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你的城池》牧棉

21、第 21 章

　　第二天岑清池下班后，刚洗好手，放下包，就收到了□□的电话。他一看来电显示就知道是问钱的事情了。
　　默默的按下了接听键，还没出声，就听到□□的声音“怎么又给我打钱了，我不是说了还有钱吗，你自己留着给自己买点，也给你的同学老师买点，请他们吃吃饭什么的。活络一下关系啊。”
　　岑清池握紧了电话，语气依旧是平淡温和“妈，别瞒我了，我都知道了。”岑清池接到电话的时候就猜到□□今天去银行取钱了，为了省每个月的短信提示费，她并没有开通银行的短信提示，每次岑清池打钱的话，都会提前告知，这次没有告诉她，就猜到她去银行了。
　　“妈，我之前和你说过很多次了，要是他回来找你，你就告诉我，要钱就给点，你不要受伤了。”岑清池以前在家的时候也遇到过要钱，就是因为担心在学校住宿能很好的找来，他才搬出来住，这样也不会对其他同学造成困扰。
　　□□那头的生意带着啜泣“清池，都是我不好，我让你受苦了。要是当时我能一了白了就好了，你带你妹妹也没那么大的负担。我真是没用，害惨你们了。”
　　岑清池就是不想听到他妈妈每次都这个道歉样子，□□的身体不好，岑清池安慰道“妈，我有钱，我接了好几份家教的工作呢，奖学金我又有，发表文章也有钱的。研究生每个月还有补助金，我吃饭基本包了，我又没有什么开支。放心好了，我吃得饱穿得好。”
　　就算生活的重压层层叠叠的一层层的环绕，终究是要挣脱出来，不能展现，只能让这种恶魔般的东西藏在雾气里，一辈子都出来最好，没有人可以拯救自己，只有自己才能让自己冲突这层层的望不到的障业。
　　岑清池想起来什么，去取钱，那那个人应该就是拿了钱，怕□□再难过，纵然还有很多想问也没有开口。
　　□□的情绪在岑清池温和的声音中慢慢的平稳下来，“妈知道，就是苦了你，上次你回来都瘦了好多。多吃一点啊，穿也要穿暖来，多买两件衣服，不要寄那么多钱，先留给你自己花，家里我也会想办法的。你妹妹也别给她太多钱了，她的钱也够用的。知道了吗？别嫌妈啰嗦。”
　　“我都这么大人了，知道的妈，你要注意身体，别太劳累了。让清泞多读点书，不要总看一些有的没的。”
　　岑清泞学习一般，就酸岑清池怎么和她讲都没有什么进步，她自己都说了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再逼迫她也没有用。
　　最后岑清池也放弃了，就让她去读高职，到时候毕业看看她什么感兴趣，再去学一下，好歹也要学一门技术傍身。
　　挂掉电话，岑清池将手机扔床上，整个人后仰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整个人都无力感，下垂的手一动不动，眼睛失去焦点，整个人在没有开灯的房里更显落寞。
　　想到自己早上刚刚查过的钱包，只剩下48块，而下一次发工资还需要半个月，家教的钱年前已经结清了，再上课都需要年初十了。卡里导师还有2000块，但那个是自己不到万不得已都不拿出来用的钱。
　　岑清池不知道躺了多久，电话铃声响起，才感觉到了有点发凉。他缓缓地做起来，捏了一下鼻梁，拿起手机看的是沈圻的来电。
　　岑清池摸了摸自己嘴唇，恍恍惚惚也记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这几天都有点茫然，想着减少和他的接触，但次次手都不听话，腿也不受控的往前走。
　　面前总是浮现第一次见到他是那个背着羽毛球的他，青春、帅气、健康的他。还有那低下头在自己耳边说话的他。和沈闵斗嘴又变得毒舌不近人情的他，温柔的和他谈论歌剧的他，和自己坐大排档温雅吃东西的他，在简陋的出租屋做饭的他。每一面的他都是让人移不开眼。一颦一笑都刻入了脑髓，要将自己的立场把持不住了。
　　岑清池发现自己并没有抗拒这种不受世俗所认可的爱意，此前他也知道有这样的同性之爱的存在，更多的时候还会为某些爱意所感染，突破世俗的束缚，将两个人的未来步步为营去规划，去寻找更合适自己的路径。但这并不完全表示他对沈圻是带有爱意的，或许是沉溺于他的温柔之中，就像跳出岸边快要临死的鱼，突然被一湾清水笼罩，整个人变得生动。不愿再挣扎，做太多挣扎也是徒劳。
　　岑清池懊恼自己为何不像拒绝何敬光一样果断，这样拖泥带水，短短半年，就像认识很久一样，不舍。
　　但有钱人的真心又有几分可信，还有一个念念不忘的前任，经年累月的刻在心间，时光流逝再遇到都能情绪失控。或许自己就是很少接触的粗糙山野，玩腻了繁华，想要经历一下荒芜吧。其实当作朋友，自然的相处才能迷雾散。
　　岑清池又挣扎，又不断给自己找借口。
　　沈圻好听的带着诱惑的声音传来“清池，到家了吗？刚到你店里，说你下班了。”
　　那天唇齿交缠的画面又在脑海里上演，温润的唇，修长有力的手指的碰触感。
