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吻黎明前》浅水小竹

8、爱与波涛-绅士

　　亲吻对于何东玉来说意味着什么？黎秋白坐在他和曼莉对面，一边旁观他们的爱情，一边想到这个问题。
　　三人最近一个月见面五次，今天正是这个星期的第二次。收到曼莉邀请的时候，黎秋白心里还有点惊讶，他没有将联系方式告诉她。曼莉的消息发过来没有半分钟的时候，他又收到何东玉的消息“我告诉她的，介意吗？”他回复“没事。”
　　照旧是曼莉和何东玉一排，黎秋白坐在两人对面，在两人的缝隙正对面。
　　“怎么想起我了？”
　　“东玉和我下周都要出差，想拜托你照顾一下我们院子的花。”
　　黎秋白下意识朝何东玉那边看，想听听他要说什么。但何东玉一言不发，眼神从曼莉脸上转回来看着黎秋白的脸点点头。黎秋白下意识也点点头，但很快又皱着眉毛说：“真是不巧，下个星期我也要出差。”
　　他能看出曼莉的话被堵在了嗓子里，她冲他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突然这么拜托你，差点忘了你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没事，你不说点什么？让苏小姐一个人张罗？”自三人坐下，何东玉几乎没说过话，仅有的几句还是询问曼莉的口味。尽管黎秋白从他对曼莉的询问中嗅到点何东玉并不了解曼莉的腥甜味，但他照旧为他没跟自己说几句话而吃醋。
　　“她说的都是我想说的”，何东玉淡淡地说，又扭头告诉曼莉：“花就交给张汉中吧，我听说他下周放假。”
　　曼莉点点头不再说话。黎秋白又问：“就这么交给别人？放心吗？别到时候把苏小姐的花给养死了。”
　　曼莉一边喝饮料，一边笑着说：“他看着不怎么上心，其实还挺喜欢。要不是那几盆花，他都不怎么回那个地方了。”
　　置身事外地旁观别人的爱情是很容易宽容的。要真从上帝视角看对面这两人，黎秋白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对幸福的情侣。对彼此还算了解，对于对方的爱好不喜欢但包容接纳，对话冷静理性，几乎不会有争吵，站在婚姻门口，距离成为真正的夫妻几乎就差法律上的临门一脚。
　　黎秋白看着曼莉的嘴唇，上边因为饮料亮津津的，一张一合配着她的脸将她整个人显得生动不少。他不禁思考，假如他没有回来，那临门一脚还远吗？
　　想到这里，他不得不看向何东玉。对方察觉他的目光，也看向他。在曼莉没有留意的瞬间，那人偷偷朝她笑了笑。
　　没有答案的问题不用多想，黎秋白告诉自己，反正我是回来了。
　　“是吗？他这种人叫什么来着？是不是‘闷骚’？”
　　曼莉和他一起笑起来，饮料呛在喉咙里。他看着何东玉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说：“喝东西呢，别笑。”
　　不知为什么，黎秋白笑得声音更大了。
　　三人一起再回那个房子，黎秋白第一次坐上何东玉的车。才刚刚在后面坐下，曼莉就扭头说：“哎呀，我忘了！不该叫你坐后边的啊，东玉，你也是，怎么不提醒我？”
　　黎秋白刚想开口说没关系，就看见何东玉将曼莉的肩膀按回去，说：“他坐的是最安全的位置，坐好。”
　　但是曼莉很快又支起身子，冲黎秋白抱歉地笑了笑，“真是，这算什么，你一个人坐后边……”
　　“副驾驶本来就是恋人的专属……”，黎秋白朝后边躺了躺，很快转移了话题，“看他这么闷，恋爱也挺没意思吧？”
　　曼莉听见这话，真像找到知心人一样，头也没回说：“他是挺闷，心好但是话不多，只能说放家里有点安全感……要真说有没有意思，我还真没想过……”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何东玉就趁着等红绿灯的时间打断了两人对他的交流。黎秋白朝头顶上的车内后视镜里看去，两人的脸看起来很亮，何东玉嘴上虽然在拒绝两人的讨论，但表情看起来是带着微笑的，只是不知他在看谁……
　　他还想多看一会，紧接着便看见何东玉的眼睛透过镜子朝后边的他看过来，又听见他说：“放首歌吧。”
　　曼莉拿出手机正准备问的时候，何东玉拍了拍她的手，曼莉很快意识到什么，说：“秋白，你来。”
　　黎秋白的眼神还放在虚幻的镜子里，之所以说是虚幻的，因为他竟从何东玉刚刚的眼神里看出一点爱来……
