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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前去古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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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在我的书阁里看了不少书。”
东桢师说的是事实,姜媃确实是在东桢门的书阁里了解到了秦夙这个人,她也只在东桢门见到过这方面的书籍。
南离书阁对于秦夙没有一点记载,甚至连多年前那场兽灾的记录都少之又少。
若不是为了收集上古法阵的资料,她根本不会接触到法阵背后的上古妖兽,更不会知道秦夙这个人。
“南离当然没有这些书,当年你师父一把火烧了半个万书阁,他不过瘾,还要烧其他三门的书阁,害得咱们白白浪费了一大笔钱去修缮。”
姜媃愣了许久,才从惊诧当中缓过神。
“你别看我这的书这么多,那都是后来添上去的。”
“……师父他为何这么做?”
没有价值的书籍是不会被保留下来的,书阁里的每一本书,每一卷纸,都是意义非凡的,烧毁书籍这种荒谬愚昧的举动完全不像是她师父会做的事情。
“他跟我师弟关系好,见不得那些说他坏话的书。”
东桢师随意地回答了一句,便准备将手边的药撤走,抬头却见姜媃露出质疑较真的表情。
“也不能这样说。”
东桢师顿了顿,含糊道,“反正书上的东西不能全信,你没亲眼看见事实,就不能保证书上写的全是真的。”
姜媃听出这是话中有话。
“书中内容有假?”
“反正有人这么说,应该是吧,我也不知道。”东桢师否认地摇晃着脑袋起身,将手里的药放好之后,他又说道,“都过去了,真真假假也没什么所谓了,你也别想这么多,信就信吧,反正不差你一个。”
姜媃沉默。
“师伯,我该走了。”
姜媃回到南离门。
训练场地上人迹寥寥,擒巫弟子已返回各自小组的待命点,准备迎接夜间厮杀,只余下少许白日行事的民事组弟子在场上练习。
今夜的星光灿烂,月色皎洁迷人,银光覆盖漫山,万书阁里散发出来的柔光与此交相辉映。
夜空中已经出现飞越的剑光,这说明魄童巫已经出没,众人开始擒杀。
姜媃手中的剑并没有异常,便代表派出的擒巫组还未轮到她们。
路过某棵参天大树时,姜媃的步子不自觉慢了下来。
这里,是姜媃与她的师父第二次相遇,却是初见的地方。
那是许久以前。
这些年发生了太多事情,姜媃也改变了许多,可她始终记得那日。
那夜的月不如今夜的圆明,风却是相似的。
簌簌枝叶响,那白衣仙人于月色之中向她走去,本以为仙人带去的是惩戒,却不想带去的是一片温柔。
君子之手并未抚上她那从未外露的双腿,在微颤时给予安抚。
那仙人师父生得不食烟火般清冷,本以为性子也是这般,却不想他竟愿意听取她这个微不足道的新人徒弟的建议,实现了女子擒巫组的先例。
姜媃攥紧手中的剑,心里一阵慌乱。
难不成……竟是她与秦夙相像的原因。
姜媃自认嫉恶如仇,像秦夙这样的恶人,是致使世间混乱的罪人,她打心底里痛恨。
可她却是因为与他相貌相似,而被师父注意,才有今日的擒巫女子。
她……是被看作替身了吗?
这究竟是好是坏。
两日后,一则消息由苍芫派传回。
消息有关玉圣堂,出自纪凌舜之手。
纪凌舜杀死了六大门派要留下的药宗之主,与公然藐视六大门派无异。
六门派进行商榷的来人,无一例外全都是纪凌舜的前辈,皆对这个晚辈极其不满。
然而纪凌舜却不顾此顾彼。
将堂主留下不过是为了还肤丹的配方,如今配方已拿到手,丹药也开始炼制,便绝不可能留下他。
阻止此举的人,莫不是从中受了好处,做了同伙?