　　岑清池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圻哥，回来了，我在家了。”
　　“听你的声音好像有点疲惫。”
　　岑清池将电话拿远，清了清嗓子，“可能这几天作息不规律。”
　　“你在家那下来一下，我在你楼下了。”
　　听到沈圻在楼下，岑清池一个挺身就起来，打开灯，趿着拖鞋出去了，从走廊窗户探下头望，果然在下面，下到了二楼，岑清池放缓了脚步，让呼吸平稳。
　　开了门走到沈圻面前，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沈圻。
　　沈圻没有表情的脸，看到岑清池也露出了笑。
　　“没跑那么急了，怎么穿个拖鞋就下来了，多冷啊。”话刚说完，岑清池就打了一个喷嚏。
　　沈圻有点担忧的看了一下岑清池，“可能刚才睡着了，忘记盖被子。”屋内有时比屋外还冷的南方，没有穿多一点，很容易就着凉感冒。
　　“不过我是学医的，我知道怎么快点好，不用担心我拉。今天怎么有空来，走吧，上去吧，这冷。”岑清池准备带着沈圻上楼。
　　沈圻叫住了他，“不用了，我待会要回去，要去苏州，年前还有一些事情没有搞好。我是过来给你送东西的。”
　　岑清池这才低头发现地上放着一堆的东西，岑清池看着这堆东西，没有抬头轻轻地说“怎么又给我东西，我的东西都够的。还要你过来。
　　沈圻装没有听到岑清池说的话，巧妙的绕开了，将东西拿起来，给拿到门口去。
　　“这些东西有点重，要辛苦我们岑老师提上去了。”边说边看着岑清池，对他眨了眨眼睛。和煦笑容，让冬日的南方风都变温暖。
　　“我们岑老师别这么严肃，这些东西放我家里也吃不完，我妈为了保持身材，天天吃一点，我看就是为了维持基本生存家够了。我爸养生，只吃新鲜的东西。我作为一个成熟的社会工作者，也不怎么需要吃了，沈闵一个人也吃不完。需要我们大学生，噢，不，研究生岑老师帮忙，要不真的很浪费。”
　　以往沈圻妈妈也会给他拿一些东西，有时候拒绝了，有时候无论怎么推托，实在没有办法了，岑清池家收下了。
　　沈圻做这个事情好像是理所当然，就像是朋友间最平常的人情来往，眼神清澈真挚，又坚定，让你无法拒绝。无论平日的岑清池怎么拒绝别人好意，此刻，就被人不遗余力的注进了活力。
　　岑清池无奈地摇了摇头“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啊圻哥，看我每次都在接受你。我什么都没有，真的让我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惶恐之中。”
　　沈圻两只手撑开，放在岑清池的肩膀上“朋友间不就是这样的吗，如果计较谁付出的多，谁付出的少，这样斤斤计较的话，有什么意思？我们之间没有那种你来我往，不需要等价交换。等价交换只有在经济市场才有。你我又不是在做交易，不要分这么清。以后不允许你再说这样的话了。但我有一个请求，作为你对我的回报，可以吗？” 沈圻好闻味道不断地钻入胸腔，让让着迷。
　　岑清池听到沈圻这样说，也认可，朋友之间如果计较了，那就不是朋友了。人生真的没有那些需要同等付出，但需要相互付出。
　　“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你这个请求。岑清池的眼神也变得很坚定，一不开目光。
　　“我想抱一下你，可以吗？”沈圻略带严肃的表情说出这个请求，也是下很大的勇气。喝了酒的岑清池，眼里带着氤氲的，诱惑的，让人沉迷。清醒的岑清池，冷静又睿智，四两拔千斤地委婉的拒绝了要求。但自己就是这么渴望这个拥抱。
　　岑清池没有料到沈圻提出这个要求，一时手足无措，眼神闪躲。
　　“你赶紧上去吧啊，天冷，还没穿鞋，我就先回走了。”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背后一股力道传来，岑清池迈了一个大步走到沈圻面前，“不是说抱一下吗？”
　　沈圻此刻的心跳得下腰挣脱出来，他被这个惊喜冲击到了。伸出两只强劲有力的手，将岑清池嵌入自己的怀抱。
　　岑清池感受到了胸膛有力的跳动，周身都变得火热，紧紧箍住岑清池有点偏瘦的两只手臂，香水味混合近距离的味道，环绕在整个身躯，僵硬的接受着。
　　此刻都没有留意旁边是否有人看到，整个人沉浸在这个拥抱。
　　良久，沈圻慢慢地松开手，低低地说“上去吧，记得给我发消息。”
　　看着岑清池发动车，开走，岑清池才将东西拿上楼。
　　走了两趟才把东西拿上去。
　　整理的时候发现，还是有好几件未拆吊牌，自己码数都衣服，还有奶粉，一些进口的维生素，水果，两箱牛奶，各种交不出名字的食物。
　　岑清池坐在床上，看着这堆东西，自己在物质上贫瘠得寸草不生，而沈圻无论上物质或精神都如松柏一样四季葱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