　　“秋白，秋白？”
　　“哦，不好意思，有点累了……我放了。”
　　舒缓的音乐在车厢里响起，黎秋白再次为自己的行径感到羞愧。
　　“这是什么语言？什么意思啊？”
　　“意大利语？西班牙语？应该是说kiss？”黎秋白特地将自己的话里掺了两分怀疑，尽管他早将这首歌听过无数遍，意思也早烂熟于心了。
　　“是吗？那应该是首甜蜜的歌……怎么听着这么悲伤呢？”曼莉的话没有人回答。
　　黎秋白再次回忆起那天。细细回想起来，他才发觉两人竟还插空做了这么多七七八八的事情。也不知道是怎么放到这首歌的，两人被旋律吸引着看了歌词，知晓意思以后将声音开到最大。幸好那天何东玉家里并没有其他人，但是歌曲的声音还是叫自己的母亲听见了，她走过来敲了敲何东玉家的大门，两人当然没有应答。
　　他看向驾驶座上的何东玉，就像那个时候看着他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那个时候两人拥抱着激烈地亲吻，而此时他只能用自己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黎秋白脑海里的画面不停地穿插，以至于他真的有些恍惚了，面前这个人究竟是不是何东玉？这个女人又是谁？而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秋白？秋白？”
　　曼莉的声音将他从漫无边际的毫无逻辑的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怎么了？感觉在车上你心不在焉，晕车吗？”
　　黎秋白摇摇头没有说话，站在车边对曼莉说：“没事，可能是最近有点累。你们先回去吧，也不早了，麻烦你们了。”
　　曼莉走到他面前来，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胳膊，又追问了一遍：“真没事？”
　　“真没事，你们走吧”，黎秋白越过曼莉的肩膀看向何东玉，那人靠在车上，一言不发地看着曼莉和他之间友好，“我先进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绪，在房间坐下时，两朵花正落在他眼里。要是说现在就已经开始觉得无趣了，未免太早……仔细想一想，从回到这里以来，他脑海里想过最多的画面就是那晚。
　　黎秋白将其中一朵花的花瓣揪下一片来塞到自己嘴里。
　　若是当着何东玉的面做这个，可能还算是调情，但如今只有自己一个人，黎秋白慢慢将窗户关上，但一转身却看见何东玉正倚靠着门框，双手抱胸看着他。
　　身体不过是骨头和血肉，到底为什么会有吸引力？他有眼睛，我也有，鼻子、耳朵、胳膊、手……没有一样是我没有的。还是说，正是因为在别人身上，所以自己渴求的欲望更加浓烈？
　　“因为不是自己的，所以越发想要？”黎秋白品出这句话里的双重意味，一时间忍俊不禁。
　　“开心了？”何东玉将花瓣塞到他嘴里问。
　　“还好吧。”
　　“那笑什么？”
　　“怎么进来了？不是走了？”
　　“就说有点事情要做。”
　　“曼莉呢？”
　　“外面等着呢。”
　　“真不绅士。”
　　何东玉将黎秋白的嘴打开，“苦不苦？”
　　黎秋白摇摇头，“行了，走吧，别让人等久了。”
　　“是别让她等，还是怕她怀疑？”
　　“调情时间不能长，不然就叫偷情了。”
　　黎秋白看见何东玉的眉毛皱了皱，又听见他问：“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黎秋白将嘴凑近他的耳朵，几乎是喘息着在他耳边说出来的，何东玉拉住他的胳膊说：“故意的？”
　　曼莉是被何东玉开车门的声音惊醒的，她看了看手表，才过去五分钟而已，“解决了？”
　　何东玉看着她微乱的头发，笑着俯身过去将她的头发用手梳整齐，“就拿个东西”，说完又替对方系上安全带，“还是那个香水？”
　　曼莉摸了摸他的脸，笑着说：“怎么了？又不好闻了？”
　　“不是，好闻”，何东玉凑过去狠狠地亲了亲曼莉的嘴，心里讶异黎秋白一个男人的嘴和曼莉的嘴竟是一样的柔软。
　　“怎么了？”曼莉用一根手指抵着何东玉的胸膛，话里的笑意很明显。
　　何东玉用手解开了她的一颗衬衣扣子，眼睛很快又看向前面，“回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