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少年辞》白云忧

7、碧蛇之价

　　“给我讲一下江湖上的事情吧。”刚一坐下，晏幼辞就对坐在自己对面的南宫锦洛要求。
　　虽然天色已经略略带着点晚意，不过晏家的晚宴还要再过半个时辰才开始，于是晏幼辞就带他们到自己房间休息。
　　晏幼辞的房间整体看去并不怎么富丽堂皇，不过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里面别有匠心的地方。
　　地上铺的是来自波斯的地毯，不知地毯下还有什么玄机，在这样冬日的天气里竟然也可以感觉到一丝丝的热气冒了出来。
　　里面全部桌椅家具的棱角都被磨去成半弧形，想来是怕这位小少爷不小心磕碰到哪里，不过，毕竟他已是十多岁的少年人了，竟然还如此的保护着么？
　　“是啊是啊，我也想知道呢，在洛阳的时候就听说南宫阁主你被人称为武林第一人，你的武功真的是天下第一吗？”逸若郡主也在一旁好奇的问道。
　　她与南宫锦洛虽然都居于洛阳，不过一个是端郡王府的小郡主，一个是武林世家的少主，平时并不怎么往来，此时听晏幼辞说来也不免觉得好奇。
　　“其实在江湖中还有很多隐世已久的前辈，我的武功实在不敢与他们相提并论。”南宫锦洛淡淡笑着对他们两人道，“不过，无双阁却是江湖中最大的势力，阁中双使分掌正邪两派，维持其相对稳定的局面，几百年来，没有人能动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种局面还会这样再稳定个几百年吧。”
　　他说话的时候黄衣的阡阡将茶水与糕点摆上，然后安静的站在晏幼辞身后，晏幼辞侧过头去小声跟她说话：“阡阡，你说你打得过他吗，武林第一人哦。”
　　“如果少爷不闯祸，阡阡并不想与他为敌。”阡阡微笑着如此回他。
　　南宫锦洛耳力自是非凡，想起刚刚见到藏宝阁内堆积如山的抄书，他眯起眼睛望向晏幼辞，想他不闯祸，难度会不会太大了点？那么……他再次望向阡阡，与我为敌也可以吗？
　　“双使是两个人？可为什么要分掌正邪两派呢？”晏幼辞回过头对着南宫锦洛问。
　　“嗯，不过为什么要分掌正邪两派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好像是第一代无双阁主被人陷害，为正邪两派所不容，最后妻离子散被水红笺主所救，并最终得以洗脱冤屈，因此他创立无双阁，设双使分掌正邪两派，让两派不再互相争斗，说起来，无双阁的黑白使代代都是传奇呢。他们性情相差千万里，简直是天上地下，可两人都是绝不仅有的人才，可称为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两人之间经常意见不合，动不动就大打出手，可他们之间又偏偏有一个‘吾纵不容彼亦竭毕生之力而守护之’的盟约。”
　　“那这两个人岂不是很矛盾？”逸若郡主插嘴道。
　　“岂止是矛盾，什么都不合，又什么都相互包容。”
　　“哇，你们无双阁还真是乱。”
　　“可是，很好玩，我还真想见见这样的两个人呢。”
　　“自上届黑使亡故后，白使便淡出了江湖，新任的黑使牧清涯随我一想来了，一会儿你就可以看到他了，可是白使你就见不到了，他要在明年春天的武林大会上选出。”
　　“难道你们每一届的双使都那样针锋相对吗，总有几位是特别好相处的吧。”
　　“我也不知道，就算是再好相处的人，一旦成为无双阁的双使之一，不知为什么，就总是与另一个不和，仿佛宿命一样，无双阁创立百年来，竟然从无一例外。”
　　“那他们之间除了打打杀杀就没有别的事情吗？”
