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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噩梦 ...


  •   事实证明徐长宁不懂人性,萧建国在尝到甜头后如附骨之蛆一般缠上了他,只要口袋的钱一花完他就会来萧逸成家附近蹲点找徐长宁。

      萧建国很清楚,萧逸成不但记仇还精于算计,如无必要,万万不能靠近,但徐长宁不一样,他一看就是那种家境优越的人,并且没太接触过社会底层的人,不知人性复杂。

      萧建国很会拿捏人的心态,他每次找徐长宁要的钱金额都不算大,徐长宁被恶心得够呛,但还是给了。

      后来,不知萧建国是从哪里打听到徐长宁的家世,开始变本加厉,要的钱越来越多,威胁说如果徐长宁不给,他就去徐氏公司门口闹,把他们的丑事抖落个干净。

      徐长宁忍无可忍,狠言道:“我给你的这些钱都是有转账记录的,这个金额够你回监狱待到老了,你别太过分。”

      “别废话,这钱你是给还是不给。”萧建国又欠了一屁股赌债,此时恼红了眼,嗓音沙哑且狠厉。

      “我一分都不会再给了,你现在不滚就等着警察来抓吧。”徐长宁转身要走。

      萧建国气息愈渐粗重,他把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握紧了里面的东西,恶鬼附身一般呢喃道,“这是你逼我的……”

      徐长宁只觉得后颈一阵刺痛,电击的麻痹感瞬间席卷全身,不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晕了过去。

      那天是周六,萧建国因工作出差并不在家,曾湘莲默认徐长宁周末会来这边,也没有派人跟着,徐长宁被萧建国绑走时,无人知晓。

      徐长宁醒来时,只见自己身处在一个破旧的房间里,他被绑着躺在破烂的席梦思上,一偏头都能闻见发黄墙纸传来的霉味,他的嘴被布塞着,只能发出呜呜声。

      屋外传来交谈的人声,徐长宁活动了下还在发麻的腿,蹬着让身体贴在墙上去听屋外的动静。

      外面约有三四个人,其中有一个是萧建国,只听他在问其中一个男人如何处置徐长宁。

      “我已经按你们说的把徐长宁绑来了,快把钱给我,你们后面的事我不会再参与了。”萧建国说。

      “上了船才想起要跑?”男人哈哈笑着,“老板说了,这事做完了才能给你钱。”

      “妈的,你们到底要干嘛,杀人的事我可不干。”

      “哪犯得着杀人,上面只交代我们送他点‘礼物’罢了。”

      听到这里,徐长宁额角沁出一片冷汗,恐惧令他身体微微发着抖,他尽力让自己镇定着恢复思考,到底是什么人敢光天化日之下指使人绑架他。一般的绑匪目的是钱,可这些人完全没有要拿他找奶奶要钱的意思,反而要对他做些什么……

      二十多年前父母葬礼的场景从徐长宁脑海中闪过,徐家二房父子的模样在徐长宁意识里逐渐清晰。

      有些人,确的会为了家财不择手段。

      徐长宁口袋里的手机被对方拿走了,双手也被绑在身后无法动弹,他用尽全身力气也不过是坐起身来,他挪动着身子来到玻璃窗边,却发现这个房间所有的出口都已被钉死。

      而屋外那些人显然都是些老手,他们不急于进来跟徐长宁谈判,而是放置他一人待在这个黑暗、潮湿、肮脏、密不透风的地方。

      对于一个抑郁症患者来说,极度的恐慌与孤寂是致命的。被关起来的第四个小时,徐长宁又渴又恶,他头脑昏沉地倚在床边,无数记忆开始在他脑海里来回盘旋。

      牢笼一般的学校,看着他窃窃私语的同学们,将他推搡到地上的男生们,骂他不知羞耻的老师们还有被人恶作剧画上涂鸦的作业本和课桌。

      二房的那位堂弟也开始蹦哒,他时而在董事会上公开反驳他的观点,时而私下拉拢成听命于奶奶的中高层们,有数不清的人在背后议论着他们俩,时时刻刻都拿他们做着比较,压力大得他透不过气来,叔父每次见他面色苍白地靠在一旁时,还要特地过来假惺惺地慰问着他,劝他回家慢慢养病。

      奶奶,与他相依为命的奶奶总是被他伤透了心,他似乎做什么都无法让奶奶满意……

      徐长宁又开始头痛了,他咬着牙尽力忍耐着,可痛感仍像有无数只虫往他脑子里钻,他该吃药了,可药却不在身上,徐长宁想发出声音呼救,可嘴被堵得严严实实,他被迫安静。

      终于,在他疼得一次又一次用头撞墙时,幻觉开始了,他的爱人来到他面前,轻抚着他的面颊说,既然这么痛苦,死亡未尝不是一个选择。

      徐长宁眼神涣散地望着虚空,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溢出。

      是啊,这里这么黑,如果能睡着就好了,永远地睡着……

      月上中天,屋外的人吃完了火锅,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打开锁走进房间。

      见徐长宁面色苍白双目无神宛如死人一般倒在地上,其中一人紧张道,“不好,他好像出问题了。”

