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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复活禁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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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听说过魄童巫的复活之术吗?”
沈絮此言一出,姜宋二人皆向她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各门之中不乏有关复活之术的典籍,但都是泛泛之谈,真正有用的,都被归为了禁书,若是尝试,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而名声最大的复活之术,民间传闻在魄童巫手中。”
姜媃并不是沈絮为何突然说起这个,面对宋娆清求解的神情,她也不知如何回答。
“师姐,我想你应该看出了,这府中的幻术,是华封幻术。”
沈絮并不理会一旁愈加茫然的宋娆清,继续说道,“很显然,有门中人在帮助魄童巫,此人想借魄童巫之手,复活已死之人。”
换句话说,有人与魄童巫勾结,换取复活之术,企图复活一人,若设想没错,此人应当是林玉葆。
而最想将她复活的人,恐怕就是与沈絮朝夕相对的陆姰晓,因此沈絮才对此有所了解。
沈絮见身旁两人似乎都明白了她的意思,便毫无掩饰地向宋娆清发问,“陆师姐有没有什么异常之举?”
如此单刀直入的问话,宋娆清自然是吓得支支吾吾,不自觉地向姜媃看去,希望能得到庇护,却不想遭到了沈絮的厉声斥责。
“此事事关重大,你这懦弱的模样怎么担得起弟子身份?”
沈絮对旁人都恭恭敬敬,却对宋娆清始终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排斥?姜媃不知那是什么情绪,但她看在眼里。
“无凭无据,不能随便猜忌。”
“师姐有私心,存心包庇。”
恰好此时其他师妹们回来,沈絮二话不说便直接上前质问,结果不出所料,此举引得陆姰晓不顾旁人与她争吵起来。
“若说我看书过于谨慎是奇怪,那你修炼师姐的术法难道就不奇怪了吗?”
“师姐偷看禁书,想借魄童巫之手来修炼禁术才更加让人怀疑。”
众人皆感到震惊,还在犹豫此话是否真确时,沈絮的话语仍然不断,“师姐看我不顺,不过是因为我撞破了你的秘密。”
“胡说八道!”
陆姰晓愤然道,“好!我不否认我有复活玉葆的想法,但我绝没有愚昧到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去与魄童巫勾结!”
两人争执不断,全然不顾旁人劝阻。
姜媃夹在两人之间,左耳言语沉稳顺畅,右耳声音愤怒聒噪,两人也不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吵着,而是一同发声,这令她混乱烦躁。
眼见两人不受控制就要拔剑相向,姜媃抬手正准备将两人都敲晕,却不想被一声音阻断。
“如此吵闹,像什么样子?”
纪凌舜被这边的动静惊到了,丢下法阵便往这奔来查看。
“姜媃,这是怎么回事?”
纪凌舜语气肃穆,姜媃不敢怠慢,只一五一十道来。
如今一桩桩事情叠在一起,令他的脸色越发难看。
“你当真偷看了禁书?”见陆姰晓承认,纪凌舜眉头紧皱,“不得再看。”
声音分明没有太大的变化,可所有人都知道纪凌舜动怒了。
“今夜不得休眠,自行去乱庚池罚跪,跪到明日辰时。”
众人皆觉得此罚过重,不自觉心中惊叹。
“师父不可,若这样跪下去,她还如何擒巫。”
姜媃是唯一一个敢于出声反驳这项重罚的,只可惜,师妹们的期待落了空,纪凌舜并没有因此便减轻责罚,甚至连目光都没分姜媃一瞥,只是严肃地看着陆姰晓。
“我会遣人送灵药,让你事后便恢复,为师要的是你的反思。”
纪凌舜在陆姰晓与沈絮之间环视一眼,又道,“沈絮也去,作你师姐的陪同。”
“你们两人的性格为师知道,固然是有什么误会,才叫你们的关系闹得如此僵硬,今夜必须敞心交谈,莫要闭口不言,我会叫人看着你们。”
“至于勾结一事,你们应当稳住心态,若是扑风捉影的便随意互相猜忌,乱了团结,岂不是着了有心之人的道。”
一番说训过后,纪凌舜将所有人都遣回了门中,只留下姜媃一人。
姜媃心中慌张无比,而纪凌舜却没有察觉。
“人与人之间应当多存信任,莫要轻易陷入猜忌。”他语重心长地说道,“门中弟子或多或少都对魄童巫含有恨意,勾结一事只会让众人因恨而迷失双目,你身为一组之长,更要以身作则,切不可带入个人情绪。”
“是,弟子谨遵师父教导。”姜媃察觉自己的声音略带一丝颤抖。
这是怪梦发生后第二次与师父独处,但她的克制能力显然比上次要好得多。
也许并不是她更加克制,只是经过秦夙之事,她对师父多了几分其他看法,那看法驱散了梦境所带来的情绪。
秦夙虽是魄童巫,可师父这般重情重义之人,必然是一时走不出来,才会因秦夙而烧掉了书阁。
而师父对她过于宠溺与呵护,这不禁让她怀疑,师父是不是将对秦夙的思念寄托在了她的身上。
她大可利用这点,享受更多的特权,可……她只想做自己。
她只想做姜媃。
她无法接受自己做旁人替身。
纪凌舜无声地叹了口气,说道,“定是你平日里与她们太过亲近,如今竟连你的话也不听。”
这的确是事实。
组长与组员之间应当团结,但切不可太过亲密,否则日后不好管理,这是每位组长上任都会被嘱咐的话。有的照做了,有的没有,姜媃是后者。
其实姜媃又何尝不想如此,可她受着牵绊,这牵绊不知是姐妹感情,还是愧疚之情,总之是让她不忍心的感情。
可面对师父,她现下什么也答不上来,只一心想要求解。
“师父,您当初看上我,仅仅是因为我的长相与您师叔的相似吗?”
