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谷鸟的呼唤》天使M

4、第 4 章 只要你不

　　只要你不抛弃生活，生活也不会辜负你。就像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没有无缘无故的贫穷，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富裕。
　　布谷可没那么娇贵。她学着村里人的样子，割草，喂猪，喂鸡，啥都干。她想，不能再让娃过这样的苦日子。
　　天不亮，布谷到沟里割青草棵子，挎个粪筐溜村拾粪，一起放到粪坑里沤粪。
　　只见她把粪筐底垫了一层土，左手拿粪筐贴地，右手将铲一用力，牛粪就被乖乖地铲进筐里。这一切都做得如此娴熟，就像土生土长的村里人。
　　“拾什么粪！丢我的身份，走，回家！”驴子一把拽过粪筐，拉布谷回家，说：“地里不上任啥，也吃不完。”
　　吃不完是假，饿肚子是真。
　　刚入冬，驴子家除了半窖红薯，就没什么可吃的东西了，布谷又吃什么吐什么，吃不下红薯。
　　“嫂子，你家麦借给俺一袋，等接上了还你，布谷害喜，吃不下红薯。”驴子脸红脖粗捏着袋子没趣揖拉地站在我家堂房下。
　　我家也不宽余，要配一些杂粮野菜才能熬到接住新麦。我娘可怜布谷，借给他们一袋麦子。
　　我爹拽着麦袋口教训驴子：“借你这袋麦，好好领着过，别再瞎打胡敲让人家跟你受苦。”
　　“嗯，嗯，没胡敲。我出去一趟弄够吃的”，驴子的脸居然红了。
　　我爹还想说什么，人已经走远了。
　　也许有了责任，才会脸红。
　　驴子真又出去了，卖野药云游四方。为了孩子和布谷。
　　布谷在家里，孕育生命，伺候缸碴大爷，伺候猪鸡和那一片土地。
　　冬天的平原一望无际，像一条铺展开的无边无际的绿毯。早晨的大地冻得皱起眉头，霜雪挂了一头一脸，老树都忍不住瑟瑟发抖。麦子却在寒冷中透出几分俊俏，像我的乡人一样经得起磨难和考验。
　　冬日的小村同样热闹，凄清的早晨。“换——豆腐——”，一声长喝，痛快淋漓。地道醇厚犹如陈酿百年。吆喝声落下，就有女人，端半木瓢黄豆，边走边挑，悠闲的神态胜过换豆腐。“豆腐咋换的？”“斤半”（一斤豆子斤半豆腐）。也有半晌半下午，太阳下拐进一条长长的影子。“磨剪子——，磨菜刀——”或者“鈀笆斗——，鈀簸箕——”，声音犹如隔了千年的铜磬，地道洪亮。担子，胡同，吆喝好像一个古老的传说，在村子里溜一圈，走了。
　　布谷挺个大肚子，在冻得硬邦邦的坑底，用粪筐扒坑底的干淤泥块，?上岸，倒进自家的粪坑里，和着猪牛羊粪一起沤农家肥。
　　布谷感到她几乎要借用这个粪坑，和穷苦和命运抗争。粪筐里装得太多，她打了个趔趄。刚子刚好打这边过，急忙走下坑底，帮她?上岸。
　　“你歇着呗，?它干啥哩，万一有个闪失咋办？”刚子体贴地说，让她心里暖暖的。
　　“哪有那么娇贵，不怕哩。”布谷说。
　　她已经同化成土生土长的华北平原媳妇，有着能干坚强，节俭善良吃苦耐劳的性格。像这土地般坚韧，宽厚。
　　魏善梳着大背头，背着双手，腆着孕妇肚走过来，看看布谷，摇了摇头说：\"我说驴子，恁俊个媳妇不在家好好疼着，跑得没影。你放心布谷，对于困难家庭，咱村里不会袖手旁观，有什么困难，村里会想办法给你解决。"
　　魏善说话打着当官的派头，他是这小村的主任，开了个油毡厂子。
　　魏善说着?起粪筐子，像只肥鹅驮了很重的东西，跌跌撞撞帮布谷弄回家。
　　"明儿我给你想办法弄两袋减价的化肥，别再?这玩意，死沉，肥效也不咋地。"魏善说着看向布谷。那目光让布谷感到如此不自在。
　　“魏善，咳咳。”缸岔大爷拄着拐棍走进来："来了，咋不坐？"
　　"不坐了大爷，我到村东去，看布谷?这一粪筐土太沉，帮她弄回来。她这身子哪里吃得消这一筐土？“魏善说着走哼哧哼哧走了出去。
　　"那谁主任，你不坐了？咳咳。"缸岔大爷说着拄着拐杖跟出来。
　　"不坐了，我到东头还有事。"魏善说着大步流星走了。
　　村东倭瓜正在等着他给解决地边子的事。
　　倭瓜是谁？倭瓜是布谷的嫂子，骡子的媳妇，缸岔大爷的大儿媳妇。
　　倭瓜家的自留地，也叫鸡叨地，和光棍汉二毛子刀削那么大点地临界，倭瓜说二毛子偷改了地界，将庄稼种到了她家地里边。
　　“腚坐那么片地方争得面红耳赤，你看人家大块地也没见这么地闹的。”魏善拽了个文辞，把倭瓜和二毛子都震住了。
　　倭瓜有个特点，和穷人无理取闹，见了当官的点头哈腰就服了。
　　魏善到地头瞅了一眼，看见一个石灰点，就说以石灰点为界，谁再闹谁就无理。倭瓜本来就是闲来无事，找点光棍汉二毛子的事显显自己的本事。听魏善如此说，也就不吱声了。只一个劲冲着魏善装狐媚子笑。