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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其心难测 ...

  •   “少爷,他们……”老板站在他身边刚想说什么。
      “容叔,帮我准备一些点心,我想请他们喝茶。”年轻人向他们做了个请的动作,微微侧过身对着他们说话,“到后堂来,我有自己做的花茶,可以陪我一起喝么?”
      “你说请我们就要喝么。哼,我们都不认识你。”少年人别过脸去,一脸别扭的表情。
      “师兄!”绚光拉了他一下。
      年轻人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失礼,微微笑了笑,风雅无双:“在下名叫楚辞。”
      他话音落时,晏幼辞与王楠对视一眼,都看清了对方眼里的问题——他是不是那个楚辞?
      然而两人同样没有办法回答。
      “那,承蒙楚公子盛情,我们却之不恭。”最后,王楠拱手慢慢笑道。
      楚辞是个很风雅的人,从他们看到的后花园里所种的花草就可看出一二。
      但这种风雅却并非由那些花草看出,而是由种出这些花草的人显示出来。
      彼时,楚辞面对晏幼辞“如果不亲自动手泡茶就显得没有诚意”的挑衅,微笑着不以为意的摆出茶具。
      王楠苦笑着向他道歉:“楚公子,勿怪,五弟他,总是少年心性。”
      晏幼辞突然似笑非笑地瞄他,咬着唇低低笑了起来:“阿楠,是不是我以后做错了事都可以用我还年少这个借口挡过去?”他看着王楠忡怔的表情,突然觉得心情大好,于是继续以揶揄的语气问他,“那么,阿楠,你十三岁入宏文馆,白承琉十五岁领兵,前朝焕痕将军二十岁已靖北域,扬名天下,跟这些人比起来,此时的晏幼辞,实在没有任何借口说自己还是少年心性呢。”
      “五弟……”王楠苦笑连连,最终只是看着楚辞无言一笑,“楚公子,抱歉。”
      “无妨。”楚辞轻笑着将闻香杯送到他们面前,“晏公子少年心性,我亦喜欢得很。”
      晏幼辞只是笑,接过他手中茶杯,一只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逗弄着不知何时跑到他脚边的一只白色狐狸。
      小小的狐狸趴在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腿,然后伸出雪白色的爪子遮住眼睛,白白的蓬松尾巴遮住整个身子。
      “银弧很喜欢你呢。”楚辞望着他脚边的白色狐狸,取过他们面前的茶盏,一个优雅的“凤凰三点头”动作,便将茶水注入他们面前的茶杯中。
      “我也喜欢它啊。”晏幼辞跟那只名叫银弧的狐狸混熟了,任由它趴在自己膝上咬着自己的外衫。
      “你知道吗,只看你一眼,便会犹然而生好感。”楚辞微笑着仔细擦净了茶杯边沿的茶水,然后以双手将茶盏送到他面前。
      “为什么?”晏幼辞看他动作,略有些惊讶,以双手送茶,平辈之中尚不多见,何况自己年纪明显要年少他不少。与他相识不过短短时日,为何……
      “为什么?”楚辞看着他疑惑的表情喃喃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只觉得心下微微漾起一丝愉快感受,他唇角微微翘起,很认真的看着他,“因为我觉得你令人怦然心动。”
      他话一出口,几个人脸上表情都变得极为怪异,一时本就空旷的花园更是静寂无声,惟有被风吹来的花香飘入。
      “什么意思?”晏幼辞面色不善,咬着牙问他。
      楚辞似乎无法理解他突然的坏情绪,却依然认真回答他的问题:“你自己都不知道吗,你身上的花香足以让任何调香师心动。如果能见到为你调香的人自然是更好了。”
      “误会,误会。”王楠擦了一下额上的冷汗,幸好,不是有人想打他家小五公子的主意。
      怦然心动?老天,不要乱用这种词语啊。
      “你于调香一途似是极有见地。”晏幼辞脸色这才好些,一手把玩着茶杯,一只玩着依然趴在他膝盖上坚持不懈的咬着他衣带的银弧淡淡道。
      “嗯,尚可。”楚辞微微一笑,如同遗世之仙般的面容上泛起一丝近乎于得意的表情。
      “呵,当真?我若问以香入毒,同时不存于世的毒物,你可解得出。”晏幼辞面上略略泛起近似于挑衅的表情,看着对面那个人,问。