      萧建国见状也以为徐长宁死了,赶忙缩在最后面。

      领头的花臂大汉皱着眉叫端了盆水来,径直泼在了徐长宁身上,徐长宁哆嗦了一下,眼神渐渐有了焦距。

      “喂,徐少爷,能听见我说话吧。”花臂大汉蹲在徐长宁身旁,动作粗鲁地拍了拍他的脸。

      徐长宁红着眼看他,不作声。

      “我们呢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这次请你来主要也是想让你帮个忙,你奶奶最近牵头收购的城南地皮,我这边有些老板挺感兴趣的,你要是能答应帮忙把这事搅黄了,我立马把你送回去,怎么样?”

      徐长宁将眼前的人扫视了一遍,淡淡道,“徐玮派你来的?”

      “问这么多对你有什么好处?现在你只有一条路可以选,就是按我们说的做。”花臂大汉用手钳住徐长宁的下颌,逼着他看向自己。

      “要是我不愿意呢。”徐长宁仰首睥睨。

      “那就只能给你尝尝罚酒的滋味了。”大汉冷笑两声,“三儿,把那东西拿出来。”

      萧建国伸长了脖子朝一旁的黑衣男人那看去,只见他打开手中铝合金手提箱,从里面拿出一支注射器递给花臂大汉。萧建国一惊,颤颤巍巍道,“这……这可不能乱打啊,万一死人了怎么办。”

      花臂大汉取下针帽,将针管中的空气中挤出,他道,“放心,只是‘普通药物’,刚从国外搞来的,让徐少爷尝个鲜。”

      徐长宁睁大了眼睛,他恼道,“放开我!你要是敢,我就算死你们也拿不到那块地皮!”

      “都这个时候了,何必还嘴硬呢。”花臂大汉笑吟吟道,“这东西往你血管里一打,不听话都得听话……”

      徐长宁拼命挣扎着想要逃离,一旁的几个人用力按住他的四肢,徐长宁发疯一般扭动着身体想要去咬他们,却被花臂大汉一手刀敲晕在场。

      黑暗将徐长宁的意识全部包裹。

      雨声在耳边淅淅沥沥响个不停。

      再度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萧逸成家的大门,如此熟悉的场景,却叫人有种恍若梦醒的感慨。

      徐长宁从地上爬起来,浑身已经被雨打湿,阴冷刺骨。他摸了摸口袋,手机回来了,解锁屏幕,无数的未接来电和信息弹了出来,全部来自萧逸成。

      徐长宁颤抖着回拨了他的电话,嘟了三声,电话接通。

      “长宁?”萧逸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怎么昨晚我打你电话一直不接?”

      紧绷着的情绪在这一刻崩塌,徐长宁无声地流着泪,不敢发出呜咽声。

      “喂?你在听吗?”萧逸成紧张道。

      “我在……”徐长宁开口。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声音好哑。”

      “是有点事……”徐长宁紧紧地攥着手机,“你工作忙完了吗?”

      “还没,马上要开庭了,我现在在走廊上给你打的电话。”萧逸成说。

      徐长宁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咬牙把话吞进了肚子里。

      “等你回来再说吧。”他说。

      “好,你在家乖乖等我回来,我后天的飞机……”萧逸成担忧地叮嘱道,“你回去泡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下,晚餐就订你最喜欢的盛宇轩的汤包吧,电话在吧台的记事簿上……”

      萧逸成絮絮叨叨了半天,直到有人催促他,这次结束道,“好好照顾自己,我爱你。”

      “我也爱你。”徐长宁笑得苦涩。

      挂掉电话,徐长宁正欲报警,一条信息恰好弹窗出来。

      里面有一段视频,画面里的徐长宁意识不清地呻吟着,他衣着凌乱,面色绯红,有两双手向他伸来。

      【你应该不希望这些视频被传上网络吧】信息如是写道。

      徐长宁麻木地关掉手机,酿酿跄跄地进了屋子,他倒在沙发上,掀开衣袖,看着手臂上红痣一般的针孔,胃里突然涌起反胃的感觉,他冲进厕所吐得天昏地暗。

      扭曲,晕眩,恶心,疼痛。徐长宁取下墙上的莲蓬头冲刷着自己,他用手擦开一片镜面的水雾,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如鬼魅的自己,失去了所有的语言。

      原来这不是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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