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吻黎明前》浅水小竹

13、谎言

　　生活大多数时候像风平浪静的湖水。小事是微波，一些大事是波澜。何东玉至今没能为黎秋白定一个等级。
　　他回到客厅，看见刚刚被插入酒瓶里的花束，心里的欢愉满溢，于是又伸手碰了碰那些娇嫩的花瓣。转身躺在卧室的床上的时候，何东玉环顾了整个卧室，床上的双人枕，衣柜里面的他和曼莉两人挨在一起的衣服……所有的元素和场景都在诉说他和曼莉的感情是多么平稳。
　　他想，黎秋白或许是这么平稳的生活中的一个大浪。
　　曼莉到家的时候身上全被淋湿了，何东玉推开门就看见她正在擦头发。
　　“又没带伞？怎么没有买一把？”
　　“反正也没多远，吃了吗？”
　　何东玉点点头，看着曼莉在沙发上擦自己的头发，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拿起毛巾，一边擦一边听见曼莉问：“哪来的花？怎么插在这里？”
　　他犹豫了一会，“超市打折。”
　　“是吗？”曼莉扭头笑着看他，“好饿，能帮我煮一碗面吗？”
　　“给你擦干了就去”，何东玉手上不停，心里却突然想到黎秋白。要是是他在机场碰上了下雨，一定会给自己发消息……
　　“手上没轻没重的”，曼莉轻轻拍了拍何东玉的小臂，“怎么啦？”
　　何东玉看着曼莉，一根根头发粘在她的脸上和脖子上，他伸手将那些全部归拢到耳后，亲了亲她的脸，说：“没什么，你妈妈身体怎么样了？”
　　曼莉摇摇头，“没什么大事，我爸照顾着”，说完一双笑眼凑近了小声说：“到底怎么回事？买了花，还这幅样子……”
　　何东玉也学着她的样子，笑着凑近与她鼻子蹭鼻子，“就是有点想你。”这一刻黎秋白被排挤在他脑海之外，整个人像身处在微热的温泉里一样舒坦。
　　又过了几天，他和曼莉一起回了小院，曼莉这才发现黎秋白搬走了，心里讶异，“你怎么没跟我说？什么时候的事？”
　　何东玉斜了她一眼，“上次不是问我他住到什么时候？”
　　“你跟他说的啊？”曼莉满脸惊奇，有点抱歉地说：“哎呀这……”
　　“不是我，他自己说的”，何东玉顿了顿，“可能是住这边不太方便，找到了地方就搬走了吧。”
　　曼莉双手合十，冲何东玉耸耸肩膀，“下次请他去我们家吃顿饭吧，这事可真不好意思……”
　　何东玉一下子沉入了自己纷乱的思绪中，也开始疑惑起来：黎秋白为什么要搬走？他还记得在河边时，对方亮晶晶的眼睛，眼神里分明是不想搬走，当时他只顾着和他嬉笑，没有深究。
　　还在思考时，曼莉冲他说：“你去里面看看。是不是这太脏了，上次我就说要打扫一下，一直没来得及……”
　　何东玉推开门走进去，在曼莉没有留意的时候，又悄悄推开黎秋白的卧室门。一眼看过去，里面的东西全部被收拾完了。他突然想起之前黎秋白搬家的时候，那天早上他站在窗口悄悄地看过去，听见黎秋白妈妈说：“晚上在东玉家睡的？怎么这么慢？东西都收拾完了？别落了什么……”
　　后来他也像现在这样推开了黎秋白的卧室，里面一件东西也没有了。
　　此刻，他站在房门口，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想，假如黎秋白的目的是为了让他难受，让他重温过去的感觉，那黎秋白是真的成功了。
　　何东玉还是走了进去，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擦了一下，已经有灰尘了。他再次站在窗口前，那是他和黎秋白重逢后第一次接吻的地方。一低头，他看见上面的记号，枯萎的花瓣和一个笑脸。何东玉笑了笑，拿出手机将这幅景象拍下来，正欲发给黎秋白的时候，想了想还是暂时没有发。
　　如果这算爱的证据，就该留到需要的时候拿出来证明什么。何东玉拿起一片花瓣，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转身就离开了。
　　“是有点脏”，何东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环顾了一下。
　　“下次来好好打扫一下！”曼莉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何东玉留意到她那个杯子旁是黎秋白用过的。于是，他站起来拿着那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问道：“怎么这么热血？”
　　曼莉白了他一眼，“早打扫干净了，秋白可能还能多住一会儿！”
　　“你不是希望他搬走？”
　　“没有的事，你可别在他面前乱说啊！”
　　何东玉笑着与曼莉面对面，“怎么没有？而且，你很在意他？”
　　曼莉一下子直起身子，说话也有些犹豫。何东玉看她的表情，真惊讶地问道：“真在意？”
　　“诶！别乱吃醋啊！”曼莉否定地很快，但又开始吞吞吐吐，“我不是想着…你们俩这么多年好朋友，我作为你女朋友，可不得好好表现一下……”
　　何东玉笑开了怀，将曼莉揽在自己怀里，想了好久的措辞，才说出句：“你怎么这么可爱”，他吻了吻她的发顶，随即不冷不淡地说道：“没必要这样，也不是很多年的朋友，况且十年没见了。”
　　曼莉在他怀里抬起头，何东玉也低头看着她，听见曼莉问：“怎么突然心情不好了？”
　　他看着对方无知的眼神，她的一无所知在空白的脸上一览无遗。何东玉顿时松开她，伸手去揉搓她的脸，“没有，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