      “幼辞若有兴趣,我自当尽力解答。”楚辞喝了一口茶,低垂了眼睛看着他膝上的那只白狐,小小的狐狸好像能读懂他的眼神,一下子从晏幼辞身上跳到他面前,两三下就蹿到了他的背上。
      虽然很介意被初识之人以如此亲昵的姿态仿佛理所当然的叫着名字,然而考虑到目前有求于人,晏幼辞忍着气用力瞪着面前的茶杯,嘟起嘴问他:“据说夜葬之毒早已失传,你可能解?”少年挑起眉,慢条斯理的喝着茶,然而握住腰间的小紫笛的手却略略泄露出自己的情绪。
      “夜葬之毒?呵,你怎么也问这个。”楚辞奇怪的看他一眼,却依然并没有想太多,只是带着轻微的不解问他。
      “还有谁问过?”晏幼辞一惊,努力按捺住想站起来的冲动,问。
      “表哥,他似乎也对这种毒很好奇,我还替他培育出了几种早已失传的花草。嗯?是……是不是,表哥用这种毒……”楚辞笑着说,却突然顿住,惊讶的瞪着晏幼辞。
      “你这人怎这么多心。”晏幼辞皱起眉,似乎觉得楚辞太过无聊,不悦的表情全然摆在脸上,“不过问你一种毒药,哪里来的那么多其他事情。”
      “是……是我太多心了。”楚辞似乎也觉得自己反应太过敏感,面上微微一红,坐下来略有些窘迫的表情。
      “能不能解呢,我可是很好奇。”晏幼辞目光盈盈望向他,问。
      “自然。”楚辞自信的点头,抚着银弧的皮毛回答他。
      “不够,可能为我配出解药,我要留着作纪念。”晏幼辞睁大眼睛说着连借口都充当不了的理由。
      难得楚辞竟然也不觉得他的理由牵强到根本不足以令人相信,也认真的点头应允:“你若要,我为你准备就是。夜葬的解药于人并无危害。”
      “好,你什么时候可以配好。”晏幼辞眉眼弯弯,似乎是解决了一件极为棘手的事情,眼里带起明亮的笑意。
      “嗯,你住在哪里,我配好后会遣人送到你府上。”楚辞想了想,问他。
      “呃……”晏幼辞望向王楠,以眼神询问。
      “五弟……”王楠也同样迟疑了片刻,回了他一个询问意思更加明显的眼神。
      晏幼辞仰头望天,不得不承认一个令人郁闷的事情:少爷家宅无数,被人问起住在哪里的时候,竟然无法回答。
      说无双阁,如果他是那个楚辞不是找死么?
      说洛阳别院,怎么可以把晏家牵连进来?
      ……就在晏家的小少爷几近抓狂的时候,王楠终于想明白回过神来:“北安街尽头的白府,我们暂时借住于此。”
      解决完这个问题,晏幼辞开始逗弄楚辞肩膀上的银弧,银弧非常配合的跃到他膝上,还在空中华丽的翻了一个圈。
      “哎?好好玩。”逸若欣喜的伸出手去逗它,却只换来银弧不屑的一憋。白色皮毛的狐狸趾高气昂的别过脸,蓬松的大尾巴对着她扫来扫去。
      “诶?都不喜欢我。”逸若失望地低下头,有些不甘地盯着那只伏在晏幼辞膝上的雪白狐狸。
      “月弧第一次见你,以后它就会跟你玩了。”楚辞看她沮丧表情出声安慰她。
      “可是它明明跟幼辞也是第一次见面。”逸若瞪着晏幼辞,嘟着嘴道。
      “他们是同类啊。”王楠笑着看着那两只狐类安慰她。
      听到他的说法,逸若明显高兴起来。没错,银弧喜欢他,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同类的缘故。
      “如此说来,幼辞岂不是如同白狐一样聪明。”楚辞看着伏在晏幼辞胸前的小狐狸笑道。
      “是狡猾。”逸若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得意的纠正。
      晏幼辞喝完茶就一直望着亭外的花草出神,此时不由插嘴:“你种的花草真不错,我想去看看。”
      “你若喜欢,一会儿可以挑一些带回去。”楚辞似乎心情大好,笑着指向放在一边的花瓷盆,“我帮你移到花盆里。”
      “那就多谢了。”晏幼辞起身向着花园深处走去。
      楚辞花园里的花很是让人惊叹,因为若仅仅说是名贵便还罢了,因为调香师种植一些名贵的花草并不足以让人惊奇,但如果大部分都是药草……
      晏幼辞自小长在空朦谷医家盛地,虽然并不精通药理,然而从小耳濡目染,认识几株草药却不是难事。尤其是,将珍贵药草当饭来吃的某人,更是面对着这里的药草颇为无言。
      楚辞为调香师,好的调香师精通药理并不奇怪,但精通到他这种地步的……
      楚辞?!
