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吻黎明前》浅水小竹

9、隐秘

　　何东玉一言不发地出差了，黎秋白甚至没有收到对方告别的消息，直到他主动发过去问什么时候出差，那人才说已经到了两天了，预计还得一个星期回来。黎秋白上次说了谎，其实他没有出差的安排，要出差的是另一个地方的同事，那位同事正在来这里的路上。
　　生活好像一下子变得十分寂静，一切寻常到他开始主动照料曼莉的花。张汉中确实放假了，但他带着自己的女朋友早出晚归，不是去看电影，就是出去逛街。或许是碍于黎秋白在这里，他的女朋友没有在这里留宿过。黎秋白看着两人分别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黏黏糊糊的像明天便是世界末日。
　　张汉中将女朋友送走以后，转身进了院子，问道：“又看花啊？我也来。”
　　“怎么把人送走了？”
　　黎秋白看着张汉中支支吾吾的样子，换了话题，“她也是本地人？”
　　张汉中摇摇头，“不是，哥，你是真老了……现在恋爱谁还在意这些？”
　　黎秋白没有争辩，接着问：“那在意什么？”
　　“性格长相啊，不都说投缘投缘吗？”
　　“你们很投缘吗？”
　　“当然！不然不会恋爱啊……”
　　“你追的她？”
　　张汉中点点头，“算是两个人都有意思，对上眼了”。
　　黎秋白一脸看戏的样子，又听见张汉中的语气沉了沉问自己：“不过也知道就是恋爱，毕业以后应该也就没了……唉，爱什么的，太复杂了。”
　　“小小年纪这么多想法？”
　　“是啊，哥你不是也没恋爱？没资格说我……还有东玉哥，说结婚说了那么久，还不是没有结，上次阿姨来这里，还偷偷问我呢。”
　　黎秋白终于提起了点兴趣，“你怎么说？”
　　“我没说啊，只是附和阿姨的话而已。我不了解曼莉姐，说实话，和东玉哥也不熟悉……”
　　“小时候不是还跟在我们屁股后边，现在说不熟？”
　　黎秋白心里的好奇被他的几句话冲散，何东玉没有结婚的事实叫他窃喜，暂时可能也不会结婚的可能更叫他澎湃。
　　这一切究竟是谁的问题…或者说，是谁的责任呢？没有人要为此承担责任，一切不过是事情自然而然的走向罢了。黎秋白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同事的到来为他无聊的生活增添了点乐趣，两人相聚在一起难免说到过去和未来。这位同事算是那个城市里他唯一的朋友，但黎秋白仍旧没有将何东玉的事情告诉过他。现在整个世界上，除了他和何东玉两个当事人，或许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或许还有曼莉，黎秋白在心里默默地想，或许曼莉也知道，但她保持了沉默。
　　“想什么呢？叫半天没听到”，方生明的手在黎秋白面前晃了晃。
　　“怎么了？”
　　“去你家看看？来这待几天，不请我去坐坐？”
　　黎秋白下意识想拒绝，但随即想到，那个属于他和何东玉的秘密就在这个回答背后。只要他一句话，别人就能知晓。
　　他点点头，“行啊，一会就去。”
　　将方生明引进小院以后，黎秋白指着自己的原来的房子说：“我以前就住这儿，不过房子早卖给别人了……”
　　话音被打断，“那你带我来干嘛？白跑一趟啊我这，叫我看看门得了？”
　　黎秋白将手指方向换了换，“我现在住这，看吗？”
　　方生明瞪大了眼睛，“买不回原来的房子，在旁边另外买了间？”
　　黎秋白笑了笑，在心里想，其实也差不多，毕竟从住进来以后到现在为止就没有想过搬走的事情。
　　两人在客厅坐下，方生明左看右转，“这房子不错啊，还挺大，就是怎么看起来像没住人似的……”
　　黎秋白站起来随便伸手在柜子上摸了摸，几个手指立马被灰尘染黑，“我借住别人的房子，一般只在客房活动，看看？”
　　方生明按下门把手推开门，却站在门外没有进去。黎秋白看着对方打量的眼神，突然有点怀疑自己将人请过来这个决定究竟对不对。
　　“什么味道？”
　　“香水，收拾房子的人喷的。”
　　打量片刻，两人终于进了房间，“还插着两朵花…看来你过的确实不错。”
　　方生明并没有对他的房间和其他细枝末节的地方多做点评，黎秋白觉得有些不尽兴，便说：“不说点什么？点评一下？”
　　对方摇摇头，“没什么可说的，我就是无聊看看。”
　　黎秋白多么渴求对方能从那两朵花，桌面字条上的字迹，或者是什么床单上的褶皱上看出写蛛丝马迹来，好让他能滔滔不绝地将那样隐秘又刺激的情绪说出来。但他没有这样的机会，方生明完全不在意。
　　两人没坐五分钟又出去了。送人到院子，方生明靠在树上看见了那几盆花，说：“花瓶里的花原来是从这摘的啊。”
　　只要他再多问一句“为什么长得好好的要摘出来插在花瓶里”，黎秋白就有机会开口。但这次，对方照旧保持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