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蔚蓝》汐斗

3、新家和新闻

　　林雪有点傻眼，“这是什么？”
　　“超能力啊？”
　　林雪很无语，不满的盯着她，用无声的压力催促她解释清楚。
　　“我可以让自己想象的东西变成字出现，比如我想象林，会出现林字，想象雪，就出现雪字，就写出来你的名字。”
　　“那你要是想象我呢？”林雪发现了漏洞。
　　“我没试过。”说着，周蔚蔚在心里想象了下林雪，但什么都没发生，她摇摇头。
　　“好没用的超能力啊。”林雪大失所望。好像你见到一直仰慕的偶像，他却扣着鼻子对你说，“老弟，喝两杯？”
　　周蔚蔚对她的态度转变很不满意，不再理她，转身径自走了出去。
　　林雪无奈的笑了一下，“还真是小孩子呀。”之后小跑着追了上去。
　　“周蔚蔚，加个联系方式吧，改天我请你吃饭。”
　　被人请客蔚蔚是不会拒绝的，她停了下来，掏出手机，两人加了好友。
　　现代人常用的是一款叫做「微光」的软件，它是由号称“最强超能力者”的梁学成发明的，它的突破性在于可以传递发信人的感情。
　　即便是相距千里的恋人也能从只言片语中感受到对方深深的思恋，再不通情达理的老板也能感受到下属的态度和决心，不成熟的小孩子也能感受到外出打工的父母的爱。
　　周蔚蔚小时候很喜欢用微光和爸爸妈妈聊天，因为父母要外出做生意，没办法一直在她身边陪她。后来到了青春期，周蔚蔚更习惯自己一个人的感觉，和父母的联系也就少了。
　　林雪看着手机新好友的吐着舌头的狗的头像，又抬头看了看周蔚蔚，给她备注了‘死正经’。
　　死正经倒是很正经，备注了林雪的名字。
　　这时林雪接到导师的电话，通知她晚上学校有个音乐会，让她去做下采访再写份稿子。林雪挂了电话后告诉周蔚蔚自己临时有事，没办法陪她回去，再次强调有时间请她吃饭。
　　周蔚蔚点点头，两人就此别过。
　　周蔚蔚回到奶奶家时，扰人的音乐已经不见了。大家看到她回来什么也没说，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就连最关心她的奶奶早已哭成了泪人现在正躺在床上休息，自顾不暇自然也无心关心她。
　　周蔚蔚倒是乐的清净，找了个角落独自坐着。
　　周围又像电影一样流转起来了，周蔚蔚感觉身边有台放映机在“咿呀咿呀”地转着。每个人都很忙，忙着悲伤，忙着诉说悲伤，忙着理解别人的悲伤。
　　不知不觉间，她睡着了，醒来时她的身体有些麻木，脖子有点疼。周围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大概是下葬去了吧）她在心中想到，她不想去看，更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她决定让自己的思绪再逃离会。
　　等她再次醒来时，她发现每个人都围着她，打量着她，她觉得每个人都很喜欢她，每个人也都很讨厌她。
　　“蔚蔚是超能力者，虽然每个城市都有超能力者的大学，但去我那里是最好的。”说话的是蔚蔚的大叔周爱民，说完他吸了口烟。
　　周蔚蔚看向大叔，大叔个子大概176左右，戴着一副眼镜，一副正派的样子。记忆中，周蔚蔚和大叔交流不多，她对大叔也不是很了解，就知道大叔是个医生，离过婚，有一个儿子。
　　“你一个离了婚的老男人又怎么会照顾小女生。”这时在后面听着的奶奶发话了。
　　大叔想反驳，但面对自己的妈妈有时候有理说不通，只好闷头抽着烟。
　　“咳咳”，二叔咳嗽了两声，大家都望向她，“大哥不在了，蔚蔚就等同是我的女儿，但我平时太忙，巧巧又刚生了孩子，唉”说着痛心的低下头，硬是挤出几滴眼泪才又抬起来，“但我会每个月给蔚蔚些生活费，小姑娘嘛，总是有很多需要花钱的地方。”
　　“你能有这份心就好了。”奶奶自然知道二叔的秉性。
　　又是一番争论，一番谦让，周蔚蔚看着这群活生生的人，觉得是那么不真实，她觉得有些好笑，也确实笑了出来。
　　大家都沉默了，看着这位可怜的小姑娘，觉得她精神有些不正常了，没有人再争论，谁都不想要这个烫手山芋。
　　“让蔚蔚去我那里吧。”人群后面的大姨说话了，“正好思雨只比她大两岁，可以照顾她。我和周大哥在同一个地方，也能保证蔚蔚去最好的超能力者大学。”
　　大家不再说话，都接受了这个提案。一件麻烦事解决了，周围又热闹了起来。
　　恍惚间周蔚蔚觉得大姨和她对视了三秒，她的眼神在表达什么呢，关心？可怜？抑或是其他的什么？周蔚蔚这样想着。
　　去大姨家的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过话，路过周蔚蔚家的时候，大姨管蔚蔚要了钥匙，去楼上拿了蔚蔚的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