　　“这倒也不尽然，其实说来也很奇怪，虽然外人总是觉得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是你死我活，可是他们自己之间又仿佛有意无意的互相保护，总之就像郡主说的，真的很乱。”
　　“我猜，是因为惺惺相惜吧。”晏幼辞突然笑着开口，略侧一下头，少年人的表情带着一点的玩味，“因为对方是被自己所承认的人，是对手也是朋友，如果对方失败了，似乎也就是自己的失败，如果对方受伤了，就是自己受伤，那样的话，必须保护这个自己的对手与朋友，因为除了对方，就没有任何人值得自己再耗费一丝的精力。”
　　“你这么说，似乎也是对的，不过，这还得去问黑使呢。”南宫锦洛笑道。
　　“好啊，我们现在就去。”晏幼辞起身，却突然载倒，本来苍白的脸颊泛起了奇异的嫣红色。
　　“糟了，少爷，你怎么样？”阡阡把晏幼辞扶到床上，从柜中取出药箱，本应到隆冬才发作为的病症竟是初冬就发作。
　　这个少年，这个让她们努力照顾了那么久的少年，真的活不过十五岁？
　　可是明明努力了那么久，她不要这个结果。
　　“陌在哪里？”阡阡边喂晏幼辞服药边问，也不知她问的是谁。
　　“陌姑娘吗，刚才我们出来的时候就没有见到她了，她好像留在大厅里面了。”逸若郡主小声道。
　　她话音落的时候陌已经抢步进来，尚未奔到晏幼辞面前，手中就多了几枚银针。
　　“两位，请出去一下。”陌边将针按入晏幼辞的身体边对呆在一边的两个人说话，她的语气客气却也带着明显的疏离。
　　南宫锦洛和逸若郡主一时不知如何，阡阡已经作了个请的动作，她的语气抱歉，相较于陌，带着更多的歉意：“对不起，少爷生病的时候不喜欢有别人看到。”
　　南宫锦洛理解地点点头，对她们略一拱手：“那我与郡主便先离开，若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还请直说。”
　　“谢谢。”阡阡说完，毫不客气地关上门。
　　“少爷怎么样？”阡阡回身问正在施针的陌。
　　“我已经告诉老太爷碧蛇的事了，只希望能尽快找到另外一条。我先压下他的病症，可是这样也不是办法。”
　　而另一边，刚刚听完陌的话后，晏老太爷花白眉毛抖动，碧蛇本就难抓，何况是旦夕之间。
　　“昨日皇兄到我府上，倒是见到了一条碧蛇，说是南训使臣送来的贡品，只是……”
　　“那皇上现在何处？”
　　端郡王爷摇了摇头：“晏老，我马上去取来，不过一条碧蛇而已。”
　　“若是皇上怪罪，老夫一力承担，王爷安心。”
　　“晏老严重了，本王岂不知晏五公子若出了事，晏老当肝肠寸断。”
　　赶到端郡王爷时，皇上已经离开，碧蛇自然也被人带走。
　　晏老太低几乎站立不稳。
　　“马上追一定能追上。”端郡王爷策马扬尘。
　　临近子夜，终于在安华郡追上了皇上，九龙画舫金铢相饰，显示着天子不可侵犯的威严。
　　如何……才能让天下之主让出一件贡品？
　　“你说要碧蛇？”金衣绣龙的王者笑问跪在面前的两人。
　　“皇兄，不过一条蛇而已，救人却如救火。”
　　“朕近来也为一件事烦心，的确是救人如救火啊。”
　　“皇上，老夫听说今年黄河决堤，老夫愿捐出白银一百万两用来修筑堤坝，只求皇上将碧蛇赐予老夫。”
　　“你想要这条蛇去救晏幼辞？”
　　“皇上，老夫还愿发粮赈灾。”
　　“晏五公子的命，当不只如此吧。”
　　“今年黄河决堤及善后事宜，由我晏家全权承担。”
　　“皇兄，若是晚了，恐怕碧蛇也没有用了。你已经解决了黄河决堤这么大一件事，就不要再为难晏老了。”
　　“好，晏老，朕就将碧蛇赐予你。”
　　“谢主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