纪凌舜此话一出,似乎真的有人心虚了起来,反驳之声淡下。
……
屏风后,姜媃整理着被褥。
枕头下是一枚浅色香囊,香囊上绣着精致的绿竹与灵动的仙鹤,下端相连着两股丝绦,其中一股脱落了些许丝线。
这枚香囊虽是东桢师随便拿的,可触上布料时却感觉到它分外的柔软,上面绣的图样也是细密精致。
姜媃将香囊放好在枕边便离开了房间,随后去到隔壁房间。
那是陆姰晓与沈絮的房间。沈絮早已起身,在桌前看着一卷书册,见到姜媃,连忙起身,恳切地向她行礼。
姜媃叫她继续看书,随后绕去了屏风后。
床榻上,陆姰晓睡得极沉。姜媃把她叫醒,她不情愿地向里翻了个身,嘴里喃喃说道,“昨夜里抓魄童巫太累了,我想再睡一会儿。”
昨天夜里,她们确实比平日晚归许多。
昨夜遇上的最后一个魄童巫过于棘手,她们非但消耗了大量时间与之纠缠,还险些丧命,最终虽是化险为夷,可众人也是精疲力尽,就连姜媃都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如今还胸口发疼
几次叫喊只换来了含糊不清的答应,床榻上的人并无起身之意,无奈,姜媃只好让她接着睡。
退出屏风外时,沈絮手中拿着剑向她靠近,轻声说道,“师姐,方才我见到秦师姐朝你的房间去了。”
“秦师姐?”
当初姜媃组六人因晋升为了擒巫弟子,所以从秦辜月手里调离了出去,自那以后,她与秦辜月之间便没什么交集了。
这边忽然来找她,是为曲麓山的事?
难道是尸骨有了新线索!
“今日练习延缓到午后。”姜媃匆匆说道,她注意到了桌上没来得及收起的书,说道,“你可以接着看书,把剑放回去吧。”
沈絮见姜媃要走,恭敬行礼送别,道,“好,我先把这事告诉给其他师姐。”
姜媃点了点头,便返回自己房前,恰好见到在房中寻人无果,准备离开的秦辜月。
秦辜月的脸色微沉,紧缩眉头,见姜媃出现,眉间又抬起,神色如常。
“遣散玉圣堂?”
姜媃微诧。
秦辜月递给她一本册子,告知她这里面是玉圣堂的医师名单,而后便开始阐述纪凌舜传来的命令。
是要将玉圣堂当中的医师分配至各门各派。
这样不仅能够改变一座药宗一家独大的局面,还能将有心之人分割开,防止他们再生事端。
众医师的去向落在了华封派手里,秦辜月来找姜媃,便是为了此事。
门中派出两组弟子前去处理此事,最终决定让姜媃组与宋娆清那一组一同前去。
这本该是民事组所负责的事件,可如今却让擒巫组也加入其中,无疑是大材小用。
“我听说你是古黎人……”秦辜月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师父这样安排恐怕与这有关。”
姜媃不明白这话中的意思,是因她熟悉当地?
秦辜月手中递来两瓶药,她并无过多的表情,说道,“师伯让我转交给你,一瓶是作于疗伤,一瓶是治你梦魇。”
药到了姜媃手中,秦辜月便离开了。她走得匆忙却不失稳重,与廊道对面轻快小跑而来的宋娆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宋娆清见居住处来了稀客,很是吃惊,连忙顿住脚步。腰身已经弯下,可秦辜月只点头会意,便与她擦身而过。
“师姐,我听说了,我们要一起去古黎州!去处理玉圣堂的事情!”