      有意思……
      他这么想的时候已经不觉走到了花园深处,等到回过神来就见自己面前有一株异常漂亮的花朵:
      纯体晶白的颜色,上面缀着细细小小的花瓣,细长的枝茎挺立,只前端一个小小的如同星辰一样的花苞,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每一片花瓣上都带着隐约的如同梵字一般的图案。
      见到如此美妙的花朵,晏幼辞干脆蹲在它旁边思考着刚才未想完的话题:
      这个楚辞是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楚门门主呢?
      如果不是,可他出现得这么巧合,而且明明是调香师却在花园里种这么多花草,而且他竟然能配出夜葬的解药,这明显超出了一个调香师应懂的东西……
      如果说是,如此的年轻,明显不会武功,而且平易近人,温柔亲切,最重要的是他周围透着一股古老而典雅的气质,如同千年前水泽之畔的神灵,一举手一投足,明媚得令人……怦然心动。
      如此的一个人,又怎么会是想要吞并江湖扰乱朝廷野心勃勃的楚门门主?
      他盯着面前的花出神,表情极具变幻。
      “那是我家少爷最喜欢的花。”容叔盯着一脸犹疑不决的少年人淡淡道。语气已不复刚才的客气而是带着一丝隐隐的戒备。
      小少爷正想得出神,被突然出言的人吓了一大跳。
      等他回过神来就见容叔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一脸不悦地盯着他,晏幼辞眨眨眼睛想了想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地方得罪他。
      “那是我家少爷最喜欢的花。”容叔又用严肃的语气向他重复了一遍。
      晏幼辞满脸莫名其妙,刚想反驳却突然明白容叔不悦的原因。
      楚辞刚才应允他可以挑选一株花草带走,而自己在这株花面前发了半天的呆。
      诶?难道少爷这张脸让人很不放心吗?
      小少爷一时来了兴致,随手指着一侧的花问:“这个可以么?”
      “那是用来调香的,你要了也没有用。”
      “哦?那这个呢。”晏幼辞又点了一下旁边的花问。
      “那不是一般的花,除了我家公子外没有几个人能种活它。”
      “那……这个也不行吗?”晏幼辞眨着漂亮的晶眸,长长的眼睫扑闪了两下很天真的问。“这里种了这么多这种东西,他就算要调香也用不了这么多,而且我总不至于连这个都养不活。”
      “小公子你不要给人找麻烦。”容叔很是为他的不识趣而不悦。如果是一般人被拒绝了这么多次,就算不马上找个借口离开也应当识趣的不再开口,谁会像这个人一样厚碰上脸皮问了半天,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可问题就在于他面前站的少年人实在跟一般人不一样,所以漂亮孩子眨眨眼睛,继续无辜的问:“那这个……”
      “不行。”容叔连看都没看,斩钉截铁的拒绝他。
      小少爷看他一眼,慢吞吞的站起来有些委屈的问:“连拔棵草回去种也不可以吗?”
      容叔一怔,看向晏幼辞刚才指的方向,孤零零一棵小草顽强地长出了两片青翠的叶子,微风吹来,叶片微微抖动仿佛是无言的挥手。
      他惊讶的望向面前的少年,就见一袭白衣胜雪的少年站在花丛中微笑,笑容纯澈如幼童,眸子里分明残留着一丝狡黠。
      一片花的汪洋中,他白衣伫立,任由微风吹乱他的发丝。
      然后在容叔沉默或者说是失神的时候,就见白衣的少年脸上绽开一个调皮的笑容,带着某类总是趴在楚辞肩上的动物的气息。瞬时就让所有的花草失去了颜色。
      晏幼辞转身望向楚辞的方向,唇角勾动了一下然后扬声挥手叫道:“楚家哥哥……楚家哥哥……”
      无可避免的,看见某些人瞬间僵硬的表情。
      与这位小少爷相交多年,早就知道他的某些习惯,譬如说,一旦他在不必要的情况下称呼一个人时在他后面加上“哥哥”两个字,通常都意味着不会发生什么好事情。
      对此,曾被称作白家哥哥与南宫哥哥的两人都深有同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其心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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