　　蔚蔚很感谢大姨没有问她要不要上去，她把头靠在车窗上，感受着夜间的冰凉。
　　大姨家是标准的三室一厅，主卧靠着卫生间，一间次卧靠着门，一间靠着厨房。蔚蔚的新家是靠着门这间。
　　到了家之后周蔚蔚洗过簌就回房间睡觉了，大姨也很疲惫，草草洗了一把脸就睡了。
　　第二天醒来周蔚蔚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感觉人生像做梦一样。
　　早饭大姨做的皮蛋瘦肉粥又热了之前剩下的包子，吃饭的时候，周蔚蔚打量着大姨，大姨王春华今年40岁，长相平平，是个普通的银行职工。虽然大姨做事也是一板一眼，但和大叔周爱国的古板不一样，周蔚蔚觉得大姨身上有股坚韧的力量。
　　“不觉得疲惫吗？刚刚参加完葬礼，又要早起准备早饭还要去工作。”周蔚蔚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大姨咽下口中的馒头，笑着看着她，“这就是大人啊。”
　　周蔚蔚点了点头，咀嚼着馒头和这个答案。
　　吃过早饭，大姨交代了周蔚蔚几句就去上班了。
　　一个人的时候，周蔚蔚习惯看书，其中她最喜欢推理小说，她喜欢严谨的逻辑和最终会降临的正义，当然，有些推理小说并不存在正义。
　　但现在她身边没有一本书，她也不好意思去大姨和表姐的房间看看有没有书，只好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说是看电视，她也只是希望房间里有点声音，这样显得她不是那么孤单。
　　她躺在沙发上，心却飘向了远方。
　　当她思绪飘回来的时候，电视正在播报午间新闻，“今日，本市H大一名女大学生跳楼自杀，但就在女子双手松开护栏的千钧一发之际，现在民警飞身而上，将其成功救下。目前，该女子在本市第一医院接受治疗，具体原因还在调查……”
　　周蔚蔚关上电视出了门，她想去看看这名不理智的女生，她想抓着她的衣领问她为什么这么不理智，为什么不好好活着，为什么不想想身边的人会怎么样。
　　周蔚蔚有些烦躁，也有些气愤，她大概什么都不会说，但她想去看看这位女生。
　　去医院的路周蔚蔚是走着去的，她想起《麦田里的守望者》里的那句话，“有时候你会突然讨厌乘出租汽车，就像你会突然讨厌乘电梯一样。你于是就得靠两只脚走，”，
　　（不管路有多远）周蔚蔚在心中说道。
　　走到医院时周蔚蔚才想到自己根本不知道她的房间号，又谈何去看她。
　　或许她只是需要一个理由出来走走，当她刚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她注意到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的林雪。
　　周蔚蔚想到表姐就是H大的学生，那林雪自然也是，她想走上去安慰她两句。突然，她极其厌恶自己，她讨厌别人出于同情来安慰她，现在却要出于同情去安慰别人，这算什么！
　　但是，周蔚蔚的脚步没有停下。
　　冯梦佳是林雪的同班同学，她们两人经常一起去做采访，两人能力都很强，都很欣赏对方。
　　林雪知道冯梦佳的家庭不太和睦，出于对朋友隐私的尊重，冯梦佳从来没说过，她也从来没问过。
　　她不知道为什么好朋友要走到这一步，为什么？为什么？她的脑子中不断有问题闪现，却没有答案。
　　余光中，她看到有人向她走来。林雪抬起头，她看见了周蔚蔚。
　　“诺，喝了吧。”周蔚蔚递过来刚从隔壁「幸运」买的热可可，板着脸看着林雪。
　　“噗，耍什么帅呀。”林雪接过热可可，开心的喝了一口。周蔚蔚随即坐在了林雪的身边。
　　“我刚刚脑子很乱，在上面嫌太吵，想要静一静，下来之后又很烦躁。”
　　“真是麻烦的人啊。”
　　“呵呵，是啊，所以你能来和我说话，让我感觉很好。”
　　周蔚蔚不太习惯这么直接的话，沉默不语。
　　“昨天，你也是这样的吗？”
　　周蔚蔚避开这个问题，自顾自说起来，“昨天，我很讨厌大家用同情的眼神看我，很讨厌别人用同情的心理来安慰我，可是，今天看到你伤心的样子，我却想安慰你。”
　　“那是因为你很善良。”
　　周蔚蔚有些惊讶，她抬头看向林雪，发现林雪也在看着她，她从林雪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坚定。
　　林雪注意到周蔚蔚的蓝眼睛好像发着光，她觉得可能是自己刚刚哭的神智不清了，但不否认，那很美。
　　“你以后还是不要哭了。”
　　“为什么？”
　　“因为你哭的时候很丑。”
　　“什么？”
　　周蔚蔚不再说话，伸出左手食指轻轻点了一下林雪右手手背，下一秒，林雪右手手背上出现了一个丑字。
　　“周！蔚！蔚！”
　　“同学，医院内请保持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