宋娆清拉着姜媃的手一阵雀跃。
“还没问你呢,怎么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
两人也不进屋,就站在门外说话。
“因为今日可以比较早回来啊。”
姜媃拿着手里的书册和药愣了半晌,看着宋娆清认真的模样才相信这句话就是她的回答,没忍住发笑。
宋娆清是一点也不知道姜媃在笑什么,但笑总是高兴的意思,姜媃高兴她自然也高兴,便也跟着笑眯了眼睛。
此时,在其他房中走了一趟的沈絮已经回来,正准备回自己的屋中,见姜媃站在门口,便上前去关心方才秦辜月到来的事情。
姜媃在原地便是打算等沈絮,见她询问,便将午时需要前去古黎州的事情告知于她。
如此说来,姜媃组的弟子并不能休息到午后,沈絮方才去传达姜媃命令也算是白跑一趟,不过她倒是满不在乎,认为不过是走几步路的事情。
沈絮刚要折返,想将新的事务告诉几位师姐,却见姜媃伸手将她拦下,拦下她的手还递来了一瓶药。
“此药是东桢师伯所给,有助疗伤。”
姜媃知道沈絮在昨夜里伤的很重,周身筋骨脉络都受损了,只是强撑着不说,可她却看在眼中。
像是担心姜媃一直举着药瓶会累一样,沈絮连忙接过,神情流露出了些许惊讶,但不敢太过张扬。
她转而要将玉圣堂的事情告诉给其他人,余下的两人便进了陆姰晓的房间,准备合力将她从床上拽起。
这事宋娆清在行,因为除了姜媃,其他人她都不会手下留情。
夏挠痒冬冷皮,再不济一盆凉水泼下去,反正被闹醒的人最后见到宋娆清那张无害的脸也下不去手,连清理现场的活儿都不舍得让她做。
将人惹得生气了,既不舍得骂也不舍得打,实在是将她宠的无法无天。
午时一刻,众人御剑飞至古黎州的垣山城,与当地玉圣堂的副堂主打了照面,而后便开始遣散其门中的医师。
玉圣堂有十三院,每一院的人都多到摩肩接踵。
集齐两个院子的医师,皆是身着青衣蓝襟的男子,老中青都有,人人面孔瞧着都一样,略带怨气的看着到临之人。
众人不仅面孔一样,头上戴着的翡翠簪子也一样,好似只能通过腰间系的木质牌子上的名字去分别谁人是谁。
木牌子以水曲柳制成,纹路美观,即是一身素衣的点睛之笔,也是医师身份的象征。
每个院所负责的具体事务不同,或药物贮藏,或针脉上手,但其实每个人所掌握的技能都是一样的,不过是孰优孰劣的分别罢了。因此,安排众人的去处需要经过优劣结合的考虑。
众人初来,对于事情处理得不算完美,但也只是速度的不够完美。安排马车,备好银两,将安排好的人遣送至各州各地,天色暗下也不过只处理好了两院的去处。
好的一点便是,两组组长经过一下午的处理安排已经将所用方式的优缺进行了改善,能够为第二日的安排提高效率。
姜媃问了几次路,绕错了两次院子才找到民事组组长的位置所在,本想与她商量夜里住宿问题,却见一年轻医师频频拦着她的去路。
原来是男子被分回了家乡当地的门派中做医师,但有个同乡却命不久矣的朋友想同他一起回去,只是家乡所在的州地在最北边州,并不能承受得起路途中的费用,便想让人捎带一程。
莫说民事组组长不同意,姜媃也不会同意。
且不说玉圣堂因转子丸一事赚的银子日进不衰,就说这人的朋友,谁知他是个什么身份,若是两人合伙重踏堂主老路,那将又是一大麻烦。
民事组组长的警惕性同样强,对方再三纠缠她也不愿让步,那人险些急眼,好似要破口骂人,可组长却仍然是面不改色,温笑拒绝。
涵养功夫实在了得。
姜媃不禁想到宋娆清,如此沉稳的一个组长师姐,宋娆清是怎么将她气得掀桌拔剑的?
说人人便来,宋娆清见那医师横眉怒目,对自己组长不善,几步上前便噌的一声将剑拔出,拦在那人面前出言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