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吻黎明前》浅水小竹

14、缝隙

　　“多亏了你们，不然我一个人周末还真有点无聊”，黎秋白第二次坐在何东玉家的沙发上，对曼莉说，“我带了一束花，有花瓶吗？”
　　曼莉将花替人插进花瓶里，又回身坐下说：“早该请你来我们家吃顿饭了，一直忙，没时间……”
　　她正准备叫何东玉给黎秋白倒一杯水，就看见自己对面的黎秋白顺手接过了何东玉手上的杯子。何东玉递的很顺手，那个人接的也十分自然。曼莉心里顿觉不适，但又没什么可苛责的。毕竟，他们是很多年的朋友……
　　三人小坐了一会，曼莉站起来说去准备晚餐，听见黎秋白打趣道：“平时他不会都叫你伺候吧？你可别惯着他，家务还是两个人一起比较有意思。”
　　“没有，咱们都是一起的”，曼莉刚刚的不适被打消，听见黎秋白这番话，真有种他作为何东玉的朋友，成了自己另一种意义上的娘家人似的，一字一句里还颇种监督何东玉的意思。曼莉心里有点高兴，于是问道：“想吃什么？家里没有的叫他去买，超市也不远。”
　　黎秋白还真不客气地点了几个菜，曼莉于是回头拍了拍何东玉的肩膀。黎秋白也抱着胳膊看着他，何东玉对着两人微微叹了口气，说：“也就是我……”
　　“诶诶，可别这么说”，黎秋白也笑着上前拍了拍何东玉的肩膀，“咱们一起吧，免得你说我们欺负你。”
　　曼莉笑出声，觉得何东玉这幅委屈样子实在难得，说道：“也行，你自己去超市点菜！”
　　两人坐在车上，黎秋白坐到了副驾驶。其实坐在哪里并没有什么分别，关键是身边的人是谁。两人没有说什么话，黎秋白还真有点拘谨，他很久没有和何东玉一起逛超市了。以前，他们总是一起去超市买零食饮料，还一起逛书店买学习资料。
　　现在两人要一起去买菜，黎秋白觉得这实在太生活化。久没经历的日常化的场景真的会放大两人的关系，感情的缝隙会被放大，恩爱的人则会被更紧紧粘连在一起。他的心有点落不到实处。
　　何东玉像是看出了他的紧张，开玩笑说道：“放心，不用你出钱，这么紧张干什么？”
　　黎秋白趁红绿灯的时间扭头摸了摸对方的脸，只看何东玉的表情就知道他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但他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缓解……黎秋白心想，他应该是没把这种紧张放在心上，毕竟他和曼莉逛超市的次数数不胜数，他打心眼里没觉得这种事有什么暧昧的地方，说到底还是没把两人的关系放在我想放的位置……他一边觉得自己真是能幻想，一边情绪又难免低落。
　　下车之后，黎秋白站在门口等他，整个人已经有些消颓了。他看见何东玉快步朝他走过来，自己不知名的情绪得到一些排解，又看见他抬了抬自己的臂弯，黎秋白抬头冲何东玉挑了挑眉毛，何东玉凑近他小声地说：“刚刚看见一对情侣这样，再不挽我可走了。”
　　挽着人的胳膊的感觉还真是奇怪。黎秋白的胳膊过去被很多女士挽过，他的妈妈、前女友……如今他自己挽了另一个男人的胳膊，能感受到自己的紧绷。那是之前在自己的同伴身上没有感受过的。他还能感受到何东玉的紧张，心里一时感觉有些好笑，于是抬抬脚凑到他耳边开玩笑说：“别这么紧张，钱咱们平摊。”
　　两人好像受到了别人的很多眼神，但黎秋白和他身边这位不管不顾，完全沉浸在了挑菜比对的环节之中。之前紧绷的两个身体也在不知不觉中松懈了下来，胳膊也就结合地更加舒适。
　　说来也是好笑，待要上车时，两人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了不愿意松手的依恋。明明什么干过了，却还因为这点事情而迸发新鲜感。黎秋白不禁想：不知道他是不是和我有一样情感体验？曼莉能不能给他这样的感觉？
