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吻黎明前》浅水小竹

3、抵达-见面

　　他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哥，周末没事？来我家玩？”
　　黎秋白不知道为什么张汉中这么热情，再怎么想，两个人年纪差距也太大了，况且他印象里，小时候两人的关系其实没那么近……但他还是如约去了。
　　天气不错，张汉中特地将小桌搬到了院子里，两人一起坐在树下吃饭。
　　“哥，前几天东玉哥回来的时候，我跟他提了一嘴你的事，他还说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一起聚呢。”
　　黎秋白将视线放到何东玉的门上，那把锁在太阳下发亮，看起来是比他来的那天要干净了一些。
　　“你大学生肯定有时间，他忙，不用这么客气给我接风。”
　　张汉中好像还挺不服气，“别瞧不起大学生啊，我也不闲！”
　　黎秋白还想说点什么，只见对面的人突然站起来，朝他后边招了招手，说：“哥！你怎么今天来了？”
　　“有时间就来看看，怕你一个人不安全。”
　　“我能有什么事，在这住多少年了……”张汉中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拉着黎秋白的胳膊就说，“秋白哥回来了，你们俩还没见过吧！还说聚聚，今天就挺好。”
　　“确实还没来得及见。”
　　黎秋白听见何东玉这么说。他听见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聋，自己的大脑有点运转不过来，快乐还是不快乐几个字在眼前打转。这一刻，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快乐多还是惊慌多。
　　等他反应过来想打招呼时，何东玉已经坐下来了。两人目光相接，黎秋白终于看见了他的脸。
　　多年不见的人突然出现，黎秋白下意识要看看自己的着装和表情，那剎那他都忘了去仔细观察何东玉的神情。
　　“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的语气实在平淡，黎秋白心里没脸上那么平静，纠结着为什么这个人这么冷静，难道是忘记我了？难道是没把那事放心上？只是在大脑里触碰到了这种可能性，黎秋白的心里难免有些怒气。
　　张汉中替他说，“说是工作。”
　　黎秋白看见何东玉了然的神情，那人还轻轻地点了点头。他不能容忍只有自己想了对方这么久这件事，哪怕这期间他谈过恋爱，想过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但他最后还是回到了这里。但他想了各种各样的场景，却独独忘了何东玉忘记了过去这种可能。
　　“今天曼姐没来？”张汉中突然问。
　　黎秋白没听过这个名字，想开口问，但干涩的嗓子将所有的问候语和疑惑堵在心口，他听见何东玉说：“今天有点事。”
　　他心里隐约猜到，但理智不愿意承认。正是天人交战最激烈的时候，张汉中又问：“上次不说快了吗？什么时候啊？我都等好久了。”
　　“你个小孩管这么多？学习怎么样？”
　　“诶！别说了别说了……”
　　两个人的话虽然说的模模糊糊，像是完全没有他这个人在场似的，黎秋白就懂得了何东玉的态度——他根本不把十年前的事情放在心上。十年，确实太久了，再美丽的回忆也都模糊了，更何况是一时兴起……黎秋白自己也知道自己现在是强人所难，是在用不公平且不合理的要求暗自比对何东玉，想将他塞进自己定制的模具里，却忽略了十年的时间，对方就像这棵银杏树一样，即便表面看起来还是同一棵，但枝枝干干早就超越了这个庭院。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虽然同样经历了十年，但好像还是以前那个幼稚的高中生。
　　“怎么不说话？”何东玉的语气很温柔，轻和到黎秋白以为里面还有别的情感。
　　片刻间，他已经想明白了。虽然对策还没有，但是曾经的感情可以先维持住。
　　“有点激动，十年不见，你还跟以前差不多”，这话掺杂了九成真心，实在是不能更有情绪了。
　　何东玉听了也不反对，笑着说，“你也没怎么变。工作调回来了，以后就留在这了？”
　　“再说吧，实在不行可能也还是回去了”，黎秋白下意识用了“回去”两个字，自己心里也觉得好笑。明明来这之前是说回故乡，现在不过是知道何东玉有对象了，就又想着回那个城市。可能自己也确实没有把这里当家了吧，黎秋白心里不是滋味，觉得这就像何东玉看他，肯定早不是以前那个朋友了，哪有人十年后再见还能像以前一样呢？
　　一顿饭，他甚至没能和何东玉说上几句话。临走时，张汉中还问他今天话怎么这么少，“是不是又觉得我小孩，你俩不想带着我？”
　　黎秋白笑着说不是，勉勉强强找回点以前的角色，拦着何东玉的肩膀说：“你这话不是说我们老了？”
　　一个转身，黎秋白就将胳膊放下来，要往外走。何东玉跟在他后面，还嘱托张汉中晚上注意安全。他想，这实在象是要回一个家，可惜并不是。
　　两人一起走在巷子里，何东玉问：“感觉心情不太好？”
　　“没有，这么久没见……你当我是不好意思吧。”黎秋白自认为相当坦诚，“曼姐谁啊？女朋友？未婚妻？”
　　“差不多吧。”
　　“可以啊，好事将近，等着了。”
　　“别说我了，你怎么样？这么久没见。”
　　“挺好的，不然也不会衣锦还乡啊”，黎秋白说这话又觉得刚刚的坦诚实在是屁话，自己实在不坦诚。
　　“行，联系方式有吧？什么时候有时间再聚？”
　　黎秋白点点头，又看着何东玉上了车，“住哪？送你？”
　　“不用了，我还有点事。”
　　对方的车消失的太快，黎秋白还没记住车牌就看不见了。虽然见着面了，但事情没有任何进展。黎秋白叹了口气，心想，他有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