了护士进来。护士拔点滴都没将岑清池吵醒。艾长庭自言自语“这是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困倦成这样。”
　　护士出去，沈闵的电话就来了，艾长庭拿上外套，到楼下去将沈闵接上来。在楼下沈闵就问“长庭哥哥，你怎么知道清池哥哥发烧了啊?我哥给我电话喊我来，我都纳闷，我哥不是在出差吗，然后他说你在医院照顾。”
　　艾长庭心里才郁闷+高兴，本来昨晚在酒吧喝得正在兴头上，还有聊了几个看得过去的美人，请她们喝酒，挑了一个还算有话题的女的，马上要进入正题了，沈圻的电话就打来了，艾长庭喝得迷迷糊糊，没有接，又打来。最后接了，那边的沈圻，急躁又担忧的声音就跳出来，“艾长庭，你快去帮我个忙，很急。你帮我去岑清池住的地方看一下，我担心他出事了。”
　　艾长庭懒洋洋地说，“他能有什么事，都成年人了。别打扰我泡妞啊，我已经美人在怀了。”说着就要挂掉电话。
　　“10万，今晚我请客咋样？快去，我一落地就给他电话，没有接，短信也没回，按照平时他没有那么早睡的。”沈圻和艾长庭开始谈起了条件，艾长庭还是没有当回事“人家不想理你呗，是不是你逼急人家了，就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打了个酒嗝的艾长庭坐在长椅上翘着二郎腿。
　　“费德勒签名的网球拍送你了，你快去看看。” 艾长庭是一个网球爱好者，也是费德勒的忠实粉丝，听到沈圻提出这个条件，酒都醒了一大半。立刻站起来，和沈圻一言为定。
　　拿起衣服，依依不舍的和新认识的美女们留下电话就打车走了。
　　艾长庭拍了一下沈闵的肩膀，大叹一口气，“那当然是受人所托托，这我乐意，我热心肠，中国好人就是我。”
　　沈闵白了一眼艾长庭，看他那花花公子的样子，就不靠谱，平时没少拿他开玩笑，对于他说的话，沈闵已经免疫了。
　　艾长庭看他那样，就越想显示自己的高风亮节，舍己为人的精神。“你小子，我和你说，你就要跟着哥哥学习，我大半夜的，打你清池哥哥的电话也没接。估计是出了什么事，到你哥给的地址看房间的灯亮着。”
　　“等等，我哥给你的地址？”沈闵打断艾长庭的话，他哥竟然有岑清池地址，这才认识半年就知道岑清池住哪，他都认识三四年了，还不知道岑清池住哪呢，想到这，沈闵就觉得自己太不受待见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三更半夜，我要去这种出租屋找人，我又上不去。又在附近找了几个开锁店，都回家的，按门口照片的电话，打过去，总算有一个人接，都不愿意帮忙的，我说我朋友可能出事了，给了他1000块才帮我，不然就要报警。又看到他们这个二楼的灯亮着，喊他下来给我们开了大门口的门，又给人100。开锁进去，被子都没盖，整个人烧得都发抖，我一摸，烫手都。和开锁匠一起将他弄下去，打车到医院。开锁匠看了都还我500，说这个是救命的举动，要积德。你小子就要学习这种助人为乐的精神，学习我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你哥我从昨晚忙到现在，真的一晚上没合眼，累死了，女朋友我都没有这么伺候过啊。我带你上去我再去他屋里拿个手机和换洗的衣物，看他这样还要住一晚。”
　　沈闵就算再怎么觉得艾长庭不靠谱，听到他这个举动，顿时也觉得他这个人形象提高了几分。语气也好了几分。
　　“那清池哥哥没事了吧？”
　　“没事了，退烧了就没什么了，应该还是不舒服，一把嗓子，破铜锣嗓一样，说不出话。哎，就那间，你进去吧，我不去了，我去拿他的手机和衣服。”艾长庭说着就转身走了。
　　沈闵进去的时候，岑清池还在睡，沈闵将沈圻交代带的牛奶水果放好，坐在旁边，看起了书。
　　一个多小时后，艾长庭将换洗的衣服和手机带过来。
　　岑清池听到响动，微睁开眼，坐起来。
　　艾长庭赶紧阻止他这个行为，“你还是老实睡吧，我先回去了，沈闵这小子照顾你可以吧？”
　　岑清池微微点了点头，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声“谢谢”。
　　艾长庭挥挥手，将手机扔给他就推门走了。
　　岑清池看到沈闵将他招呼坐过来，“麻烦你过来了。”
　　沈闵有点担忧的说“一点不麻烦，真担心你，我哥哥给我电话的时候，我都很担心你。”
　　是沈圻，岑清池心里知道，这一切都是沈圻做的。顿时心里的沟壑在填满，整个胸腔都在冒火，就好比在悬崖峭壁长出了一朵真贵的药材。就算冒着生命的危险，也要去采撷。
　　岑清池打开手机，发现了十几个沈圻的未接电话和几个艾长庭的未接电话，还有短信。
　　“清池，你没事吧，是不是在看书还是洗澡？看到回我一个消息好吗？”
　　“清池，是不是我索取拥抱让你为难了，如果这样我道歉，是我做得不好。”
　　“清池，我真的很担心你，我不希望你不理我，成年人就要一起拿出来解决问题。”
　　“清池，我知道你的性格，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是就算不想不要你都会直接提出来的。所以你怎么了？”
　　......
　　“清池，不要吓我，我现在回不去，我已经让人去找你了。”
　　“清池，晚上我就不应该走，这样就能发现你生病了。”
　　“清池，听阿庭说你没事了，我就放心了。醒了给我回个电话。”
　　岑清池握着手机，望向天花板，心里像炸爆米花一样扑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