　　何东玉系好安全带后弯身朝他的嘴轻轻地吻了一下，黎秋白于是将这些无中生有的思绪全部抛到脑后去了。
　　临到下车时，黎秋白一幅才想起什么的口气，拉住了何东玉的手，说：“哎呦，等一下！”说完就向人凑过去，用自己的脸颊轻轻地蹭着他的脸。离开时，黎秋白紧盯着何东玉的眼睛，看见他眼神里的波动，于是笑声从鼻子走出来，慢腾腾地说：“差点忘记了，不介意吧？”
　　何东玉一只手掌覆住他的脸，拇指摩梭着他耳后那里，黎秋白顿觉浑身发热，很快推开，“赶紧上去，等着呢！”
　　“还真是欲擒故纵啊你”，何东玉收回手打趣地说：“周三去你那。”
　　黎秋白随着他的脚步上去，看着对方宽厚的背影，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说出那种暧昧不清的话的同时还能这么冷静的。他扯扯嘴唇，快步赶上他的脚步，“好重，我替你拿一点。”
　　曼莉在家里也没闲着，从屋内收到屋外，一直到拿着那个插着花的酒瓶才慢慢停下来。她欲将黎秋白买来的花也一起插进去，但瓶口太窄，她只好将酒瓶里原来的花与黎秋白新带来的一起放进原来的花瓶里，又突然发现原来的花束外包裹的纸与黎秋白的那束是一样的。
　　她顿了顿，没有多想，只当是黎秋白来这里路过那家超市顺手买了一束。她还是愿意相信酒瓶里的花是何东玉因为打折买的。
　　三人酒足饭饱，只有何东玉没有喝酒，说是一会还能将人送回去。曼莉笑着黎秋白送上车，自己转身也坐了上去。
　　“怎么了？”何东玉愣了愣，又替她将安全带系好，“你这么累了，在家休息一下吧，我一个人送就行了。”
　　曼莉看着后面已经累到快睡着的黎秋白，小声说：“快走吧，我想去超市买点东西。”
　　“什么东西？我替你去买。”
　　曼莉斜了他一眼，说：“你不会买，卫生用品。行了，快走吧，人都快睡着了。”
　　车左拐右拐，何东玉带着两人最终还是朝着黎秋白的住处去了。刚停下，黎秋白就转醒，整个人有些昏头昏脑，何东玉赶紧下车将人扶住，曼莉也刚下来要去将人扶上去，何东玉赶紧说：“没事，你在车里等我，马上下来。”
　　曼莉看着何东玉和黎秋白挽在一起的胳膊，慢慢坐回车内。平日里，她和何东玉一起出去，并不怎么挽着对方，一来是两人都不是那样热切的人，二来挽胳膊看起来有些“幼稚”，这还是何东玉说的。所以每到出门，何东玉只向她伸出自己的手，两人两手相握，曼莉觉得还挺温暖有爱的。
　　但今晚可能是酒精驱使，她看着黎秋白放在何东玉左臂内的胳膊，心里总不是什么滋味。
　　没等到一首歌的时间，何东玉果然下来了。曼莉看着他一步步向这边走过来，慢慢将心里的那些情绪隐藏了起来。
　　“怎么了？一句话也不说？”
　　车内有些沉静，何东玉斜看了几眼曼莉的侧脸，发现对方面无表情。
　　“没事，就是有点累”，曼莉动了动自己的身子，侧身过去看着何东玉，“一会你就在车上等我吧。”
　　“行，你快点”，何东玉伸出右手捏了捏曼莉的脸。
　　买完需要的东西，快走到结账台前时，曼莉心里放不下，转身问工作人员：“你们这里有鲜花卖吗？”
　　她知道何东玉对她说“超市”的时候，一般都是指这家离住处最近的。
　　“最近没有，不过七夕快到了，我们到时候打算进一些的，您要是想买，那个时候可以来看看。”
　　她心里直打鼓，微微笑笑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走了。所以包装一样的花束只是巧合吗？还是……但他为什么要骗我？曼莉一时还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