这话正好被赶来凑热闹的东桢师听见,他被姜媃的直白惊到,差点一口气呛死自己。
这是她第一次与纪凌舜正面讨论这件事,要说她做好了准备,其实也并没有,她只是脑袋一热,便想问了。
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了,便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您对我好,也只是因为这个吗?弟子不想自己去猜了,师父您给个痛快吧,这件事情太令弟子分心了。”
纪凌舜沉默了良久,也许是这来得太突然,他也没想好应该怎么说。
偏偏他又一直盯着姜媃看,如此沉默又漫长的注视,倒是让姜媃不自在起来,先低下头去了。
给个痛快?不。
她已经后悔了……若师父给予了肯定,她又当如何?离开吗?
她会离开吗?
“为师向你保证。”
姜媃听见他十分认真地说道。
“从未将你视作任何人的替身,看重你,也是因为你自身的优秀。”
姜媃原先狂跳不止的心,如今平缓下来。
师父的亲口否认比一切事物都重要。
她再次看向师父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敬重。
她忽然想起紧要的事,关于宋府外的幻术。
“幻术确实是非门内之人无法修炼,但不排除其他可能,此事为师会处理。”
既然师父会处理,姜媃自然放心,于是欣然回应,返回门中。
姜媃离开后,一旁看戏的东桢师这才从树后挪出身体,语气带着调侃,“为师真的没有把你当做任何人的替身!你说出来自己信吗?”
纪凌舜只认真道,“我说过,她只是她。”
“你这嘴和脑子分了家,这么说却不这么做。”东桢师偷偷翻了个白眼,“垣山赤渊隔这么远你都能飞回来,身体现在虚的很吧?”
东桢师一眼便看破了纪凌舜那没有底气的眼神,摆摆手,“好了好了,我也不干涉你的事情,不说这个了,我们说点正事。”
“还记得西祋拿来的那卷上古典籍吗,我们之前的猜测没错,法阵由七个阵图依次叠加,只要把各自的顺序和方位改变,就能起到完全相反的作用。我怀疑这个法阵根本就是用来召唤妖兽的,之前那具尸体就是个幌子。”
纪凌舜沉重点头,“上古法阵分为七个阵图,七大门派各一封,只有修炼本门功法,才能施展……”
东桢师夸张地笑了声,“看来那个时候,所有门派里都有叛徒啊。”
“正好,大家都在苍芫派,到时候你去上报这事,就说我们有了新发现,临时传了消息给你,你让他们把符合条件的弟子名单统计上来,好好调查一番。”
话锋一转,东桢师又犹豫道,“不过调查起来不容易,封印图本来就是几百年前的东西,如果不是妖兽的出现,恐怕没人会想起它,怎么可能查出曾经有谁接近过它。”
这无疑是难题。
起步便止步,实在是受挫。
“调查当年的死亡名单。”纪凌舜忽然说道,“他们潜入各门派的目的仅仅是偷取法阵图,妖兽复苏后,他们也没有留在门中的必要,但贸然离去又会引人注意,必然会以假死来脱离门派。”
“有道理!”东桢师欣喜若狂,“那就调查战役时,还有战役前的死亡名单,既然是假身份,肯定会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